好友安思嘉找的愛人,是個船舶工程師,名校大學生,下得廚房出得廳堂,隻要他在家,安思嘉就不需要動手幹一點家務。


    可嚴敘是由寡母帶大的,而且這個寡母太愛計較了,這就是唯一的不足之處了。而且老太太一個寡母把兒子養大成才,可知是怎麽樣的艱難,她還真不能跟老人家計較。


    家裏來客人就以為要花錢,奚彩花哪能高興得起來?來了喝一杯熱水,也是在花自家的錢啊。


    去樓下老虎灶打一瓶熱水得兩分錢呢,水杯用了也得洗,水費也得要錢啊。再瞧瞧蔣家孩子手裏的朱古力,這可是外國糖果。孫子給了她一顆,她吃了好幾天呢。


    片刻後嚴敘出來了,手裏拿著三個紅包,遞給蔣喬,語氣溫和道:“喬喬,拿著這是叔叔家的大人給你的。”這是把奚彩花也算進去了。


    奚彩花的臉馬上拉得老長了,不過給別人家孩子紅包的是自己的兒子,她就不說話反對了,隻以不好的臉色來表明她的不樂意。


    蔣喬雙手接過,說道:“謝謝,安阿姨,嚴叔叔和老奶奶。”說完,她轉頭立馬把紅包給宋舒敏讓她收著。


    見狀,安思嘉逗自己的女兒說道:“明珠,你看蔣喬妹妹,主動把紅包交給她媽媽保管。你是不是也應該做好姐姐的榜樣,把紅包給我保管。”


    嚴明珠馬上把手裏的紅包別到背後去,硬聲道:“不要,我比蔣喬妹妹大,紅包我可以自己拿著!”


    宋舒敏也拆好友的台,笑道:“喬喬的紅包也是自己保管的,這不是怕在路上丟了嘛,我才先替她收著。一到家我就把紅包一個不少的交到她手裏。”


    蔣喬覺得奇怪,她怎麽覺得那位老太太看她的目光不太對勁,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似的。


    奚彩花盯著蔣喬看,心裏在嘀咕,太瘦了,一看就是不好生養的,雖然年紀小,但憑現在就出眾的相貌,長大後也差不到哪裏去,長得漂亮的婆娘都不賢惠。


    不過看在這孩子她爸是個軍官,媽是個醫生的份上,勉強配得上自家的大孫子。


    四個年齡差不多的大人談性很濃,聊起大學時代的趣事和工作上的小事。


    宋舒敏說得口幹舌燥,她好久沒有跟人這麽暢快地聊過天了,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宋舒敏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潤潤嗓子,低頭一看表,時間正好差不多該走了。


    宋舒敏扯了一下蔣維均的手臂,說道:“還有一個小時火車就要開了,我們該走了,要不然該趕不上火車了。”


    安思嘉看向嚴敘,說了聲,“老嚴。”


    嚴敘立馬會意,說道:“兩位等等。”


    說完,他立馬起身往廚房去,不一會就拎著一網兜出來,裏麵裝著大半袋熟的鵪鶉蛋和一把香蕉。


    奚彩花立馬瞪圓了眼睛,想要說什麽,卻被孫子嚴明遠拉著。


    嚴明遠把紅包遞給了奚彩花,奚彩花馬上打開,看到兩塊錢,才撇撇嘴把嘴邊的話咽回去。不過,要是奚彩花知道兒子嚴敘一共給了蔣喬六塊錢,那還不得炸了。


    嚴敘把網兜塞到蔣維均手裏,笑道:“給孩子路上吃,孩子多吃鵪鶉蛋聰明。”


    蔣維均眼睛一亮,雖然他和嚴敘都是大學生,可大學生之間也是有差距的,他是個中等生,嚴敘是個優等生。


    既然嚴敘都這麽說了,肯定是有事實依據的。蔣喬夠聰明了,但誰嫌自家孩子能再聰明一點呢。蔣維均也不說推辭的話,就把東西收下了,心裏打定主意鵪鶉蛋就讓蔣喬全吃了。


    安思嘉送蔣喬一家到公交站,蔣喬和蔣維均自覺地在前麵走著,讓落在身後的宋舒敏和安思嘉說悄悄話。


    宋舒敏挽著安思嘉手臂,看著街道上光禿禿的梧桐,又看著前麵父女兩個,感慨地說道:“時間過得可真快,那時候我們在這條路上,騎著自行車騎得飛快。現在自行車也不騎了,身邊還多了幾個人。”


    安思嘉笑嘻嘻道:“要不然,你回來唄,我們再相約騎自行車穿過這條馬路。”


    宋舒敏輕拍了一下安思嘉的手,感慨笑道:“怎麽可能,我得等到退休後才能回滬市來定居。”


    安思嘉不想聊這個掃興的話題,小的時候,她和宋舒敏約定以後要做門對麵的鄰居呢,長大之後,就知道身不由己了。


    安思嘉說道:“哎,說真的,當初要做兒女親家的話,還當不當真?”


