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教授:“很多東西存在過,就會留有痕跡。”


    “是的。”徐嘉樹說,“這些痕跡一直都在,而我甚至都不清楚它們在哪裏。”


    徐嘉樹:“我那個時候很痛苦,痛苦的無法容忍這些痕跡,甚至覺得以後可能會傷害到她。”


    何教授:“所以你想處理掉蕭艾,連同處理掉你自己。”


    徐嘉樹:“是的,她現在不會離開我,但我殺了人,一定會進監獄,或許會被判死刑……這樣讓她離開,也好。”


    何教授:“那你為什麽又改變了主意?”


    “我當時腦子裏冒出了很多東西。”他說道,“我好像短暫的失去了理智,感情真的可怕,竟然能讓我不能思考。”


    “在發現她沒死之後,忽然想起她們說得話……”


    他說話的時候,是笑著的。


    徐嘉樹:“我想做個普通人繼續待在她的身邊。”


    紀茵定定的看著何教授。


    “我會等他出來的!隻關半年嗎?”


    何教授搖了搖頭,“他把蕭艾打得很厲害,後續還要看警方收集證據,再看法院如何判定。”


    紀茵後麵一直都在昏迷,並不知道蕭艾被打成什麽樣,她心中覺得蕭艾這是自找的,卻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紀茵:“蕭艾呢?”


    “在醫院裏。”何教授說著頓了頓,“鑒定他精神情況的時候,我和他談了談。”


    提起這個人,紀茵是既無法理解,又覺得他恐怖。


    紀茵:“我是不明白他搞這麽一大圈究竟要幹什麽?”


    “找刺激。”頭上包裹著紗布的少年人笑著側頭看向何教授,“我就是找刺激。”


    蕭艾:“你不是治療過徐嘉樹,應該清楚這一點啊。”


    何教授:“他找我治療,這種事情你都知道?”


    “對啊。”他抬了抬石膏腿,“我和金慧芳是信息共享的。”


    蕭艾:“她不喜歡徐嘉樹,正巧我也不喜歡。”


    何教授:“警方在金慧芳的電腦裏發現了行程表,上麵標明了她接下來要采訪的目標,從費夢燕自殺之後,你們的目標應該不是董成智。”


    “是啊,你都不知道把找人,往紀茵身上扯有多難。”他抱怨道,“利誘作用不大,讓她拍朱鑫鵬跳樓視頻又不發,白白浪費這麽一個賺大錢的機會。”


    蕭艾:“那就隻能從她身上正義感下手嘍。”


    何教授:“你為什麽那麽執著於紀茵?”


    蕭艾:“很蠢是不是?本來設局在這個關節,是要出鄂城的……結果幾個案子搞在鄂城,短時間出這幾個大事又死了這麽多人,正常人都會覺得不對勁。”


    蕭艾:“但我就是嫉妒啊。”


    他幽幽的望著何教授,“我找金慧芳合作,有一部分原因是她這人似乎還有點了解我,就像是以前遇到過類似的人一樣。”


    蕭艾:“結果還真有個和我一樣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同類,我本來還挺高興的……但是,你看到一個和你差不多的人,境遇完全不同,身邊的人就算知道他那樣,也都還留下來……”


    蕭艾:“而我身邊,一個人都留不住。”


    何教授:“你身邊不是有李欣夏?”


    “對啊。”他笑著說,“所以我把她留下來了啊。”


    何教授:“你的留,就是殺了她?”


    蕭艾:“反正活著也要走,死了就能永遠留下來了。”


    何教授久久都沒有說話。


    蕭艾:“可能我這人有病,見不到人好,本來想著把紀茵搶過來,但是他守著實在太緊,沒辦法就隻能摧毀嘍。”


    “摧毀也做得不得勁,我現在又鬥不過他。”他苦惱似的唉聲歎氣,“最後還被趕走。”


    蕭艾:“金慧芳後來還讓人辭職了,不讓我再繼續搞她……壞事都做了一大半,現在倒跑出來充好人。”


    “果不其然就被你們查到了。”他又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我也是沒有辦法,現在看他那樣,八成是要去做什麽好人,最後隻能搞這麽一個損招,他不想殺紀茵,那就刺激他來殺我了。”


    他說著笑眯了眼,“紀茵和他養母不就是想讓他變好人嗎?我就是不想讓他好過,我就是要他和我一樣!”


    “結果……他本來就想殺我,失策了。”蕭艾說道,“他覺得我沒有膽子上他大本營,我又覺得他被馴化的差不多,輕易不會殺人,看來我們相互了解的還不夠。”


    “繞了一圈……本來以為殊途同歸的,他最後竟然還收手了,艸!”蕭艾罵了好幾聲,“真的好不甘心啊!”


    “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為什麽?我們明明一樣的,他們為什麽不能堅持下去?”他吼了起來,“明明一開始會帶我去不同的醫院?為什麽最後會變?為什麽不能一直堅持到最後?”


