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比例尺的問題,真正來到這個地方,夏鹿帆才發現即將被清理的這片山林,麵積並不小。


    從這個角度來想,可以逆推道路修建的重要性,如果不是這個規劃設計,縣城或者市級規劃部門,可能很難再去負擔這種程度的修路的大工程。


    道路就是經濟的命脈,因為連綿的山林困擾的不是一兩個縣的經濟發展,導致這附近三個市也沒有機場,夏鹿帆聽線路車上的大姐說,以後把路修好,說不定也會再建機場。


    當地人能賺到錢,後續的硬件設施才能跟上。


    平複了一下自己因為爬山路略氣促的呼吸,夏鹿帆心裏給鳥群挪窩的想法又重了一些,她一路過來也仔細觀察了,對著手機提前預存的圖片看,也沒有找到什麽有標誌性代表的保護鳥類。


    咳,她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但沒有親眼看一遍,總還是有點不死心的。


    既然沒有朱鹮,那就讓夏鹿帆看看,是哪群倒黴蛋要被偷家了。


    在此之前,夏鹿帆已經查了全球主要八條鳥類遷徙的路線,尤其是途經國內的三條,她也對著地圖大概理了一下,記下遷徙中主要鳥類的品種。


    為了防止她分辨不出來,信號不好又沒法聯網查詢,這些資料已經被她提前下載到手機裏了。


    畢竟鳥類的品種實在太多,每年也會發現新的品類,就算是鳥類研究愛好者也不敢說自己看到什麽,就能準確給出回複。


    專家學者發現一種沒見過的鳥類,都要仔細研究判斷然後再給出個說法的。


    國內的三條遷徙路線,主要是西部、中部和東部,夏鹿帆重點關注西部和中部這兩條路線,畢竟理論和實際也是有差距的,比例尺問題要考慮清楚。


    地圖上簡單的路線,具體到現實,可能就會覆蓋兩個省的麵積,對於天空中橫渡的鳥群來說,陸地麵積是沒什麽參考性的。


    而且,近些年冬季的氣溫反常,會影響鳥群對越冬地的判斷,也就代表著夏鹿帆準備挪窩的鳥群,很可能不是遷徙常客,是中途停下來的或者被人類活動混淆判斷飛過來的。


    理論上來看,對固定一個地方來說,冬候鳥和夏候鳥屬於相對概念,交替上崗,但近些年也有很多新聞,拍到氣候反常環境變化,導致冬候鳥和夏候鳥同框的照片。


    再加上這片山林的緯度很合適,所以夏鹿帆更沒法提前判斷,這群候鳥到底是從哪個方向飛過來的。


    野生鳥類是很排斥人類靠近的,有些甚至會被人類嚇病甚至嚇死,夏鹿帆戴著八福帽緩緩靠近,確認沒有鳥發現自己之後,開始就近觀察落在地上離她最近的一隻。


    嗯,看著是隻鳥,體型適中,比山雀要大一些,比雁類要略小一點,所以,這是什麽鳥?


    夏鹿帆把手機拿出來,用保存下來的照片一張一張對,然後在這場開卷考試裏拿了零分。


    笑死,根本不認識,怎麽看都和自己保存的照片不一樣。


    而且,現在還不到春暖的季節,她也看不出鳥群要不要繁衍,更沒法判斷這到底是冬候鳥還是夏候鳥。


    想想自己之前查的資料,說人類活動、濕地破壞以及氣候變化,讓很多留鳥和候鳥的習性都發生變化。


    候鳥之中的因為天氣惡劣或者其他自然原因,偏離自身遷徙路線,出現在本不應該出現的區域的迷鳥也增加,夏鹿帆就覺得眼前發暈。


    她沒想到挪窩之前,還要先研究這群鳥類從哪裏來,到哪裏去,原路線是什麽,然後摸清楚之後才能考慮新路線的問題。


    這是件以年為計量單位的工作,不是夏鹿帆能用假期解決的。


    怪不得鳥類學家之類的,都是需要幾十年的從業經曆,沒有這個時長,真的很難觀察明白這些鳥類。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把這一片生活的鳥類都拍下來,確認品種之後,找找有沒有什麽專業的資料能使用。


    落在地上的鳥不太多,大部分還停在樹上,而山林之中的樹要難爬得多,有些高度能到五米,夏鹿帆還要仔細判斷這是不是病木或枯木,免得爬到一半發現沒法承擔自己的體重,直接斷裂。


