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伸手在宋恂的褲子上抹了抹,然後一屁股坐到他腿上,掩蓋罪證,“沒有了。”


    宋恂:“……”


    仿佛抱住了xxxs號的袁書記。


    孫君華問:“我聽延安說,你要帶他們去少年宮學彈鋼琴?”


    “還沒確定呢,他們媽媽想給他們培養個特長,看中彈鋼琴了。但他們年紀太小了,我想再等兩年。”宋恂笑道,“就是領他們去少年宮看看,有沒有其他喜歡的項目。”


    “那你們先去看吧,回頭也跟我說說。”孫君華給苗苗擦了手上臉上的汁水,“我也想讓苗苗學點什麽。”


    “小姑娘可以選擇的項目挺多的,唱歌跳舞畫畫,都適合小姑娘。”反而是他家這兩個臭小子不知道能學些什麽。


    在袁家吃過午飯,宋恂就帶著孩子回去睡午覺了。


    離開的時候,苗苗依依不舍地跟小夥伴道別,拉著吉安延安的手不舍得讓他們走。


    她抱住宋恂的腿商量:“叔叔,再玩一會兒吧。”


    吉安卻說:“爸爸,帶著小妹妹回咱們家吧?”


    麵對xxxs號的袁書記,宋恂很好說話,“要不你跟我們回家玩半天?”


    苗苗心動了,狠狠點頭。


    袁梅牽著侄女一起出門,“三個孩子你根本帶不了,別出餿主意了。走吧,我送送你們。”


    望著手拉手走在前麵的三個小朋友,宋恂扭頭對袁梅說:“其實,你要是從下麵某個生產隊的婦女主任被提拔成公社的婦女主任,袁書記可能不會說什麽,提拔幹部要考慮的本來就是多方麵的,沒有固定標準。但是在工廠有一套固定的用人條件,要麽技術水平高,要麽做出過突出貢獻,你才可能名正言順地直接從工人被提拔成車間主任。”


    “我知道他有他的難處,你不用勸我。”


    “我不是要勸你。”宋恂想了想說,“當初讓你去正陽廠工作,隻是為了把你留在城裏的權宜之計,即便是普通人,有上進心也是正常的,不能因為你是幹部子女反而就什麽都幹不成了。如果你在正陽廠上升的路子被封死了,不如從正陽廠跳出來吧。”


    “我也想過去其他單位工作,但我的情況你是清楚的,高中畢業就去插隊了,在農村種了六年地,返回城裏以後就一直在正陽廠裝醬油,將近十年的時間,沒有學到什麽一技之長。”


    “高中畢業已經是很高的學曆了,好多坐辦公室的人還隻有小學初中文化,你怕什麽?”


    “我就是想學個一技之長,哈哈。”袁梅自嘲道,“老袁同誌說得沒錯,想當上車間主任,要麽夠資曆先當個小組長,要麽有技術,是個技術員。資曆我肯定是不夠的,我就想學個一技之長,當上技術員。”


    宋恂遲疑片刻,提議:“那你去上大學吧。”


    “嘁,車間主任都不讓我當呢,工農兵大學生的名額就更不可能給我了。”袁梅撇嘴笑笑。


    “不是工農兵大學生,北京那邊已經在討論改變高等院校的招生方式了,有人提議重新以統一考試、擇優錄取的方式選拔人才上大學。”


    袁梅怔愣一瞬,又平靜道:“這種說法我都聽過好幾次了。”


    宋恂對這種消息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這是上個禮拜老宋打電話告訴他的。袁梅不是項小羽,作為朋友他隻能點到為止。


    “你要是沒什麽事,可以看書準備一下。我媳婦最近已經開始看高中課本了。”


