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好是不假,隻不過,脾性忒差了些。阿矜心想著,錯身過去。


    兩個人接著逛了一會兒,因著身上也沒多少銀子,也就看個新鮮,所以逛得很快。


    路上遇到個賣胭脂水粉的攤子,阿矜就停下來了,先看了一圈,接著問商販道:“大姐,可有現下最時興的胭脂?”


    “自然,我的胭脂鋪子,可是京郊聞名的。喏,這些個都是!”大姐伸手指了指放在前頭的那些開口道。


    阿矜挑了一個盒子看著甚是精巧的打開,裏頭的胭脂是桃紅色的,感覺顏色還挺好看的,若是給小桃用,應該挺合適的。


    “那就要這個了!”


    付了錢,看了一眼天色,扭頭同宛音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若是晚了,可就不好了。”


    “嗯,好。”宛音應聲。


    其實天色還早,隻不過阿矜有些害怕,想早些回去。


    回去的路上,遠遠地就看見一群人穿著甲胄氣勢洶洶地過來bbzl  。雖距離隔得遠,可阿矜一眼就看出來了,為首的,是顧懷遠。


    “大人,路上都仔細尋過了,未找到人。”有個侍衛匆匆跑來稟告道,看了一眼街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猶豫地開口道,“街市上人多口雜,恐更難尋。”


    顧懷遠知道他什麽意思,不就是一個宮女下山了而已,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跑了,何必如此大動幹戈。他倒是真希望那個女人不見了,見陸傾淮的樣子已然是上了心的,有她在,日後必定不會太安寧。但是,這是陸傾淮的命令,他可不敢違抗,且,他不希望陸傾淮覺得他無能。


    有些煩躁地應聲道:“陛下口諭,你還想抗旨不成?”


    “小的不敢。”那侍衛連忙低頭應道。


    他們離得遠,阿矜隻能依稀看見他們在說話,並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他們看著人還挺多的,而且,還勞動了顧懷遠,莫不是,祇園寺出事了!阿矜這樣想著,心突突地狂跳起來,有些著急地回頭同宛音道:“我們快些回去。”


    宛音也顯然看到了,慌忙點頭應聲。


    一路上阿矜的心一直七上八下的。


    ——


    祇園寺。


    陸傾淮已經穿好外袍了,坐在書桌前,方才宮女給陸傾淮穿外袍的時候,手都止不住在顫。唐祝在原地一直跪著,地上的臉盆已經被宮女撤出去了,可水卻沒人敢去收拾。


    唐祝就這樣跪著,惶悚不安,看著天色慢慢變暗。


    陸傾淮坐在書桌前,無意識地摸著腰間的香囊。臉色陰沉,整個人都透著明顯的不耐。


    他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這回,像是真的有些動怒了。


    “陛下。”門外傳來一個小太監的聲音。


    聽見這個聲音,唐祝的反應很大,甚至微微偏頭,看向門口。


    “進。”陸傾淮不耐地應聲。


    小太監進來,看見唐祝跪在地上,和唐祝眼神對視上,輕搖了一下頭。


    唐祝心當即一沉。


    “陛下,奴才們去尋了一路,並未找到,後來到街市上也尋了,並未瞧見,今日聽聞禦駕親臨,街上的百姓尤為多,是奴才無能。”


    陸傾淮並未應聲,隻是垂眸坐著,小太監被嚇到了,站在原地不敢出聲,瞥了唐祝一眼,唐祝衝他使了一個眼色,這才悄悄地往外走。


    唐祝知道阿矜的脾性,她是肯定不會跑的,她不敢。他擔心的是,她會不會被人……想到這,便不敢再想了,此刻,他無比希望,阿矜能平安回來,這樣,陸傾淮給他的懲罰便會輕一些。


    ——


    阿矜和宛音到祇園寺門口,就看見好幾個小太監在門口候著,一臉焦急的樣子。其中一個小太監看見阿矜,像是看見救命稻草一般,連忙快步跑到阿矜的麵前,喘著氣道:“阿矜姐姐……你可算是回來了!快到陛下的廂房去吧。”


    阿矜心一驚,連忙問道:“怎麽了?可是出什麽事了?”


