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芽:柿青帶我見了二叔和三姑四姑。


    徐之也:他們比較好相處, 其他的我陪著你。


    徐家人際複雜, 特別從徐烯應一病,更是亂了這麽多年。


    雲端心中懷著怨懟,也從來很少親近其他叔伯姑姑爺爺,徐之也又是個倔脾氣,像是個萬年不化的冰塊,同樣與人不親近。


    對此,徐家人心中多是不滿。


    再加上徐之也結婚時,連婚禮都沒有辦,這對於上了年紀的叔伯爺爺們是無法接受的。


    按照徐家的規矩,這是輕浮、孟浪的舉動。


    從前徐之也是無欲則剛,如今明芽成了軟肋,他便不得不考慮的多一些。


    他可以從小生活在父母的漠視中,卻無法接受明芽同他一樣。


    明芽能猜出徐之也關於人情世故的一些想法,也能體會到他為自己考慮的種種。


    明芽:好的,我在家裏乖乖等你回來。


    -


    而被梁嘉承抱回去的徐柿青因為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心髒開始不規律跳動起來。


    她整張小臉無比慘白,嬌瘦的身軀緊緊團起。


    從前狡黠明亮的眼睛帶著疲憊意,連聲音也一同虛弱,“不要告訴我家人。”


    她還是想再給瑤也一次機會,就當是她在麵對命運玩笑的一種極端失控。


    梁嘉承摘下頭上的帽子,用被子牢牢裹住尚顫抖的人,“藥在哪裏?”


    徐柿青淚眼婆娑,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在梳妝台上。”


    “真是個小孩。”梁嘉承嘟囔著,看似十分不耐又備感寵溺,起身給她倒水拿藥。


    徐柿青看著男人寬厚挺拔的背脊,不由想到宋意遠,他從前也會給自己端水拿藥。


    那時她對宋意遠有厚厚一層濾鏡,無論他做什麽都像帶著愛意,可如今當換一個人做這些事,徐柿青才覺得原來那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他對自己始終都是醫生對病人的態度,不夾雜多一分的個人情感。


    “不告訴你家人,也不告訴明芽麽?”梁嘉承邊給她遞藥,邊問道。


    徐柿青慘白著小臉,搖了搖頭,“告訴嫂子,哥哥肯定就知道了,他本來就不喜歡瑤也。鬧起來,隻會讓嫂子和母親的矛盾加劇。”


    徐柿青希望一家人可以和和美美在一起,從前她希望徐之也娶瑤也,確實有雲端喜歡瑤也這一原因。


    如果瑤也能作為母親和哥哥感情的連接橋梁是最好的,她自小缺失父愛,母愛又伴隨著強製的控製性,她在乎這個家,在乎母親、哥哥,連帶那個從沒有付過責任的父親。


    “沒想到小孩還這麽懂事。”梁嘉承摸了摸她發頂,“哥哥獎勵你一顆糖吃。”


    說著,梁嘉承從口袋裏掏出幾塊糖遞給徐柿青。


    徐柿青從小喝各種藥,中藥西藥對她來說,現在和清水已經沒有什麽不同了。


    “幹嘛一直叫我小孩,我也隻比嫂子小了幾個月而已。”她被很多人當成脆弱的陶瓷娃娃,病人,嬌氣的大小姐,而小孩還真的是第一次。


    梁嘉承笑的燦爛,“芽芽都要叫我哥哥,你可不就是個小孩。”


    徐柿青落寞半刻,問道:“你喜歡嫂子。”


    梁嘉承笑容一凝,“我們兩個一起長大,芽芽漂亮、性格好,很難讓人不喜歡。”


    “你們怎麽都喜歡嫂子?”哥哥喜歡,宋意遠喜歡,就連他也喜歡,“你居然還敢在我麵前承認,就不怕我趕你走。”