    蕭艾:“為什麽?”


    他吼叫著,猛得拽掉了手臂上掛著的點滴,扭頭死死的瞪向了何教授。


    “為什麽?”


    “為什麽不掐死我?”他說著,又笑了,淚珠從眼中滾了出來,“你說,我爸怎麽就不掐死我?他怎麽就不掐死我?”


    兩旁湧出的警察將他按在了床上。


    蕭艾:“你以為徐嘉樹能好到哪裏去?他第一想法就是殺我,你們不會真以為我們這樣的人能完全治好吧?”


    蕭艾:“不可能!不可能!”


    “人格的形成會受生理以及環境的影響。”何教授望著紀茵,“顯然蕭艾的環境沒能起到正麵的作用,當然這種情況並不能全然責備他的父母,沒有幾個人能做到徐雪珍那樣。”


    何教授:“隻是這樣愛恨交加,對於本來就有問題的蕭艾來說,讓他更加的極端,再加上青春期……他做什麽事情就是為了發泄情緒,隨心所欲。”


    紀茵也能感覺到,蕭艾很聰明,一開始設局是為了不被抓,但後來做事就很有點瘋了。


    何教授:“其實最好的做法,是讓李欣夏捅你,把徐嘉樹的仇恨集中在李欣夏身上,而不是把她殺了。”


    紀茵:“徐嘉樹沒那麽傻,他會想到這一點的。”


    何教授:“如果是因為感情而盲目失去思考能力的徐嘉樹呢?”


    紀茵沉默了。


    何教授:“蕭艾說的話有一小部分還有些道理。”


    紀茵:“不能完全治好嗎?”


    何教授:“不能說治好,徐嘉樹潛意識思維邏輯已經定型了,那些過往……都會在一個人身上留下痕跡,這些都成了他的一部分。”


    何教授:“不光如此,徐雪珍在他身上也留下了痕跡,他一開始是想殺死蕭艾,自己再入獄,以此來讓你離開他,在我看來,倒有那麽點奉獻精神。”


    於是惡意包裹著奉獻。


    獨屬於反社會人格,也是徐嘉樹的奉獻特質。


    作者有話說:


    還是說一下吧,這個1%是減不下去的,這些就是徐嘉樹身上的那些痕跡,他的一部分。


    我個人覺得完全歸零,反而喪失了徐嘉樹這個人物本身的一些特質。


    蕭艾其實一開始當叛逆小奶狗(裝的)寫的,但是忽然發現以徐嘉樹的人設,絕對容不下他,根本不會讓他有機會靠近,導致很多情節在女主第一視角就看不到,也不好慢慢剖析這個人物。


    但他其實是一條暗主線貫穿全文。


    第一百零三章


    蕭艾很會揣摩大眾的心思。


    在看到博客裏熱搜後,紀茵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當一件事情,做的平庸,不會引起多少人的關注,但如果達到了某種極致,竟然會吸引一些人,哪怕這是一件壞事。


    特別這個壞人還長著一張不錯的臉蛋。


    桑葚在這次事件中衝在第一線,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操作的,竟然在一審判決後給蕭艾做了一個采訪。


    一審的判決很明確,死刑。


    采訪中的蕭艾即便被剃了頭發,但他朝著鏡頭笑起來後。


    紀茵沒有意外的看到評論裏出現了人長得不錯,好帥的字眼。


    她有時候都在懷疑,是不是大自然會讓這些有毒的花朵長得格外嬌豔。


    蕭艾:“我當然知道那些是錯的,但是我就是控製不住。”


    在一審判決下來後,他似乎終於意識到未成年以及精神疾病的用處,采訪中著重說明了悲慘的過往經曆。


    蕭艾:“我真的害怕有人再離開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做……”


    一張俊俏的臉蛋再配合淒慘的身世,輿論的波浪再被掀起來的時候,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紀茵:“我真是不太明白他,如果想減輕懲罰,麵對教授你的時候,又什麽都說了。”


    何教授:“炫耀心理,他知道我會和你們說他的話。”


    總而言之,就是無時無刻的都想膈應他們。


    紀茵:“一個人嫉妒起來,真的是什麽理智都沒有了嗎?”


    她問出這個問題後,又覺得自己沒什麽立場說出這樣的話,雖然不是嫉妒,但她也因為迷戀沉溺於徐嘉樹身上過。


    情感有時確實能令人失去理智。


    “他也太能裝了,不,得說他們這種人都很能裝。”紀茵想起法院判決蕭艾經濟賠償她,這人竟然還是很有錢的,仔細一想,他和金慧芳一起幹事,肯定收入不少……結果前期裝的又窮又苦,把她騙得團團轉。


    她吸了口氣,又吐了出來,將話題轉回到判決本身上。


    “希望司法不要被輿論影響,永遠公正。”


    何教授笑著看她,篤定道,“當然。”


    終審下來的時間比他想象的還快。


    維持原判。


    彼時,紀茵才終於有了種塵埃落定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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