    “陛下聽聞姐姐上街買胭脂去了,不知道為何bbzl  動了怒,就連師父也被罰跪在陛下的廂房裏,已經一個多時辰了。奴才都急死了,路上也尋過了,上街也尋過了,就是不見姐姐!”小秦子有些急迫道。


    阿矜腦子一片空白,嘴唇都有些幹澀,咽了咽口水,扭頭跟宛音道:“你先回去吧。”


    “姐姐。”宛音有些緊張地叫了一聲。陸傾淮的脾性,她也是知道的,且這件事是她提出來的,難免擔心。


    “沒事,你且先回去吧。”阿矜接著道。若是要論罪,多一個人也是於事無補,反倒連累。


    阿矜跟著小太監往裏走,腦子裏一直在想,該怎麽安撫陸傾淮,聽小秦子說的,感覺陸傾淮是真的動怒了,腦子裏突然浮現厲榛榛被掐住脖子的模樣,還有上回的那個噩夢。


    “啊!”阿矜隻覺得腳上一痛整個人往旁邊倒,反應過來,人是站定了,隻是腳踝的地方,很痛。


    “阿矜姐姐,你沒事吧?”小秦子回頭,手還伸著。


    阿矜搖了搖頭:“走吧。”


    不知道為什麽,阿矜覺得到陸傾淮廂房這段路極其漫長。天將暗未暗,周遭的那些東西,隻能依稀看個輪廓。


    到陸傾淮的廂房門前,廂房的門開著,裏麵未點蠟燭,一眼看進去,一片死寂。


    “陛下。”阿矜鼓起勇氣,叫了一聲。


    陸傾淮坐在裏麵的書桌前,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摸著香囊的手緊了些,頓了頓,抬眼看向門外,壓著怒氣:“進來。”


    唐祝跪著,聽見阿矜的聲音,瞬間鬆了一口氣。


    阿矜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抬起腳步,往裏走。


    阿矜能聽見的,隻有自己的腳步聲和心跳聲,其他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個廂房裏麵沒有旁人。


    一步一步,仿佛踏在炭火之上。


    走到裏麵,阿矜都沒敢看陸傾淮,徑直跪下:“奴婢該死,陛下恕罪!”


    “錯哪了?”陸傾淮慢條斯理地開口問道。手還是輕一下,重一下地摸著香囊。看向跪在地上的阿矜,她伏跪在地上,瘦瘦小小的,身形單薄,甚是惹人憐愛。


    唐祝是極有眼力見的,跪著行了一個禮,輕輕站起身,退出去,退出去之前,還將門關上了。


    阿矜是聽著唐祝出去的,他關上門的瞬間,房裏瞬間暗了不少。


    “奴婢……奴婢不該私自下山。”阿矜有些緊張地應聲道,生怕說錯一個字。


    說完,陸傾淮未應聲,沉默了好久,接著就聽見一陣腳步聲。


    “噠、噠、噠。”越來越近,“直起身來。”


    阿矜呼吸很快,慢慢直起身,垂著眼簾。感覺一陣涼風過,陸傾淮在她麵前蹲下來。這不是第一次,卻是她最害怕的一次。


    “去買胭脂了,胭脂呢?”


    阿矜慌亂地從口袋裏摸出胭脂盒,雙手捧著,抬起給陸傾淮看。


    陸傾淮垂眸看,盒子上刻著桃花細紋很是粗陋,但是能看出來,是新的。


    阿矜突然覺得眉心一涼,陸bbzl  傾淮的手點在她的眉心,點上去的瞬間,阿矜心跟著一顫。


    接著是鼻梁、鼻尖、人中、唇珠、下頜、最後他的手停在阿矜的脖頸上。


    “害怕嗎?”察覺到阿矜脖頸細微的顫動,陸傾淮開口問道。


    阿矜怔著,還未開口,就聽見陸傾淮的聲音接著響起:“你怎麽能害怕呢?我那麽喜歡你,你也要喜歡我的,你怎麽能害怕我呢?”


