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忽然變得生動起來,像是原本觸不可及的畫中人,突然被水汽浸潤,帶著無邊風華活了過來。


    程琉先是在心中譴責自己心理變態,然後舉高雙手,正色道:“今天我整理房子,發現配電箱有點問題,你的配電箱最好也檢查一下,換一換配件,像斷路器那些,不然可能會供電異常。”


    這兩套別墅雖然有人定期打掃衛生,但李東不來住,很多東西沒有仔細維護,時間一長,用的時候就會發現問題。


    “謝謝。”季朝舟冷淡說了兩個字,快步繞著程琉離開。


    他要請人整理別墅,第一件事便是加高圍牆。


    這次程琉沒有跟上去,稍微收斂一點,控製自己保持距離。


    她走到圍牆前,直接翻了回去,心想:以後感情好了,得在這裏開個門。


    ……


    程琉又不來公司,賀柏等到晚上八點下班,直接去了她家。


    因為他是總助,經常需要去交送文件,所以程琉就讓賀柏在自己房門錄了指紋。


    程琉是個工作狂,住處也多放著與工作有關的東西,時間一長,賀柏幾乎快是這裏的半個主人。


    他打開房門,自顧自進去,客廳那件玉石盆景不見了。


    大概是放起來了,賀柏不在意地收回視線,自從知道程琉和汪洪洋分手後,他心中格外暢快。


    不過,這段時間程琉確實有些憊懶,竟然又沒有去公司。


    隻是那天晚上在夜色,她似乎並沒有多傷心。


    可能是去調研了什麽,她總是能走到眾人前麵。


    賀柏臉上帶著些笑意,朝書房走去,隨意敲了敲門,裏麵沒有人回應,他便推門進去。


    這一推門後,賀柏臉上的笑徹底凝住。


    書房裏空空如也,像是被人掃蕩一空,連張白紙都沒有。


    賀柏僵住原地片刻,突然往程琉臥室走去,推開門,果然也空了。


    書房、臥室一向是她生活痕跡最多地方。


    賀柏拿出手機,撥通程琉的電話,一接通不等她出聲,他就問道:“學姐,你在哪?”


    程琉正在研究情話大全,一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還在寫著字:“在家。”


    “……我沒見到你。”賀柏從臥室走出來,看著空空蕩蕩的客廳,“你不在家。”


    “哦。”程琉這才想起來道,“我沒和你說我搬家了?”


    賀柏愣住:“你今天不來公司,是去搬家了?”


    “差不多。”程琉停下筆,在指尖上轉了轉,“你有事?”


    “隻是擔心學姐。”賀柏試探道,“搬家是因為汪洪洋的事?”


    “汪洪洋?不是,我就想換個新地方住。”程琉起身走向陽台,往隔壁看去,前院一樓二樓都暗著,她往另一麵陽台走去,才勉強見到一樓某扇窗隱約有燈光亮著。


    賀柏身體放鬆下來:“學姐搬新房,哪天要請我們去吃頓飯才行。”


    “以後肯定請。”程琉有點隱秘的得意,“賀總助,你也年紀不小了,沒有點夜生活?”


    不像她,已經走上求愛的正軌,不久的將來,夜生活一定會相當豐富。


    想到這,程琉對總助有點微妙的同情。


    同時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以前那些合作商麵對自己炫耀的感受?


    賀柏從沒有和程琉討論過這種事,他握緊手機,以為兩人之間的關係開始有了不同的變化,笑道:“我的夜生活一直屬於神隱。”


    他原本想將話說的更曖昧,但最後還是收斂住,怕程琉不高興。


    “那我以後多給你放假。”程琉靠在陽台扶手上,往下看著,心不在焉道,“先掛了。”


    她收了手機,仰頭看著夜空中的月亮,想起剛才看見的情話,什麽你是我的月亮。


    季朝舟絕對不能是她的月亮!


    月亮伸手摸都摸不著,離著地球十萬八千裏,什麽破情話!


    她是要和季朝舟在一起的,月亮這種情話聽起來像詛咒。


    程琉思考片刻,覺得自己還是得仔細研究情話,以備將來需要。


    她點進一個文件裏,頓時被裏麵的情話擊中。


    小程總覺得這些話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什麽“我想住進你心裏,沒有鄰居的那種”、“你好凶,我好喜歡”。


    程琉不光想住進季朝舟心裏,她還想住進他家裏!


    她把這些情話全部抄在本子上,抄到後半夜,外麵突然下起了大雨,電閃雷鳴。


    程琉對天氣沒有什麽特別的喜惡,頂多抬眼往外看了一次,之後又埋頭苦抄。


    直到汪洪洋的微信通話打來。


    “程琉,你那裏是不是也在下雨?”汪洪洋積極殷勤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下了,怎麽?”程琉寫下最後一句,合上本子問道。


    汪洪洋被雷聲吵醒,想著自己的金牌匾,立刻靈光一閃給程琉打電話:“大好機會,你和那個誰不是隔壁鄰居?你就說電短路燒壞了,去找他!”