    “男子漢大丈夫敢作敢當,如果連承認自己喜歡一個人都不敢,那不是懦夫是什麽?”梁嘉承坐在她床邊,“我隻是比你哥哥來的晚了一些,有時候我就會想,那個時候我沒有出任務該多好。”


    他就能站在明芽身後,做她的保護傘。


    徐柿青看著梁嘉承,搖了搖頭,“那嫂子也不會嫁給你。你不知道那個時候明家局勢有多危急,我不懂生意場的事,但也知道,隻有徐家和明家結親,才會引起輿論,幫到明家。”徐家那時並沒有第一時間出資,而是銀行飛速預估風險後,給了明家三個月的存活期。


    徐柿青:“所以即使你在,嫂子也會選擇哥哥,因為他們最合適。”


    梁嘉承捂住心髒,苦笑看著她,“你這個小孩,幹嘛戳穿我最後的幻想。”


    “活在現實不好麽?”徐柿青舒口氣,將手重新縮回被子裏暖著。


    梁嘉承手臂撐著膝蓋,“那你呢?還幻想嫁給宋家那個醫生?”


    徐柿青眼神不由閃躲,“你應該沒見過我從前房間的布置。”


    梁嘉承緊接話道:“見過,全部都是關於他的相框,今天已經不見了。”


    徐柿青揚了揚下巴,略帶驕傲的神情,“我已經在現實裏了。”


    梁嘉承輕笑出聲,壓著聲音玄乎其玄說道:“昨日哥哥夜觀天象,看到小孩的紅鸞星正緣開始運作,可以斷定在不久的以後,會有一個值得又可靠的人好好愛護小孩。”


    徐柿青笑的眼睛眯起,“你真的是軍官麽?還是軍校附屬幼兒園的幼師呀?”


    梁嘉承:“看你說的,哥哥也就對你溫柔。等有機會讓你看看哥哥怎麽訓練新兵的,你估計得嚇得說不出話。”


    對於徐柿青來說,徐宅之外的世界都是新奇的,所以徐柿青用近乎期待的小眼神看著梁嘉承,“能去部隊?”


    “等我確定好時間,來接你。”梁嘉承一臉認真,絲毫沒有逗她玩的意思。


    徐柿青臉上這才開始有了血色,紅撲撲一片,“好,一言為定。”


    -


    瑤也失魂落魄的從徐宅走出,她看著來來往往的賓客,總能在細微中察覺到他人的輕蔑眼神。


    “你怎麽了?”雲端問道。


    瑤也略顯心虛,她正在為剛剛自己的衝動而懊悔。


    為了嫁到徐家她裝了二十多年的溫婉懂事形象,今天卻因片刻失控而崩盤。


    雲端一向最心疼徐柿青,如果這件事被雲端知道,她隻會比徐之也做的還要決絕。


    瑤也笑容僵硬,搖頭道:“我沒事,就是剛剛...”


    瑤也強含著一汪淚,模樣委屈可憐。


    雲端不由蹙眉,拉著她到無人處,“到底怎麽了?”


    “伯母,我隻是氣不過。他們說我沒規矩就算了,伯母可是為了徐家三十多年。”瑤也話語哽咽,啜泣連連。


    雲端一臉疑惑不解,“你要急死我麽?是誰說你沒規矩?”


    “二叔和三姑姑,這些我都能忍,我一個沒結婚的女孩家確實有失分寸。可是柿青居然也幫著他們,伯母時時刻刻都是為了徐家,為了柿青。”瑤也眼睛哭的通紅,一副為雲端鳴不平的模樣。


    雲端聽完後臉色已是冷到極點,“他們還說了什麽?”