    宋舒敏轉頭說道:“怎麽了,見了喬喬一麵,就瞧上了?”


    安思嘉笑道:“是啊,喬喬這模樣,這性子,我還能瞧不上?你看我家老大也不錯吧。剛好知根知底,多好啊。把喬喬嫁過來,我肯定會好好待她的,而且我們家就一個兒子,以後家裏的東西都歸小兩口。”


    宋舒敏的腳步猛地定住了,提高音量道:“不是,思嘉你這話什麽意思?什麽叫隻有一個兒子?你不打算再生?在信裏都沒見你提過。”


    安思嘉看著遠方,淡淡說道:“我家老大,老二都六歲多了,我還沒有消息,你就應該知道我不想再要孩子了,一兒一女湊成個好字就夠了。”


    “這事我跟老嚴說過,他也同意了,他常年待在島上,我再生孩子,還是得靠我自己一個人來。”


    “我家婆婆可不靠譜,她做的尿布能把孩子的皮膚磨得發紅,把飯粒放進自己嘴裏嚼碎了,再吐出來喂給孩子吃。說起這些糟心事兩天兩夜都說不完。請保姆吧,老太太就處處刁難人,把人氣得辭工不幹了。”


    奚彩花是個寡婦,又隻有嚴敘這一個孩子,不改嫁把嚴敘拉扯大了,實在是不容易。


    宋舒敏知道,就憑著這一點,好友就不能讓奚彩花獨自住石庫門那邊的老房子,哪怕請個保姆伺候她還每個月給她花銷,奚彩花都不樂意。


    宋舒敏安慰道:“你往好了想,嚴敘處處聽你的,你也鎮得住老太太。”


    安思嘉深吸一口氣,笑道:“我跟你說說,心裏好受多了。我知足,知道我的日子過得比大部分的女人都要好。言歸正傳,敏敏,你同意我家老大跟喬喬的事嗎?”


    宋舒敏瞪了她一眼,說道:“大人同意有什麽用,孩子能聽我們的?”


    都說三歲看八十,嚴明遠這孩子確實個不錯的女婿人選,而且有安思嘉看著,也不會長歪了。


    安思嘉笑道:“我們可以推波助瀾啊,等他們到一定年紀了,我們讓兩個人多接觸接觸,給他們製造機會培養感情,到時候可不就成了嘛。”


    宋舒敏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她家的是個女兒,肯定要更慎重些。


    宋舒敏含糊道:“等他們長大再說。我說,思嘉你可不準攔著明遠,不讓他談對象啊。萬一明遠自己可以找到一個好對象,你一攔就成了我們兩個大人的過錯了。”


    安思嘉“哼”了一聲,說道:“你放心,我是那麽封建的人嘛。”


    安思嘉又說道:“喬喬,看著也沒有什麽問題啊,你怎麽不讓她上幼兒園?”


    即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事事相互告知。


    宋舒敏說道:“大院裏有個男孩子看著比喬喬健康多了,上幼兒園第一天就細菌感染了,病好了之後,這個孩子也不上幼兒園了。你說這樣,我能放心讓喬喬上幼兒園?出了事我才後悔。”


    宋舒敏沒跟安思嘉說過韓家的事,她在信裏跟安思嘉隻說自家事。


    安思嘉想了想也是,自家老二在蔣喬這個年紀,可是比蔣喬健康得多了,可一到感冒發燒易發的季節,她還是會中招。


    第54章


    在回京市的火車上,蔣維均把鵪鶉蛋剝了,一個個放在鋁飯盒裏,再倒滿開水熱五分鍾,然後把水倒掉。


    蔣維均把裝著鵪鶉蛋的鋁飯盒往蔣喬那邊一推,說道:“閨女,把鵪鶉蛋吃了。”


    爸爸不會真的相信嚴敘說的話吧?在這個普遍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能吃好精力自然就好,精力好了學東西就快,可不就是聰明了嘛。但吃鵪鶉蛋還真不能提高一個人的智力。


    蔣喬可不缺那一點營養,她飛快地搖了搖頭,說道:“讓媽媽吃,她應該愛吃鵪鶉蛋。”


    宋舒敏確實喜歡吃鵪鶉蛋,把鵪鶉蛋油炸一遍,剛出鍋的時候用冷水一潑,就成了虎皮蛋,燒紅燒肉的時候,放一些滋味好得很。


    宋舒敏是個醫生,她雖然也聽到了嚴敘說的話,可她更理智些,吃鵪鶉蛋能變聰明是沒有科學根據的。


    宋舒敏說道:“喬喬不喜歡吃就別讓她吃了,我來吃。”


    說完,宋舒敏怕蔣維均失落,又添了句,“維均,這蛋你剝得真好,一點都沒破。”


    蔣喬秒懂她媽的意思,立馬說道:“爸爸,媽媽說你炒雞蛋做得非常好吃。我想吃你做得的炒雞蛋,回去你給我做吧。”


    蔣維均笑嗬嗬地點頭,答應道:“行,回去之後爸爸立馬給你做,炒十個雞蛋!”


