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臣忘了


    “既然沒錢,那便以.身.抵債吧。”


    他說話的時候靠她靠得極近,溫熱的氣息就輕輕噴在她的耳際。


    現在想起來,周身都好像還環繞著他幹淨清冽的氣息,讓人避無可避。


    楚寧呆愣的功夫,蔣衛二人也下了馬車,行禮向她告別。


    楚寧回了神,微微頜首,又對他們道:“朕其實一點也不可怕,天地清明,你們做你們想做的,說你們想說的。唯要記住一句,汝為國子監監生,當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她一頓,又溫聲道:“朕願與君共勉。”


    兩人詫異抬眸,許久才又垂下眸去,朗聲道了一聲“是”。


    兩人轉身離去,行至沈時寒麵前,又抬手作了個揖,這才走了進去。


    他們的神情很是嚴肅,一舉一動又刻板生硬得緊,看得蘇奚一愣一愣的。


    好半天,才回神跑到楚寧麵前笑著道:“兄長今日怎麽來了?”


    少年的感情真摯又純淨,就連眼底雀躍的光都帶了幾分歡喜。


    楚寧不由軟了眼眸,溫聲道:“我前些日子有些事,沒來看你。今日正巧有空,便來瞧瞧你。你在國子監裏可好?”


    說著,沒等蘇奚回答,她又去拉他的手。


    觸手便是一陣冰涼,不由又顰起了眉,“怎麽這麽冷?上次我帶來的內務府製的冬衣你沒穿嗎?”


    回答她的是不知何時走過來的沈時寒,“蘇奚十五,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不用這般關懷備至……


    緊接著,他冰冷的目光又落在兩人相執著的手上,聲音不由都冷了幾分,“大街之上,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蘇奚心底裏還是有幾分怕他,忙忙就將手縮了回去。


    自個兒護得跟心肝兒似的,在沈時寒麵前竟如此憋屈,楚寧看著,心中難免忿忿不平。


    然而,也隻限於心中而已。


    畢竟,她自個兒在沈時寒麵前也憋屈得緊。


    與沈時寒告別後,憋屈的楚寧拉著憋屈的蘇奚上了馬車,又細細交代了幾句,不外乎就是好好穿衣吃飯,好好睡覺之語。


    蘇奚抿嘴笑,好聲好氣地都應了下來。


    他這般聽話,楚寧反倒不相信了,斜斜睨了他一眼道:“阿奚是不是覺得我囉嗦了?”


    蘇奚哪敢說是,忙解釋道:“沒有,阿奚覺得自己很幸運,遠在都城也能感覺到在青州家中時的溫暖。”


    見她不信,又繼續道:“阿奚上頭還有個姐姐,也如兄長一般,夏熱冬寒,皆嗬護備至。隻是我來都城許久,很久沒有見過姐姐了。”


    蘇奚神情落寞地垂下頭去,不過隻十五歲大的少年。


    離家久了,也還是會想家。


    楚寧摸摸他的頭,溫聲道:“想姐姐了?年節前我送你回去一趟。青州雖遠,車馬不停,也不過幾日路程。”


    話音剛落,蘇奚就猝然抬頭,臉上滿是欣喜,“謝謝兄長!”


    撩起車簾,楚寧送蘇奚下車,一抬眸,卻看見了立在外麵的沈時寒。


    風雪實在有些大,他的肩頭都落滿了雪,想是站了有一會兒了。


    楚寧詫異問道:“沈大人怎麽還沒走?”


    他神情淡淡,伸手指了指旁邊的馬車,又淡淡道:“臣的馬車壞了,便在這裏等著陛下,與陛下一同回去。”


    坐在車轅上的馬夫聽見此話,忙忙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卻被眼疾手快的十三一把捂住了嘴。


    動靜有些大,楚寧抬眸看去,十三悻悻笑了笑,解釋道:“沒事,卑職看他肩上落雪有些多,幫他拍一拍。”


    說著,捂著嘴的手放下來輕輕拍了拍肩,同時暗地裏咬牙低聲交代了句“別多嘴”。


    車夫了然,閉口不言。


    楚寧還是覺得奇怪,又問沈時寒,“那沈大人何不去車裏等?外麵風雪這麽大,衣裳上都落滿了雪。”


    沈時寒沒作聲,一手將探頭探腦的蘇奚扯下了車,然後自顧自走了上去。


    直到落了座,他才淡淡道:“臣忘了。”


    第67章 有他一人,足矣


    楚寧:“………”


    跟站在底下手足無措的蘇奚道了別,楚寧這才落下簾子,安安分分地坐在了離沈時寒最遠的地方。


    離他遠點,她覺得安全。


    沈時寒這次倒也沒為難她,垂下眼眸,靜靜看了她半晌,才意有所指道:“陛下似乎對蘇奚格外關注。”


    楚寧沒聽出他話裏有話,隻點點頭道:“朕幼時便很想有個如蘇奚一般乖巧懂事的弟弟,雖沒能如願,但現在看見他,也算全了自己的心願。”


    沈時寒平靜地看著她,又問,“景國太子呢?不是陛下傾心相護的弟弟嗎?”