    陸傾淮說這話的時候,手不自覺地掐住了阿矜的脖頸。


    阿矜感受著脖頸處的冰涼,聽著陸傾淮幾近癲狂的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第三十七章


    陸傾淮的手, 其實並未用力,隻是輕輕掐著。但阿矜總覺得,他隻要稍稍用力, 就能把她的脖子折斷。


    也不知道是跪得酸了, 還是害怕得軟了,身體已經沒什麽知覺了。也許是驚懼過了頭,已經感覺不到害怕了,隻是人還在本能地控製不住地顫抖。


    想開口說話,可著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說喜歡他,腦子裏想到的隻有陸傾淮的那句。


    若是要騙朕, 那就別讓朕看出來。


    瞬間泄了氣,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


    “看著我!”陸傾淮像是有些被她的動作刺激到了, 激動地開口道。


    阿矜睜開眼睛,可能是因為害怕, 她的眼睛蓄著淚,輕輕叫了一聲:“陛下。”


    陸傾淮即便激動,手上依舊沒用多大勁,所以阿矜能很順暢地叫他,也不能算很順暢,聲音是顫抖著的, 帶著幾分嗚咽,細細軟軟的,一下就讓陸傾淮清醒過來了。


    陸傾淮鬆開掐著阿矜的手, 抱住了阿矜, 頭埋在阿矜的頸窩處。阿矜沒料到, 手上的胭脂盒順勢掉了, 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她的身上很香,有一股淡淡的梔子香。


    “阿矜。”


    “阿矜。”


    “阿矜……”陸傾淮抱她抱得很緊,緊得甚至有些呼吸不過來,連著重複了好多遍,像是沒有要她的回應。屋裏的光隻剩下一點點了,阿矜隻能依稀看見陸傾淮的小半個輪廓,還有遠處,極模糊的物件,他的聲音低沉喑啞還有幾分急,在耳邊一遍又一遍。阿矜那瞬間覺得,陸傾淮抱著她,是要同她一起墜入無盡的深淵。


    “阿矜,說你喜歡朕。”


    阿矜聽見這話,怔了怔,訥訥地開口道:“奴婢喜歡陛下。”


    話音剛落,脖頸上一陣溫熱,陸傾淮吻了吻她的脖頸,慢慢往上移,輕咬了一下她的耳垂,阿矜吃痛,微皺了皺眉,但沒吭聲。


    陸傾淮慢慢挪動,碰到阿矜的唇角時,輕吻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天色昏暗的緣故,還是驚懼昏了頭,阿矜竟看出了幾分眷戀旖/旎的味道。


    下一秒,還未來得及叫出聲,便被陸傾淮騰空抱起了,阿矜已經猜到了,還是有些害怕。他抱著她往床榻那邊去,將她放在床榻上。阿矜現下隻覺得腳酸,跪久了之後的麻木和酸痛,忍不住咬緊了牙關。


    陸傾淮將她放bbzl  到榻上,接著起身,伸手點了一支蠟燭,就點了一支。阿矜半坐在榻上,鞋都未脫,順著看過去,就看見陸傾淮站在榻邊的燭台前,他原本就高,長身玉立,如鬆如竹,眉目俊朗,但身上的玄色朝服有幾分淩亂,頭發也未束,有一種說不上的反差。


    阿矜看著。陸傾淮突然回身,嚇得連忙垂下眼簾。不知道為什麽,陸傾淮看見阿矜這個動作,莫名覺得有些愉悅。輕笑了一聲,欺身過去。


    阿矜低眉,餘光隻能瞥見搖晃的人影,手一涼,被陸傾淮的手牽著過去,放在陸傾淮的腰帶上:“替朕解開。”


    阿矜深吸了一口氣,生怕手抖惹得陸傾淮不悅。給他解開之後,腰帶被陸傾淮拿過去,他將上頭的香囊解下來,放到一旁,接著抬手,將腰帶縛在了她的眼睛上。


    阿矜眼前一片漆黑,有些不明所以,不安地喚了他一聲:“陛下。”


    玄色深沉,她的臉很白,如通透的羊脂玉,看著格外舒意。陸傾淮低頭,吻了一下她的唇。


    他害怕看見她眼裏的懼怕和假意,隻要看不見,就好了。


    阿矜隻覺得陸傾淮冰涼的唇,緩緩用力,到最後是用了狠勁的,仿佛要吃了她一般。蒙著眼睛,其他的感官,好像都變得敏感了起來,陸傾淮太了解她的身/體了,知道哪裏最折磨人。阿矜除了正常的反應外,內心還有無盡的害怕。


    “阿矜,不要離開朕,好不好?”


    “不要害怕朕好不好?”


    ……


    陸傾淮粗/喘著氣,說出這些話,阿矜其實是有些出乎意料的,畢竟他的語氣,真的是那種渴求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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