    *


    事實上,項小羽已經斷斷續續看了好長時間的高中課本了。


    但是,那恢複高考的消息一直捕風捉影,沒有個定論,誰也不可能整天緊繃著一根弦,常年累月地為一件沒影的事做準備。


    不過,她本來就喜歡文科內容,語文地理政治的課本已經被她反複翻看了好幾遍。


    而數學就要差一些,要是宋恂給她出題了,她就有一搭沒一搭地學,要是宋恂忘了,她也不想用數學題折磨自己,不如把更多精力放在工作上。


    上個禮拜再次聽到恢複高考的消息時,她都已經麻木了,畢竟這幾年沒少聽。然而,這次的消息是從她公公那邊傳過來的,項小羽立馬就重視了起來。


    宋恒宋悅這兩個高中生,也被她抓來一起複習了。


    宋悅的數學挺好,可以幫她講講題。


    從縣醫院出來,項小羽攙著大姐的手臂返回她在縣城的小宿舍。


    “反正你懷孕是不能上船的,正好把工作辭了,回家備戰高考!”


    項小鴻摸了摸平坦的小腹說:“這個話你去年就說過了!可是並沒有恢複……”


    “這次的消息肯定靠譜!這是我公公特意打電話說的!”


    “什麽時候考啊?我都懷孕了,還怎麽考試?”


    “具體時間不知道,反正你也得養胎,越晚考越好呀,等你生完孩子坐完月子,把孩子給咱娘一扔,你就可以去考試上大學了呀!”項小羽伸出食指在姐姐緊皺的眉心處按了按。


    項小鴻無語道:“聽你的意思,好像去考了就一定能上大學似的。高考隻有高中生才能參加,咱倆又沒上過高中,連考試資格都沒有!”


    項小羽:“……”


    那她這兩年豈不是白忙活了?


    發現妹妹的臉色不對,項小鴻忙找補道:“那都是十年前的報考條件了,沒準兒可以讓咱們參加呢,既然你公公讓你抓緊時間複習,興許是有辦法讓你參加考試的……”


    項小羽將那沒影的高考放到一邊,先說她姐的問題。


    “你還是趕緊把工作辭了吧,趁著懷孕生娃的機會到姐夫那邊隨軍去。要是不想複習高考,你就看看部隊那邊的環境,等你出了月子以後,可以在部隊的漁業中隊裏找一份工作!”


    “我早就問過了,他們那邊的漁業中隊根本不要女的!”項小鴻也不想這樣長期兩地分居,但是她要是去隨軍,就意味著要放棄自己的工作。


    當初在省城為了參加高級船員鑒定考試,她吃了那麽多苦,受了那麽多罪,如果因為要隨軍,就輕易放棄了工作,當初的苦不就白吃了!


    “以前咱們生產隊和漁業公司的船隊也不要女的,你不是照樣組建了女子船隊?”項小羽鼓勵道,“部隊裏也有女同誌,興許也可以組建一支女子船隊呢。我家宋局長說了,就算部隊裏沒有你的工作崗位,但是像你這樣的女船長,漁業公司都是搶著要的,到時候在部隊駐地附近的漁業公司工作也行呀!”


    項小鴻剛剛得知懷孕,又要考慮工作問題,腦子裏亂糟糟的,暫時拿不定主意。


    “你還是先跟姐夫說一聲吧,看看他是什麽意見,已婚人士又不是當姑娘的時候,做決定時也得考慮姐夫的感受。”


    項小鴻笑道:“知道了!到底你是姐姐還是我是姐姐!你現在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


    “你雖然是我姐,但是在婚姻和育兒方麵完全沒有經驗,你得多聽聽我這個過來人的意見。吉安延安就是我的成功案例!”


    *


    被媽媽認為是成功案例的雙胞胎兄弟,這會兒正在家裏作妖。


    延安拍著新買的皮球在客廳裏到處亂竄,而吉安剛搭好的大型積木宮殿,被他一個球就拍散架了。


    兩個孩子揪住對方的衣領在客廳裏滾做一團,口裏毫不示弱地相互叫囂著。


    宋恂坐在距離他們不遠處的沙發上,正在翻看石斑魚養殖基地的建設計劃,對於兩個兒子的內部矛盾視若無睹。


    連偉人都可以為了磨煉意誌去鬧市讀書呢,他家裏這點噪音算得了什麽!


