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日夜服侍梁帝換藥的皇貴妃收買太醫,暗中加大了止痛藥裏曼陀羅汁的成分。


    曼陀羅具有止痛之效,但若是用得多了,不僅會使人生癮,還會產生幻覺。


    在此期間,皇後曾去探望梁帝,卻遭性格驟變的梁帝大發雷霆,懷疑秋獵場中給禦馬投毒一事乃是皇後所為,故而與皇後大吵一架,二人鬧得不歡而散。


    與此同時,皇貴妃不知用了什麽法子,居然讓梁帝將玉璽交給三皇子。


    隨後,皇貴妃再次讓太醫加大曼陀羅汁的成分,導致對止痛藥上癮的梁帝陷入昏迷。


    如今的梁帝,在皇貴妃眼中已失去價值。


    伺察在梁帝居住的福寧殿內蟄伏多日,總算找到機會,悄悄竊取從梁帝身上換下,即將送去銷毀的繃帶。這才知道,止痛藥裏添加了大量的曼陀羅汁。


    然而,僅僅有證據還是不夠,禦林軍權握在三皇子手中,就算裴明昭在百官麵前拿出證據,隻怕會惹得三皇子反咬一口,再將他身世的秘密公布於眾。


    所以,裴明昭要秘密趕回揚州,調遣裴家軍走水路包圍京城。


    穆家在京城的商船雖被三皇子派人查封了,但揚州造船卻沒有受到波及,自從穆清靈得知裴明昭的身世後,就通知揚州造船坊建造出足夠的戰船,以備不時之需。


    隻是在裴明昭趕回來前,梁帝斷不能死。


    梁帝健在,三皇子就不能光明正大繼承大統。


    同樣,裴明昭也有了出兵救駕的理由。


    穆清靈今日入宮前,特意在手帕裏藏著催吐的藥丸,在遠遠瞧見皇貴妃時,偷偷服下藥丸。


    果然,她從皇貴妃臉上看到意料之中的反應。


    如果皇貴妃上了她的當,那梁帝的性命暫時就能保住了。


    穆清靈篤定,皇貴妃臥薪嚐膽數十年,定不願在三皇子問鼎龍位前出了任何岔子。


    第126章 ??追悔莫及


    是夜, 京城穆宅。


    穆清靈端坐在紅木鑲嵌螺鈿方桌旁,抬頭望向窗外殘月,小口淺嚐青柚茶杯裏熱騰騰的濃茶。


    濃茶越苦,越能提神, 細細品味過後, 回甘同樣愈加明顯。


    寂靜的大街上, 打更人手中銅鑼敲完一慢三快四聲,提醒還未入眠的人, 四更已到。


    此刻,就算是京城最熱鬧的灑金街, 都熄下燈了。


    守在穆清靈身邊的紫菱, 神誌早已與周公相會,閉著眼,如同小雞啄米一般點著頭。


    穆清靈手持白字,盯著棋盤上的殘局, 精神還算不錯。


    約莫又過了一炷香的時辰,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叮叮咣咣的刀劍相擊聲, 很快便消失。


    不與會兒, 紅綃一臉通紅跑進來, 興奮道:“夫人, 吳影他們抓到活口啦!”


    紫菱被紅綃的大嗓門嚇得一下子醒過神來, 她下意識讚賞道:“夫人真是料事如神!”


    “哢”


    穆清靈落下一字,盯著麵前起死回生的棋盤, 唇角勾起淡淡淺笑。


    “讓吳影帶他們進來吧。”


    很快,吳影押著三個身著夜行衣的男子來到廳堂。


    紫菱又點亮了幾盞油燈, 驟然亮起燈光落在三個見不得光的男子臉上。


    “王妃, 我認得他們, 這幾個人都在禦林軍裏當差。今夜潛入府邸的二十人,都歸屬於禦林軍,除了這三個活口,其餘人都咬破口中毒丸自盡了,”


    穆清靈沒有糾正吳影不太準確的稱呼,她探身好奇打量,瞧見三個男子口裏的牙齒都被敲光了,唇角還淌著鮮血。


    “堂堂禦林軍不在宮裏當值,居然在大夜裏翻牆潛入我一個婦人的宅院,實在是說不通啊...”


    穆清靈感歎完,看向跪在地上的三人,問道:“是誰派你們來刺殺我?”


    跪在地上的三個男子誰也不吭聲,麵色如深海一般死寂,仿佛這三人已經死了,跪在眾人麵前的,不過是三個會呼吸的軀殼而已。


    吳影見他們不答話,雙手抱拳,甕聲甕氣道:“王妃,請給屬下一些時間,我定能撬開他們的口。”


    穆清靈喝了大半夜的濃茶,精神正足,她饒有興致追問起來:


    “吳校尉是要對他們幾人動用傳說中的酷刑嗎?是否像話本子裏描繪的那樣,活生生剝開他們的頭皮,往裏麵放活螞蟻?還是將他們埋進土裏,往耳朵裏灌鉛水?”


    吳影撓了撓頭,誠然答道:“王妃您記錯了,是剝開頭皮灌鉛水,往耳朵裏灌活螞蟻。”


    廳堂裏的油燈燒得明亮,清晰映出地上三人驚恐交加的目光。


    燭光下笑靨如花的女子看上去柔心弱骨,實則心狠手辣,居然饒有興致與手下討論起怎麽折磨他們。


    “原是我記錯了,還好有三個活口,咱們先試試刺激的,若是不小心折騰死了,還有備選...”


    穆清靈笑著說完,伸手逐一點向跪在地上的三個男子,自言自語道:“先從哪一個開始呢?”