    “我今天才把配電箱修了一遍,絕對不可能燒壞。”程琉肯定道。


    汪洪洋恨鐵不成鋼:“你假裝短路壞了,借住一晚不就行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感情自然而然升溫。”


    程琉凡事需要求證,她問汪洪洋:“你幹過這樣的事?”


    汪洪洋一愣,隨後道:“我在電視上看過,反正這樣做準行。”


    畢竟程琉長得還算人模狗樣,他也曾經短暫心動過,可惜幹的不是人事。


    當然汪洪洋也承認自己不是好人。


    程琉跑陽台看了看:“他好像睡了,我還是不去打擾了。”


    這時候又是一聲巨雷響起,仿佛整個s市都在震動,隔壁一樓的燈忽然亮起,像是季朝舟被吵醒了。


    程琉見到一道修長身影經過窗簾,她甚至能推測他正在往客廳走。


    “你到底想不想和他在一起?”汪洪洋怒道,他們不在一起,他怎麽賺錢?“你就跑過去和他說你怕黑,想住一晚,沙發也行。”


    誰會拒絕一個渾身濕透又楚楚可憐的女人?反正汪洪洋覺得自己就不會。


    程琉聞言,當機立斷把所有燈給關了,然後掛斷通話,給汪洪洋轉完賬,收拾東西後,快速往樓下走。


    她打著傘,跑到隔壁按門鈴。


    ……


    季朝舟向來覺淺,外麵雷雨聲太大,他睡意消失,便開燈起身走了出去。


    客廳放著幾個銀白色箱子,是下午他讓染山那邊運來的一些香精油和工具。


    他站在桌前,打開箱子,伸手掠過所有青柚精油,從中拿出小蒼蘭和甜橙等精油。


    季朝舟垂眸將滴管中的精油混入容器中,他僅憑著嗅覺便能分辨量多少。


    這是一款甜香,無論怎麽揮發,也不會有任何苦意。


    季朝舟拿出定香劑,正要定香,外麵忽然傳來門鈴聲。


    這個時間……季暮山?


    季朝舟放下手中的定香劑,走到監控屏前,卻發現外麵站著程琉。


    她身上穿著一套家居服,懷裏夾著一個大黑包,手中的傘被風吹到快變形了,但整個人依舊精神奕奕,那雙黑色眼睛極亮。


    程琉仰頭對著大門監控鏡頭,揮了揮手:“我家電路燒了,能不能在你家住一晚,我怕黑。”


    怕黑?


    她看起來像是能上山打鬼。


    季朝舟麵無表情關掉監控屏,轉身走回桌前。


    幾分鍾後,他重新打開監控屏,程琉還站在那未動,傘已經外翻得厲害,傘骨全部露了出來,背後大樹在晃動,但她似乎沒有察覺,還是一臉期待望著監控。


    季朝舟一言不發按下按鈕,別墅大門自動打開,他走回桌前,繼續將定香劑加進去。


    對方曾在著火後幫過他,今晚便算是還她。


    程琉還在沉思汪洪洋的計劃到底靠不靠譜,結果大門忽然開了。


    她經過前庭院,站在門口,將傘放在旁邊進去。


    客廳中季朝舟長睫垂著,修長漂亮的手指握著滴管,往一個玻璃杯中加著什麽。


    “你在調香水?”程琉進來聞到一股香味,想起對方是調香師,下意識問道。


    季朝舟往容器內加入陳化劑,沒有回程琉的話。


    隻是程琉帶著一身水汽進來,並且還往季朝舟這邊靠近,氣息強烈到讓他難以忽略。


    “一樓左側有空房。”季朝舟往容器中加入溶劑,緩緩道,並沒有看程琉。


    他沒有去二樓看過,沒有人打掃過。


    “哦,好的。”程琉摸了摸口袋的手機,忘記問汪洪洋,她進來之後要做什麽才能促進他們感情發展。


    接下來隻能自我發揮了。


    程琉去左側空房,把背包放進去,這裏麵裝著她的情話大全。


    小程總臨時打開翻了翻,努力複習完,才懷著自信走了出去。


    季朝舟還在調配香水,那些容器在他手中似乎變成了藝術品,每一滴的精準用量,偶爾低頭輕嗅著香氣。


    程琉站在旁邊,心跳得厲害。


    她站在季朝舟側後方,視線從他側臉往下移,一直到那雙修長幹淨的雙手上,紗布被拆了幹淨,指尖傷口還在。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像是天空被捅翻了,風刮著樹幹亂晃,時而還有雷聲轟鳴。


    這種隨興調配的香水,不需要太久,很快季朝舟便調製好了,他倒進香水瓶中,將其放在旁邊的小冷凍箱中,還未移開手,外麵突然一道白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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