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搖頭:“這時候避嫌就是此地無銀,大家都知道,該怎麽樣就怎麽樣,不必理會。”


    “姑娘考慮的周全。”


    -


    謝洵生日當天,慶國公府敞開大門迎來送往。男子沒有女子的避諱,好些世家公子也紛紛登門,國公府又整整熱鬧了一日。


    秦可給謝洵預備的禮物是一隻上好的紫金狼毫筆,待謝洵在前院忙的差不多時,她才笑著獻上自己的禮物。


    “一祝二表哥生辰快樂,二慶表哥一舉高中!”


    謝洵開心收下:“表妹的心意我必定好好珍惜,這以後就是我的常用筆了。”


    二爺客氣的笑:“阿芫有心了,你上回送他的硯台,子朗日日都擺在書案上,那絕非凡品啊。”


    秦可:“二表哥文采斐然,我能盡一份力便很好了。”


    二爺笑著點頭,看著自己這個外甥女的背影歎了口氣,前兩日的事他自然早已聽說,隻是沒想到自家兒子沒開竅,人家姑娘也是沒有這個意思。


    哎,二爺有些惋惜的歎口氣,立馬轉身去忙著接待別的客人了。


    “表姐呢?”秦可忽然問道,她顯然還不知道謝瀾伊被禁足的事。


    謝洵模棱兩可:“早上來了,這會兒不知道……可能又回去了吧。”


    秦可覺得奇怪,但還來不及多想,謝擇和謝煊也到了。


    “三表哥,四表哥。”


    “表妹。”


    謝煊看到二人的時候沒什麽反應,但謝擇畢竟心思更單純,分明有些欲言又止,卻又礙於什麽,一句話也沒多說。


    秦可想笑。


    四表哥憋得好辛苦。


    她倒是一點兒也不介意表哥表姐們來問她,畢竟是從小長大的親人,對旁人要防著範著,自家人卻是沒有,上輩子表姐也是第一時間來問過她的意思,不過再得到秦可明確的回答後,再也沒有提過了。


    表姐……


    秦可心中忽然有了一個猜測,隻是還不待她問,大表哥便從門口走了進來。


    “大哥。”


    秦可有瞬間的失神,自上回揭榜,她已經快半月沒見到謝曜了。好似從他封官那日後,整個人都變的忙碌了起來。


    “大表哥。”


    她乖巧的和他打招呼,謝曜眼神也落在了她身上。


    “表妹稍後可有時間去一趟凝秋堂,瀾伊生了我的氣,怕是要表妹去才行。”


    謝曜雖然嘴上嚴厲,到底也是疼妹妹的,罰了兩日後,心也軟了。


    秦可立馬點頭,一口應下。


    前院這邊的客人大部分都是熟人,秦可又坐了片刻,便起身去了凝秋堂,謝瀾伊果然氣嘟嘟的,在窗口生悶氣。


    “表姐。”秦可提著裙子笑盈盈的走了進來。


    謝瀾伊看見她後眼睛亮了亮,起身走了過來。


    “表妹怎麽過來了?是不是哥哥讓你來的……”謝瀾伊在房裏兩日,當然也想明白了哥哥那天為何生氣,隻不過她也氣,氣哥哥居然以為她會去調侃八卦表妹,氣他將自己想成了不明事理的人。


    秦可笑著搖頭:“沒有啊,是我自己想表姐了,那日表姐不是惦記著我自己做的點心,我今日又做了一些,表姐可要嚐嚐?”


    謝瀾伊這兩日在屋內憋壞了,又聽說表妹親手做了點心,便笑嘻嘻的拉住秦可,將哥哥冤枉她的事暫時拋到腦後了。


    “好吃,這個綠豆餅真好吃,怎麽做的,改天你教教我。”


    謝瀾伊笑的見牙不見眼,滿足的捧著一塊兒綠豆糕吃的歡喜,秦可也掩唇笑:“這個簡單,改日來凝秋堂和表姐一起做就是。”


    “嗯嗯!”


    謝瀾伊足足吃了三四塊餅又喝了一杯茶才心滿意足,吃飽了才想起正事,連忙拉過秦可的手:“其實我這兩日被哥哥禁足了,就是因為他冤枉我。”


    禁足?秦可微微睜大了眼。


    接著謝瀾伊便將那日的事和秦可大概說了一遍,末了還很緊張的看著她:“表妹,我想去問你當真沒有旁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的真實想法……”


    秦可杏眼斂笑:“我知道的,那我今日便也可以告訴表姐,我隻當二表哥是親表哥的。”


    謝瀾伊鬆了口氣:“這不就對了嘛!我就是問你這個的!你放心,府中流言都已經叫哥哥處理的差不多了,你別擔心。”


    “大表哥……處理的?”


    “嗯!雖然我氣他,但也明白他的意思,我們謝家寬厚待人,但歸結你是主子,那些人是下人,下人編排主子背後嚼舌根就是不對,該罰。”


    秦可怔愣了好一會兒。


    謝瀾伊轉移了話題,兩姐妹在房內說了好一會子體己話,時間也不早了。


    “表姐不出門嗎?”