    楚寧聞言,眸色立即暗淡下去,喃喃道:“蕭衍他……到底是分道揚鑣了。”


    沈時寒分外滿意地勾了勾唇角,道:“蘇奚乖巧懂事,又深明大義。有他一人,足矣。”


    楚寧還沉浸在落寞當中,也沒聽出這話中的深意。


    馬車悠悠從青石板上碾過,馬車裏一時靜寂無聲。


    過了半晌,沈時寒看著麵前神情鬱鬱的楚寧,忽而問道:“陛下這是打哪兒來?怎麽還遇上了國子監的監生。”


    楚寧聞言心下頓時咯噔一聲,臉色也微微有些變了。


    不過她一直垂著頭,沈時寒倒也看不清她的神情,隻能看見那細密如羽翅的眼睫輕輕眨動,略有些慌亂的樣子。


    楚寧道:“正好想來國子監看看蘇奚,走路上瞧見剛從書齋出來的兩人,就一並帶了過來。”


    說著,她又問沈時寒,“沈大人今日怎麽有空來國子監?”


    她話裏滿滿都是漏洞,不說其他,光是從宮城到國子監,路上想繞去書齋,就得繞小半個都城,何來順路一說。


    沈時寒眼眸微微一黯,倒是沒有拆穿她,隻道:“臣有些事需來國子監一趟,正巧看見蘇奚,便詢問了一下他日常課業。”


    倒是沈時寒的處事風格,就是不知蘇奚驟然被他關懷會不會如自己一般惶恐之至。


    楚寧心有戚戚,為蘇奚也為現下不安的自己。


    到了丞相府,沈時寒下車。


    楚寧提著的心剛剛落下,就聽他的聲音又在馬車外響起,是與十三說話。


    “回宮的時候好好駕車,不要又大老遠拐去了城南的書齋。”


    他的聲音一貫清冷,其中包含的莫名意味卻嚇得楚寧不輕。


    而且他語調不輕,分明就是故意說給車裏的楚寧聽的。


    十三被質問得一頭霧水,剛想張嘴辯解什麽便被她出聲打斷,“沈大人快些進去吧,風雪大,莫要著了涼。”


    她車簾都沒撩起,做賊心虛得緊。


    沈時寒眸色深深,又看了眼被風吹得微微揚起的車簾一角。


    她細白的手指擱在膝蓋上,月色的衣擺都被她緊張地平白揪出幾道褶子來。


    深邃的眸中隱現笑意,沈時寒總算放過了她,轉身入府。


    馬車重新行駛,楚寧心有餘悸,又打起簾子吩咐十三,“今日之事,一個字都不許透露給沈大人,聽見沒有?”


    十三裝的分外乖巧,忙忙點頭應下。


    楚寧不放心,又威脅了一句,“你要想好,你現在的主子可是朕。雲兮閣的點心,想必你是不想再嚐了吧?”


    十三:“………”


    嘴裏殘餘的酸味仿佛還未散去,他緊鎖著眉頭,這才老老實實道了一句“十三明白”。


    楚寧終於放了心,車簾落下,她又在思索。


    砸了那麽些銀子下去,不知道張知遷的嘴有沒有被砸嚴實?


    第68章 見鬼的憐香惜玉


    而此時,另一邊的張知遷已尋了處僻靜小院將人安置妥當了。


    先前扯住楚寧衣袖的那個少年問他,“公子何時才會來看我們?”


    張知遷是看不慣這種以色事人之人的,隻語氣淡淡道:“公子想來的時候便會來了,你們且安心待著。”


    少年低頭不語。


    待張知遷走後,他獨自一人從後院翻了出來。


    一路七繞八繞,就繞進了一處深巷中。


    深巷盡頭是一處破敗房屋,他走進去,對著負手背立著的人單膝跪下,抬手作揖道:“殿下,屬下已見了梁國陛下,現在被他安置在城西一處郊院中。”


    蕭衍轉過身來,他身旁還垂首站著一人,赫然就是此前在慈雲寺出現的柳西泠。


    蕭衍點了點頭,卻對柳西泠道:“梁國太後將你交給了孤,孤卻饒了你一命,你可知是為何?”


    柳西泠單膝跪下,隻道:“殿下之意,小人不知。”


    “不知?”


    蕭衍笑了笑,方才意味深長道:“那孤就告與你知一知!”


    他眼眸一黯,拔出身旁侍衛腰間係著的佩劍,抬手一揚,便在柳西泠臉上劃出了一道又深又長的血痕。


    臉已然破相,柳西泠眉頭緊鎖,垂下頭去靜默不語。


    蕭衍麵色沉鬱,冷冷道:“膽敢覬覦她,你便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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