    拍到幾張鳥類懟臉的照片,夏鹿帆把相機收好,再慢吞吞滑下樹,安全第一,要是摔在這裏,都沒有人救她。


    正常的野生動物攝影師,是需要踩點蹲守,然後等待時機拍攝。


    亂入的夏鹿帆想拍攝,就想辦法靠近動物,然後懟臉拍,怎麽清楚怎麽來,隻要保證拍攝動靜足夠小就行,反正她就和團空氣差不多,不會驚擾動物。


    這幾張照片肯定不夠,她還要看看這附近有沒有其他種類的鳥群,哪怕不認識也先拍下來,回去有信號聯網之後再查找。


    來都來了,夏鹿帆要是遇到什麽陸地動物,能拍到的也來兩張。


    她居然還看到了一窩狐狸,果然是犬科係的動物,幼崽相當可愛,她蹲在旁邊拍了好幾張,最後努力控住了自己想摸一把的手。


    雖然說八福帽能讓夏鹿帆的觸摸,也變得和空氣差不多,隻有觸感沒有氣味或其他痕跡,但是突然摸一下,肯定會嚇到動物的,她能用眼神rua一遍就行。


    和野外的動物保持距離,是攝影群兩個前輩都提醒過她的第一個知識點。


    等到了中午餓的時候,夏鹿帆找了個稍微空一些的地方坐下吃飯,還挺不講究的把戴的防風巾當餐布展開接在下麵,免得自己吃的什麽食物殘渣掉地上,也方便她再把包裝和垃圾團起來帶走。


    夏母和夏佳佳看到,肯定要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女鵝是沒法教的很精致了。


    實用主義的夏鹿帆吃飽,把垃圾塞回背包,還聞了一下防風巾,很好,沒有滴上調料或醬汁,那就繼續戴。


    可能也是這種不講究,能讓夏鹿帆抱著相機滿地去找鳥類的糞便,仰視樹冠很容易漏過,但是低頭找效率會高很多。


    除了中午吃東西的半個小時,夏鹿帆就沒有停過,在天黑之前把這塊地方粗略的檢查過,成群的鳥類隻有她拍到但不認識的那一種。


    山林裏不宜過夜,夏鹿帆也有點累了,但也沒停下,立刻原路往回趕。


    等回到木屋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夏鹿帆的手機恢複信號,一下子湧進來好多電話或信息。


    先回複每天給她發消息的鄒婉,夏鹿帆找了一下自己今天拍的視頻,把那窩可可愛愛的狐狸發給她。


    果然,鄒婉立刻回了一個被戳中的表情包,誰能拒絕奶氣胖嘟嘟的狐狸幼崽呢?


    然後,在回複擔心她困在山林的江竹安,對方是真的著急了,每次都是一大段話,夏鹿帆今天累得夠嗆,把今天拍的東西用郵件發給他,然後去找點熱水洗一下自己。


    等收拾完,她泡了兩桶麵,還摸出一些雞腿鴨翅的零食,邊吃邊給江竹安發語音。


    今天爬樹爬的她手上現在使不上力氣,懶得打字,就發語音說。


    “現在還沒有到鳥類的繁育期,所以我看不出來這群鳥從哪裏飛過來的。”


    “照片發你了,看看是什麽鳥,說不定有什麽研究資料。”


    “對了,你說我先跟著它們回到繁育地怎麽樣?隻有剛破殼的幼鳥有印隨行為,新路線也隻能是從繁育地到越冬地。”


    作者有話說:


    離繁育期還有幾個月的準備時間,幼鳥等待破殼,小鹿可以先去學怎麽飛


    第四十一章


    瘋狂,大膽,以及強執行力。


    這是江竹安聽到夏鹿帆的語音,出現的第一反應。


    這都不是什麽社交能量條的問題了,而是夏鹿帆的話,讓江竹安都不知道該怎麽思考。


    雖然說拯救鳥群的提議來自他,但是,在夏鹿帆決定離校去看看具體情況之後,事情的發展就和江竹安沒什麽關係了。


    或者說,江竹安的思維屬於普通人級別,夏鹿帆卻走到另一條路了。


    她真的很敢想,也真的敢去試,說自己想去學飛的時候,有種冒險風格最原始的魅力。


    江竹安摸摸心口,感覺隻要想到夏鹿帆,就有種人類麵對高空、深海、風浪之類的本能生理戰栗,絕對是他認識所有人裏,最特別的一個。


    他甚至想了想,如果不是夏鹿帆被家傳詛咒困擾,那她的存在應該是閃閃發光的吧!