    瑤也輕抿嘴唇,似格外為難道:“說您當時但凡有點規矩,也嫁不到徐家。”


    雲端眼睫猛烈眨動,胸膛間是難以克製的怒火,“我知道了,你先回院子休息吧。”


    瑤也遲疑半刻,“我陪著您在這裏吧。”


    雲端:“今天來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等徐家人都到了,你再幫我。”


    瑤也點了點頭,今天來的人雜,她確實暫時回避最為好。


    回去的路上見到陳姨正一臉喜氣洋洋的同人聊天,她知道那是徐之也院子的阿姨。


    她想,如果當初徐之也不是聽徐家老爺子的話娶明芽,而是按照雲端的要求娶了自己,今天的一切應該都不會是此刻的景象。


    那麽如今她才是徐家的少奶奶,未來的女主人。


    不需要聽旁人的輕蔑評價,也不用遭受那麽多白眼。


    就在她失魂時,突然有人輕拍她肩膀一下,瑤也驚呼回頭。


    映入她瞳孔的是一張陌生又熟悉的麵孔,男人一張黝黑的臉被痘疤填滿,笑的十分詭異,視線也不加遮掩的在她身上來回掃視,這讓瑤也感到十分唐突和不舒服。


    “嚇到了?”男人開口道。


    瑤也越看他越覺得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可又一時之間怎麽也想不起來,“你是?”


    “我是饒兵。”男人收起笑,隨之那張滿是痘疤的臉變得陰森可怖。


    瑤也連唇角都開始顫抖,半晌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這麽驚訝?其實我也驚訝,怎麽也沒想到咱們兩口子第一次見麵會是在這個日子,這種地方。”饒兵湊近瑤也,他身上刺鼻的煙酒味立刻灼燒起瑤也的全身。


    瑤也:“我隻是來幫幫伯母。”


    “沒想到我媳婦兒還挺樂於助人。”饒兵眼中再無一絲笑意,看向瑤也時,就像是惡靈盯上了祭品。


    “你應該還沒見過徐之也太太吧,從前我確實有過幻想,但現在見到了他太太,已經沒有其他想法了。他太太怕接待長輩們辛苦不願出來,伯母疼我一場,我想幫幫她。”


    饒兵嗤笑一聲,伸手摁在瑤也肩上,“終於見到比老子還會編瞎話的女人。”


    瑤也嘴唇開始發白,她沒想到饒兵會拆穿她,“是真的,徐太太漂亮驕矜,你見了就知道了。”


    饒兵似是終於有了興趣,舔了舔嘴唇,“比你還漂亮?”


    瑤也連連點頭,“從前就聽說明芽是滬上明珠,想要娶她的男人要從明珠塔排到巴黎鐵塔。不然徐之也怎麽會把人當成寶貝一樣藏起來,你說,對吧。”


    她壓住內心的恐懼,小心翼翼的試探饒兵的反應。


    饒兵:“你的意思是?”


    “徐之也今天不在家,我可以幫你看著院門。”瑤也說的極其隱晦,當她看到饒兵的壞笑後,隨著他一起笑起來。


    可就在她的笑容還沒完全綻放時,饒兵抬手便是響亮的一耳光,“媽的,老子還是第一次見這麽賤的女人。”


    瑤也驚呼一聲倒地,她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了饒兵,剛想說話時就感覺從嘴裏冒出一股血腥味。


    “老子是不學無術,無惡不作。但老子腦子沒病,你想挑起饒家和徐家不合對吧?”饒兵撩起一邊的褲腳,半蹲在瑤也身前。


    “不是的,不是的。”瑤也連連搖頭。


    “知道我最愛玩哪種女人麽?女演員,因為她們會演。一個個說喜歡老子,說的她們自己感動落淚。”饒兵捏住瑤也下頜,強行與自己對視,“你是老子見過演技最差的,恨不得把目的寫在腦門上。”


    瑤也淚珠已經失控,劈裏啪啦的往地上砸,“我真的沒有,你信我。”


    “演技差,嘴還硬。”饒兵鬆開手,拍了拍掌心的泥,“你這種女人就該落在我手裏。”


    “我好教教你,該怎麽做個人。”


    說著,饒兵湊近瑤也。


    那是一種直擊心髒的痛,瑤也緊捂住耳朵,“你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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