    蔣喬說道:“好啊。”


    接著她拿起一根香蕉剝起來,她今天的晚飯就是這個了,上火車之前,她吃了一大碗的牛肉麵,飽得很。


    宋舒敏拿起鋁飯盒,倒了一些給同在小桌子上吃飯的古俊傑,說道:“小古同誌,你吃些鵪鶉蛋。相逢即是緣分,我們那麽有緣分,又碰上了。”


    古俊傑靦腆地說道:“謝謝,宋……。”


    他不知該怎麽稱呼宋舒敏,叫宋同誌太冷硬了,叫宋阿姨吧,宋舒敏又太年輕了,叫宋姐吧,宋舒敏又有了一個幾歲的女兒。


    宋舒敏不在意說道:“小古,你就叫我宋姐吧。我應該跟你姐姐的年紀差不多大。”


    這趟火車起始站是廣市,終點站是京市,途徑滬市。蔣喬一家上了火車後就發現熟人了,不僅跟同樣回京市的古俊傑坐同一趟火車,還坐同一個車廂。


    古俊傑這個人是真的熱心腸,看見蔣維均大包小包的,就幫忙把行李放在車架上,所以宋舒敏才對古俊傑這麽熱情客氣。


    蔣維均對古俊傑的印象也好起來了,一邊吃飯一邊跟他聊了起來。


    “小古,你是京市哪裏人?”蔣維均問道。


    古俊傑飛快回答道:“老家在京市西郊豐泉公社。”


    豐泉公社就在京市城外兩三裏地,可惜沒有被劃為城區。


    蔣喬轉頭看了古俊傑一眼,韓修老家就是京市西郊豐泉公社,上輩子他就安葬在老家,九十年代的時候西郊大開發,他的墓地才被轉移到更遠的公墓去。


    上輩子她去過豐泉公社好多次,都沒見過古俊傑。不過古俊傑的糧食關係已經轉到鐵道局了,住也是在鐵道局的單身宿舍樓,可能一個月就回老家那麽一次。


    蔣喬的動作宋舒敏看見了,宋舒敏問道:“喬喬,怎麽了?”


    蔣喬轉過頭來回答道:“年年的老家就在豐泉公社。”


    韓修祖上幾代人都是京市西郊的“坐地戶”,直到韓山河這代才成為了城裏人。韓姓在豐泉公社是大姓,那裏的人幾乎都姓韓。


    宋舒敏了然“噢”了聲,難怪喬喬驚訝地看著小古。


    古俊傑連忙說道:“年年姓什麽?家裏的大人叫什麽名字,說不定我認識。我在豐泉公社長大的,工作後才住進城裏,平時休息時也會回去。”


    蔣維均說道:“姓韓,他爺爺叫韓山河。”


    聞言,古俊傑突然大聲道:“我認識!”


    說著,他壓低聲音又道:“韓山河爺爺可是我們那裏的大名人,豐泉公社誰都知道他。不過他在城裏當大官,平時祭祖才有空回來一趟。”


    說完,他眼睛看著蔣維均,驚疑道:“你們認識他孫子,不會你們也是當大官的吧?”


    瞧這話說的,古俊傑確實夠單純的,不過他剛畢業,又是最小的孩子,那難怪了。


    蔣維均笑道:“我就是個小兵,不過是住在同一個家屬院罷了。”


    古俊傑眼睛亮晶晶,崇拜道:“蔣哥是軍人?我也想參軍去,不過沒有名額。”


    這年代人們最崇敬的就是軍人了,不過當上兵可不容易。華國的全麵工業化還沒完成,基本以農業為主,天天農活體力活幹著,力氣鍛煉出來了,身體能差嗎?農村名額少,競爭激烈,有的地方十裏八鄉才有一個當兵的名額。


    宋舒敏說道:“進鐵道部門也挺好的,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知道蔣維均是軍人後,古俊傑更熱情了,表現為一頓飯的時間,他把家裏的情況全部都說了出來。


    蔣喬這才知道,古俊傑為什麽不姓韓,他爺爺是從東北逃荒過來的,到了豐泉公社,實在是走不動了才安家落戶的。要不然他爺爺會更往南邊走,去投奔山省的遠房親戚。


    火車就在融洽的聊天中,抵達京市。


    下了火車後宋舒敏朝著古俊傑說道:“小古,有時間來家裏做客啊。”


    在火車上,蔣維均已經和古俊傑互報家門了。在京市這個異鄉多認識些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以後說不定多些門路。


    坐公交回大院後,蔣喬一家人剛打開家門放下行李,韓修就邁著小短腿進來了。


    宋舒敏笑眯眯問道:“年年,你怎麽知道我們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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