    人類懼怕危險,恐懼未知,可是又本能向往挑戰和冒險,這種無法抗拒的魔力,在夏鹿帆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夏鹿帆說自己想學飛,並不是說說而已,她已經在查超輕型飛機的資料了。


    實際上,超輕型飛機和輕型飛機沒有嚴格的區分,都屬於民用航空類,有著便宜、易操作和重量輕的優點。


    因為主材料是鋁合金,尼龍布,輕木,硬泡沫等,所以單座的超輕型飛機,重量一般不會超過115千克。


    尤其是超輕型飛機裏,細分出的無動力類,能讓使用者最大限度體驗借風飛翔的感覺,也是比較熱門的運動挑戰項目。


    喲,看起來很好玩!


    看到這裏,眼神發亮的夏鹿帆心虛的咳了兩下,然後一本正經地退回上一頁麵,不要忘記正事,她是準備混入鳥群飛的。


    想要適應遷徙的速度和時間,就要考慮有發動機作為動力的超輕型飛機。


    和飛行器發展早期時,有些簡易飛機就和金屬架子上綁了兩個滑翔翼不同,現在有款單座動力超輕型飛機,隻有75千克重,小巧玲瓏但是功能齊全。


    這個重量意味著什麽?


    拿夏鹿帆舉例,平時天空中可以駕駛小飛機,落在地上如需必要,她能扛著小飛機往前跑。


    真正實現扛著飛機連夜就跑的夢想。


    而且國內對超輕型飛機的管理有所放鬆,滿足一定條件後不再需要主管部門審定,也取消了對駕駛人員年齡和航空知識的限製,飛行前按照相關管理規定申請即可。


    現在唯一限製夏鹿帆的問題,就是她沒有途徑去學習怎麽駕駛,以及怎麽擁有一架心儀小飛機。


    拍好照片返回學校後,她也把這個難題分享給鄒婉和江竹安了。


    鄒婉根本不知道一窩可愛的狐狸照片背後,居然還有拯救鳥群的故事,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聽到夏鹿帆說自己發愁怎麽去學開飛機。


    “開、開飛機?”


    簡單的一句話,怎麽聽起來這麽難理解?鄒婉的第一反應就是,開飛機很危險,而且考駕照都需要成年之後才行,開飛機的話未成年可以嗎?


    “對,我很想去學,而且不是有八福嗎?飛上去不會被發現的!”


    以鳥類遷徙的路線來申請飛行區域和飛行計劃?


    不用想,夏鹿帆自己絕對申請不下來,這種起碼都是什麽科研項目或者林業保護部門才有可能提交的申請。


    民航部門肯定不會對未成年開放這條路的,而且,鳥群遷徙可不管你是怎麽劃分省市、國家的,所以跟著鳥群飛很可能就飛出國了。


    說實話,如果不是八福能把夏鹿帆和她能控製範圍內的物品一同隱形,她也不敢嚐試開小飛機。


    貿然進入限製領空,是真的會被打下來的。


    誰知道家傳詛咒能否麵對什麽熱武器,保證自己不被發現才是最佳選擇。


    鄒婉作為典型的守序學生,理性上覺得這個計劃太冒險,可是感性上又站在自己朋友這一邊。


    小鹿的事情,的確不適合用普通人的角度去判斷。


    她已經從自己屢屢忘記小鹿,需要翻記事本這件事情上確定,這朵名叫八福的詛咒雲團是真實的存在,小鹿既然這麽信任她,鄒婉就要對得起這份信任。


    這也是朋友和家人的細微區別,後者有血緣關係的維係,更親密但也更容易受詛咒影響,就算夏鹿帆每次跑過去提醒,也白搭。


    可是朋友在投緣之前,彼此是沒有關係的,受到詛咒的影響反而沒有那麽深,能用記事本、模擬方案之類的辦法補救一二。


    這也是為什麽到現在為止,也就隻有鄒婉和江竹安兩個知道八福存在。


    鄒婉也對得起這份特殊對待,她很認真的抓住夏鹿帆的手腕,叮囑小鹿,“那一定要找個靠譜的教練,多練習,熟練之後再自己飛。”


    小鹿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會的,到時候再給你拍視頻。”伸手抱了一下鄒婉,夏鹿帆笑眯眯地答應。


    雖然說她決定做什麽事情後,基本不會再受到別人影響,但是,有朋友支持總是不一樣的,兩個人結伴回家的時候,夏鹿帆還能看到鄒婉在查超輕型飛機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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