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經六年捂不熱的心,她能相信自己在短短幾個月就能擁有嗎?


    一次次的失望和傷心,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他的失望能比得上她的嗎?


    席雲素紅著眼瞪著聶懷嶸,不是她的錯,她沒必要氣短,“是你自己,是你自己來晚了的,成親前,我就對你多番示好了,是你自己不要的,也是你自己寧可抗旨也要拒婚的,你這個混賬把本公主的信心打擊沒了,現在來問我要,你憑什麽,憑什麽啊?”


    淚水不受控地落下,聶懷嶸慌張地輕輕抱著小公主,忙聲道歉:“是我的錯,不關殿下的事,是我嫉妒那個聶懷嶸,說了氣話,殿下不要放在心上,都是我的不好。”


    小公主一哭,他的心都疼了,他不是來惹哭她的,他是想要和小公主永遠在一起,讓小公主幸福的。


    席雲素一下一下地,錘著聶懷嶸的胸口,情緒一旦釋放出來,哪能收得住,“混賬,壞人,登徒子,負心漢……嗚嗚……”


    小公主邊罵邊哭,手都打疼了,聶懷嶸還抓著她的手輕呼著她的手心,她心裏更是不平了。


    她罵著他,聶懷嶸都受著,但是小公主說他是負心漢,他不認同了,他從來隻喜歡過小公主,哪來的負心?


    “我不是負心漢,殿下,這個罪名,我背不起的。”


    “閉嘴,我說你是,你就是。”


    還敢頂嘴,聶懷嶸就是不聽話。


    席雲素在聶懷嶸輕聲安撫下,逐漸平息了情緒,等聶懷嶸拿著帕子,將她眼角的淚水都擦幹淨了之後,小公主才意識到,他們此時姿勢有多麽親密。


    她拍了拍箍著她腰際的胳臂,他不太情願,也還是鬆了手。


    冷靜下來後,就要開始算舊賬了,小公主麵色不善,問道:“你怎麽知道安景思替我辦事的?”


    聶懷嶸老實回答:“我不放心殿下的安危,所以殿下身邊有我派的人暗中護衛著,而且我還讓軍師查過殿下的過往。”


    聽完,小公主氣得要打人,聶懷嶸臉皮是有多厚,才能毫不心虛,理直氣壯地講出這些話的,他都敢暗地裏調查她的一舉一動了,還有什麽是他不敢做的?


    “別用手,仔細傷了自己,殿下要是心裏有氣,可以打我板子的。”


    聶懷嶸還死豬不怕開水燙,說出了自己找打的話來。


    席雲素心底的火蹭蹭往上冒,這混球根本就不怕打板子,之前被她父皇打了板子,還被她用荊條抽了一頓,他半句說疼的話也沒有,她根本出不了氣。


    她瞪著他,從頭到尾地打量著他,最終將目光停在聶懷嶸腰帶往下的地方,嗬,不怕疼是吧,那就試試。


    小公主抬腿往聶懷嶸身上踹去,還沒碰到地方,就被聶懷嶸擒住了腳踝。


    他呼吸都重了,甕聲道:“這裏不行,殿下換別的地方踹。”


    “放手,本公主命令你。”


    不給他一個教訓,他聶懷嶸就無法無天了,尤其是今日的聶懷嶸特別可惡。


    聶懷嶸放輕了力道,卻也沒有鬆開手,他解釋說:“不是我怕疼,這是為了殿下著想,殿下力道輕了,蹭出火來,我擔心惹惱了殿下你,若力道重了,我自己從公主府走不出去了,被人看到,或者是請了太醫來了,怕有損殿下的臉麵。”


    他是盡量用很委婉的話說的,他因這事在公主府受了傷,傳出去,小公主麵子薄,極可能會惱羞成怒,好些日子不見他,那他就損失大了。


    而且,他也更擔心另一種可能,就是小公主心軟了,放輕了力道,萬一他沒忍住,小公主隻會更加惱他,他也要好長一段時間,見不到羞惱的小公主了。


    想來想去,都是得不償失的,所以阻止是最好的選擇。


    席雲素像是聽明白了聶懷嶸的話中之意,臉一下子就紅了,氣道:“你總是違背本公主的意思,哪裏值得本公主信任了?”


    聶懷嶸聞言,黑眸沉沉,他拿出自己的貼身帶著的匕首,塞到小公主的手裏,然後扯開衣裳,將結實健壯的胸膛露了出來,嚴肅地說:“要剖開看看嗎,這裏頭有沒有對殿下的忠心和心意?”