    謝瀾伊拒絕:“才不要,他也得和我道歉才行,你先走吧表妹,過兩日我再找你去玩。”


    秦可隻好笑著點頭,邁出了凝秋堂的大門。


    剛繞過花園,就遇到了在外等候的謝曜。


    秦可一點兒也不驚訝,慢慢上前,笑著喚一聲:“大表哥。”


    謝曜一襲茶白色春袍,身量欣秀修長,挺拔的站在樹下,聽見她的聲音後才緩緩轉身,目光溫柔的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凝秋堂。


    秦可連忙道:“表姐其實沒有生你的氣了。”


    謝曜沒有說話,隻是朝她走近兩步。


    “那表妹呢?”


    大表哥的聲音不似前兩回同她說話那般冷清,而是恢複了往日好聽溫柔的聲線,清貴優雅,在這暮春的傍晚,如同玉石輕輕碰撞,又好似一陣帶著暖意的風微微拂過。


    那表妹呢?


    可還生我的氣?


    秦可覺得自己沒有誤會他的意思,可她又實在想不起來,大表哥又何時做了讓她生氣的事?


    想不起來,便無法回答。


    謝曜眼裏是小姑娘咬著下唇疑惑的模樣,胸腔內似乎又有一聲輕笑溢出,他不再繼續執著這個問題,緩緩開口:“今日有勞表妹了。”


    “不會!”秦可脫口而出。


    此事多少也是因她而起,況且表姐又說是大表哥替她處置了那些流言……秦可垂眸輕聲:“大表哥這樣說,便是將阿芫當外人了。”


    謝曜似乎沒想到她會說這樣一句話,眼底掀起兩絲興趣:“我如何將表妹當成外人?”


    秦可小手揪了揪身側的裙子,忽然鼓足了勇氣,一口氣道:“表姐其實也隻是打算問問我的想法,全然沒有其他的意思,大表哥也沒有來問過我,又怎知我的想法呢?大表哥幫我處置了府裏的流言也並未告訴我,可不就是將我當做外人……”


    謝曜眼眸微動,半晌都未曾開口說話,似是在思忖小姑娘這一口氣說出的這番話。


    他五歲上學堂,十歲師從翰林院大學士,都察院複雜的案卷文綜更是讀過無數,但偏偏,居然被一個不到十五歲小姑娘的話給唬住了。


    秦可剛剛說完這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後,後悔的立馬就咬了咬舌頭。


    她在胡言亂語什麽……


    她剛要開口解釋,頭頂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謝曜以拳掩唇,似乎忍得辛苦。


    秦可臉漸漸紅了。


    “我胡言亂語的,表哥處處是為我著想,是我錯了……”


    謝曜放下手,唇邊卻還噙著淺笑:“表妹所言其實也對,我的確未曾問過表妹的想法。”


    “可否請表妹告知?”後半句話謝曜的語調微微上揚,分明含了一絲笑。


    秦可後知後覺,才意識到自己給自己挖了多大的一個坑。


    什麽叫她的想法?


    “我、我、我什麽想法都沒有……我方才都和表姐說了,我忽想起還有肖先生的功課沒有溫完,我先走了……”


    秦可慌亂至極,連她自己也說不上這般慌亂的原因,隻是匆匆從凝秋堂回了海棠苑,臉頰上是兩朵可疑的紅雲。


    謝曜在樹下卻站立了很久,久到月光慢慢的爬上枝頭,他才倏然輕笑一聲。


    這段日子的煩躁似乎慢慢晴朗起來,在他聽到謝洵今日“無意”二字後,有些東西,就如同破土的小芽,一旦遇到春風和雨露,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作者有話說:


    加更來啦!這章字數粗長吧?


    但是我十二點不保證能寫粗來了嗚嗚嗚


    可能半夜,所以下章明天早上來看保險哈


    第036章 晉江獨發


    從凝秋堂回了海棠苑, 秦可的心還撲通撲通跳著,臉頰上的紅雲也沒淡下去,她捂住心口有些迷茫, 自己這是怎麽了?


    隻是尋常和大表哥說兩句話而已。


    她稍稍平複了一下心跳,坐在鏡子前梳頭, 鏡中的自己有些看不過眼,雙頰燙的過分, 秦可捂住臉,不太明白。


    忽然, 她從鏡中看到自己左耳上空空如也, 她的耳鐺呢?


    秦可連忙在地上查找,清蓮進門:“姑娘,您在找什麽?”


    “耳鐺, 我一隻耳鐺不見了。”


    清蓮一聽,也放下了手中的托盤,一起在房間內尋了起來。


    主仆兩仔仔細細的找完了整間房,依然沒有看到蹤影, 秦可歎口氣:“可能是掉在路上了吧。”


    “奴婢去叫人找。”


    “算了, 天色這麽晚了, 現在去太大驚小怪了, 明日再去吧,找得到就找, 找不到也無礙,左不過一隻耳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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