    這人啊,生死往往就在一念之間,剛剛被擒獲後,三個殺手抱著必死之心,但經過堂內燭光一照,仿若在他們心底種下了希望之光,居然對生命產生了一丁點奢念。


    故而,當堂中女子蔥白玉指停在他們其中一人身上時,那人身子忍不住一顫,在吳影伸手擒住他時終於忍不住開口大喊道:


    “是...皇貴妃!”


    穆清靈唇角笑意轉淡,她緩緩仰起身子,背靠冷硬的黃花梨透雕背靠玫瑰椅。


    “讓他們在口供上簽字畫押,再關進暗室,務必確保他們活著。”


    吳影將人帶下去後,紫菱見穆清靈麵露疲憊之色,雙眸緊閉,濃密的睫毛隨著閃爍燈光,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咚——咚,咚,咚,咚!


    院外傳來打更人一快四慢的鑼鳴聲,五更到了!


    再睜雙眼,穆清靈眼中多了幾道血絲,不過瞳仁明亮,看起來好似如釋重負。


    她賭對了,梁帝果然還活著。


    皇貴妃這麽快派殺手取她性命,說明她和三皇子,已是等不及了。


    在皇貴妃眼中,裴明昭雖被關在宗正寺,但江南幾個州城的武將全為裴明昭馬首是瞻,就連東海的新主人,也與裴明昭私交甚好。


    因此,三皇子他們不敢輕易給裴明昭定下死罪,生怕把南邊的裴家軍逼得揭竿而起,一路攻進京城。


    如今穆清靈給皇貴妃布出迷魂陣,倒讓皇貴妃將手中的刀尖瞄向了她,一時顧不上宗正寺內關押的冒牌貨。


    福寧殿內,


    皇貴妃手持鎏金雙花剪刀,專心修建花房送來的徘徊花。


    “啟稟皇貴妃,末將昨夜派出去的人....都沒有回來複命,應是失手了...”


    跪在金磚上的禦林軍統領麵露愧色,他小心翼翼闡述道:“屬下派出的人馬都是禦林營裏數一數二的高手,看來...那女人的宅院裏定有重兵把守。”


    皇貴妃聽了禦林軍統領的回話,握著雙花剪的素手一頓,不經意被徘徊□□上的尖刺紮了一下。


    皇貴妃垂下眼瞼,盯著深深陷入虎口□□裏的花刺,眸光轉冷。


    守在皇貴妃身旁的宮女見狀,驚呼一聲,立刻走上前關切問道:


    “王妃,要不要宣禦醫...”


    “蠢貨!”皇貴妃揚手給問話的宮女一記耳光,冷聲道:“宣什麽太醫,還嫌皇後尋不到借口來見陛下嗎!”


    “奴婢愚鈍,奴婢多嘴...”


    宮女撲通一聲跪下,渾身發顫,咚咚咚磕頭如搗蒜。


    皇貴妃深吸了一口氣,她將陷入肉中的花刺拔了出來。


    哼,那個商賈之女倒是鬼機靈,自從上次被她識破懷有身孕的秘密後,一直躲在宅裏閉門不出。


    鎮南王也甚是疼愛此女,鳥入樊籠了,還將手下兵馬都留給她自保。


    “鎮南王在宗正寺內可有異常舉動?”


    聽到皇貴妃發問,禦林軍統領想了想,答道:“從宗正寺傳來的消息,鎮南王對大理寺派來問話的人一律不見。”


    皇貴妃柳眉微挑,她怎麽覺得宗正寺裏被關押的鎮南王,莫名透露著些古怪?


    這般不作不為,聽天由命的姿態,好似真被她逼得黔驢技窮,無力回天。


    掌控皇城司多年的鎮南王,就隻有這些本事?


    皇貴妃故意命大理寺官員不提審鎮南王,還減少地牢裏的守衛,就是想故意涼著鎮南王,好等他熬不住的時候,主動暴露京城隱藏的人脈。


    宗正寺內看似守衛稀鬆,但她卻西山上埋伏下數千精兵,就等著鎮南王越獄那日,一舉剿滅他在京城的擁護者。


    可如今的鎮南王,卻好似將宗正寺當成了自家府邸,悠閑悠哉地長住了下來,


    眼見事態發展得有些脫離她的掌控,皇貴妃心底不由湧上一抹不安的感覺。


    不過,最讓她心神不寧的,還是穆娘子肚子裏的孽種!


    “穆娘子不是一直想要返回揚州嗎?既然她已經與鎮南王和離,京兆尹就沒必要扣著她的出城文碟。”


    禦林軍統領細細琢磨皇貴妃的話,恍然大悟道:“屬下明白了,屬下定會在穆娘子回揚州的路上,將其幹脆利落解決。”


    待禦林軍統領退下後,皇貴妃獨自一人走進寢室。


    寢室內,充斥著濃鬱刺鼻的藥香,明黃色的彩繡龍紋紗幔幔下,躺著一個形如枯槁的男人。


    此人,正是梁帝。


    看到皇貴妃款步姍姍走來,仰躺在龍榻上的梁帝目露恨意,他努力仰起身子,青紫色的嘴唇微微撐開,歇斯底裏地呼喊著。


    然而,他用盡力氣呼喊出的聲音,卻是輕若蚊蠅。


    他隻能一遍遍用口型咒罵著:毒婦!毒婦!


    皇貴妃絲毫不介意梁帝的咒罵,她笑盈盈坐在龍榻旁,伸手輕撫這個讓她又愛又恨的男子。


    愛他賜予她的一切,華服珠寶,貴妃之位,家族榮華。


    同時,又恨他賜予的一切,都不是發自他的真心。


    男子對她寵愛有加,對她親人加官晉爵,都是在掩飾心底的愧疚,對另一個女子的愧疚。


    想到如此,皇貴妃情不自禁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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