    第六十九章


    匕首的尖端低著聶懷嶸的胸口, 席雲素慌忙收回了手,這種荒唐事,他怎麽想得出來。


    掉落在地的匕首, 清脆一聲響,小公主回過了神, 她退回到軟塌上,泄氣般地坐了下去, “聶懷嶸,感情之事, 不是耍勇鬥狠就能成的。”


    她被他嚇到了, 他這是做什麽,剖心證真心嗎?


    她該信,還是不信?


    以聶懷嶸的人品, 她可以信,信任若是給出去了,她的心還能守住嗎?


    兜兜轉轉的,她還是要選叫聶懷嶸的人嗎?越想, 小公主就越覺得太便宜聶懷嶸了。


    此時, 聶懷嶸還敞開著上衣, 蜜色的膚色, 一身腱子肌肉鼓滿了力量,熊背蜂腰, 絕佳的身材,讓人移不開眼, 甚至想上手摸一把。


    被外物迷了眼的小公主, 略顯尷尬地輕咳一聲, 掩飾性地喝了口茶。


    聶懷嶸以命相逼, 狂妄自大,衣衫不整,不成體統,可配上他那雙落寞不已的黑眸,席雲素下不了狠心,將拒絕的話咽了下去。


    “真要不信你,你武功再好,能在公主府來去自如?”


    武功再好,聶懷嶸擅闖公主府的行徑都是要治罪的,沒治他的罪,他能一闖再闖,她多少是信他,也是放心他的。


    聶懷嶸眼睛一亮,單手拎了把椅子,坐在小公主身邊,高興地說:“那殿下的生辰宴能不請京城裏的公子哥嗎?”


    席雲素白了她一眼,她已經答應她的父皇了,豈有反悔之理,“不能,還有,你把衣服穿好,傷風敗俗的。”


    聶懷嶸這才慢條斯理地穿好衣服,小公主信他,他所做的沒有白費,他是高興的,但是小公主被別人覬覦著,他還不能去趕走那些人,心裏就別提多鬱悶了。


    名分,真的很重要,沒了名分,什麽都不方便了。


    他不死心地說:“他們沒我高大,沒我健壯,殿下,再考慮一下?”


    而且被邀請的那群人裏,賀君虞和安景思肯定都會去的,都是些猖狂的人,見著了機會,就不撒手的人,聶懷嶸著實擔心。


    “好了,你嘚瑟什麽,你這樣的,本公主又不是沒見過。”


    席雲素嘟囔著,聶懷嶸又什麽好炫耀的,他這樣的,她都見了六年了,合她胃口是一回事,新不新鮮又是另一回事了。


    氣氛一下子沉默下來,聶懷嶸明白小公主所說的人是指誰,相處應該是好幾年了,不管愛恨,夢裏的聶懷嶸都在小公主心裏留下了痕跡,而他,討厭那些痕跡。


    他情緒有些低落,席雲素也沒說什麽,經曆過的,就算放下了,留下的痕跡都是擦不掉的,那些經曆或多或少地影響著人的習慣性格,釋懷了,也還是有的。


    聶懷嶸轉移話題,又跟她聊了些別的,也不能打消她的生辰宴請世家公子來參加的決定後,認命地接受了。


    他離開後,席雲素恍然想起,她是要問他夢境裏的聶懷嶸的,最後除了知道他夢到過,其他的,什麽都沒問出來。


    也罷,聶懷嶸不想說,她也沒必要問了,都成了過去了,前世她過世後,那個聶懷嶸喜也好,悲也好,她知道了也沒用,也與她無關了。


    這裏的聶懷嶸來晚了,好歹有那麽一絲機會追上,前世的聶懷嶸,已經晚到無法再相見了。


    她並不可憐前世的聶懷嶸,她的血淚都留在那一世了,他不值得她可憐。


    *


    生辰將至,席雲素興致缺缺,她還沒有再選駙馬的想法,人選也是毫無頭緒的,再者,她新建的公主府都沒住熱乎,就要再選個人搬進來,她還沒做好準備。


    小公主正糾結時,賀君虞上門來拜訪了。


    賀君虞舉止恭敬地跟小公主見了禮,溫和地笑問著:“殿下生辰宴,臣已安排妥當了,賓客的宴請和宴會流程,都已整理成冊,請殿下過目。”


    他是禮部官員,原也是脅從辦理皇家宴席的,不過這次,情況不一樣,是皇上親自指派他來接手的,越過了那些資曆比他深的官員,這裏頭的意思,他多少是能猜到一些的。


    席雲素粗略了看了一遍,滿意說道:“挺好的,你辦事,我是放心的。”


    賀君虞有些緊張,小公主言笑晏晏,他鼓起了勇氣,說道:“臣也在受邀之列,臣倍感榮幸,殿下,來年梔子花開,可否同賞?”


    “自然……”席雲素本是沒想太多,就要應承下來的,說到中途了,她突然想明白了,他說的賞花,不是單純的賞花的意思,便堪堪收回了下麵的話。


    她的父皇這麽大張旗鼓地為她慶生辰,她要重選駙馬的事,京城裏頭已經有人在議論了,賀君虞先說了他樂意參加她的生辰宴,又提起邀請她來年賞花,他這不是,這不是在跟她表明心意嗎?


    小公主及時改了口,“自然是花開了,才能邀約,花還未開,現在相邀,未免早了些。”


    他竟是心悅於她的嗎?怪不得前世拚著得罪皇帝太後,也要為仗義執言。


    賀君虞並不氣餒,“臣唐突了,的確早了些,不過,若是花開,希望殿下莫忘了臣的邀約。”


    席雲素心亂地應了應,她還欠了賀君虞一個人情未還,那,要不要試著考慮看看呢?


    他是前太傅之孫,學富五車,人品性格極好,儀表堂堂,人又溫柔好相處,是個很不錯的少年才俊。


    賀家書香門第,名譽好,也將規矩,怎麽看,賀君虞都是很好的選擇。


    但是,她是喜歡健壯又會武的男兒,文人當然也很好,卻不合她的喜好。


    小公主心裏過意不去了,他是好心好意,人也是極好的,若是當友人,那是最好不過的選擇的,若論駙馬,安景思是比賀君虞更符合她的喜好的。


    “與友人相約賞花,是人間一樂事,本公主很慶幸能有你這樣一位友人。”


    小公主一句句的友人,讓賀君虞眼神暗淡了,友人嗎?他想當的,從來不是小公主的友人。


    她休夫了,他本以為自己是有機會的,可惜,小公主終究是不屬於他的。


    “臣,也很高興成為殿下的友人。”


    他艱難地說著,剛燃起的希望就破滅了,此種滋味難以言說。


    賀君虞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席雲素多少是不忍心的。


    她看著手裏的賓客冊子,想著選駙馬的煩心事,良久,都沒個主意,隻好作罷,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等宴會那天再說,真有合她喜好的,或許可以先了解看看,沒有合她喜好,她就順勢再等等。


    作者有話說:


    第七十章


    八月十五, 小公主生辰。


    她早早地入了宮,生辰宴雖是晚上開始,她是等不到晚上了, 因為聶懷嶸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跑到她的公主府來,她沒法跟他糾結宴會的事情。


    席雲素入宮見過元章帝後, 就在禦花園裏喂孔雀,那隻見了她就開屏的孔雀如此殷勤, 她也不吝給它些好處,她喜歡識趣的, 不論是人還是其他。


    “妹妹好興致, 這畜生也真聽你的話。”


    太子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後,臉上帶著笑,說出的話卻是陰陽怪氣的。


    仇人見麵, 毋須客氣什麽,小公主也懶得跟他虛與委蛇,反諷道:“這個時辰在禦花園裏閑逛,太子很清閑啊, 也是, 本公主有好幾個皇兄, 他們幫著太子殿下分擔一些, 太子殿下就有更多的時間來看本公主喂孔雀了。”


    當著她的麵,說她的孔雀是畜生, 小公主當即麵色就不好了。


    太子努力忍著怒氣,咬牙道:“本殿是太子, 有些事再怎麽樣也輪不著別人分憂。”


    說到這個, 太子就很生氣, 自從上回毒害席雲素未果之後, 他父皇就開始疏遠他了,他那些從來閑賦在府的兄弟們,一個個的都開始被父皇委派重任了,而他的親弟弟在戶部的差事被罷免了,朝堂上的官員們很會見風使舵,開始去巴結三皇子去了。


    在那件事之前,元章帝很看重太子,他的儲君之位固若金湯,而那事之後,他的地位就開始動搖了,太子氣壞了,也恨極了席雲素。


    她一個女人,不過是他父皇子女中的一個,憑什麽能得此厚愛?一個公主,竟要影響國之儲君,國之未來嗎?


    太子不服,元章帝憑什麽怪他,要不是他父皇將一半的兵符交給席雲素,他也就不會動手了,側臥之榻,不容他人酣睡,這是亙古的道理,他會動手根本就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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