    “爸爸!”吉安捂著耳朵告狀,“弟弟咬我耳朵!”


    “流血了嗎?”


    吉安用手摸了摸,“沒有。”


    宋恂將冒著熱氣的茶杯放到茶幾上,語氣輕鬆道:“既然他咬了你的耳朵,那你今天就別給他講故事了,休息一天。”


    他這個爹當得相當輕鬆,買回來的圖畫書,隻給孩子在睡前講兩遍,之後再想聽故事,就讓吉安講給延安聽。


    吉安整天像個小啞巴似的不樂意說話,隻有給弟弟講故事的時候,能鍛煉一下他的語言表達能力了。


    宋恂嫌棄地瞟一眼再次扭打到一起的兩個崽,起身說:“行了,你倆趕緊回屋換身幹淨衣裳,我帶你們去少年宮看看去。”


    抱在一起的兩隻同時抬頭問:“不等媽媽啦?”


    “不等了,咱們先去看看。”


    兩個孩子的精力太旺盛了,得趕緊給他們找點事做,他們老父親的意誌比偉人差遠了。


    少年宮在市圖書館對麵,宋家父子三人乘車抵達的時候,正有一批學生從大門裏跑出來。


    宋恂特意仔細觀察了一下,這些學生都是戴紅領巾的大孩子,穿著統一的格子套裝,臉蛋被抹得紅彤彤的,小姑娘還要紮玻璃紗頭花,一看就是剛參加完演出的。


    吉安和延安像兩個土包子似的,盯著小哥哥小姐姐的紅臉蛋瞧,被爸爸拍了兩下腦門才收回視線。


    “你倆要是也想抹紅臉蛋,可以到歌詠隊唱歌去。”宋恂隨口開個玩笑。


    沒想到小哥倆居然真的點頭了!


    宋恂:“……”


    然而,雙胞胎想要抹紅臉蛋的願望,一時無法實現。


    他們被少年宮的老師拒收了。


    “我們少年宮隻從各中小學招生,優中選優,培養有特長的青少年。你家這兩個孩子太小了,還屬於幼兒,送去幼兒園吧,我們不能收!”


    宋恂:“……”


    沒想到人家還是有年齡限製的。


    低頭瞅瞅兩個東張西望的小腦袋,宋恂跟對方商量:“同誌,他倆的理解能力和表達能力很強的,大人說話都能聽懂,能不能讓他們先跟著聽兩節課?”


    “我們的生源都是全地區的中小學選送的,每個學校隻有不到十個名額,競爭非常激烈。不可能在校外增加額外名額的。”女老師抱歉搖頭。


    “那我帶著他們在教室外麵看看行不行?”


    女老師的態度挺和氣,親自帶領他們去幾個活動小組進行了參觀。


    地區少年宮的規模很大,除了宋恂早就知道的音樂、美術、舞蹈課程,還設置了生物、理工、化工、航模、文學和棋類等九種課程,二十個小組。


    一路看下來,宋恂心裏有點遺憾,他能很明顯地感覺到兒子們對這裏的好奇和喜歡。


    但是人家設置了入學門檻,他倆還太小了,參與不了。


    在舞蹈室和棋牌室外麵駐足了一會兒,宋恂與女老師道過謝,便拉著仍在不斷回頭張望的小哥倆回家了。


    “爸爸,我們不去少年宮玩啦?”吉安問。


    他剛才都聽見了,那個阿姨不讓他們去。


    “你們年紀太小了,那裏都是大孩子,等你們上了小學就可以去了。”


    兩個孩子都失望地耷拉著腦袋,宋恂也覺得今天有點對不住他們,看見路邊有賣冰棍的攤子,便走過去給他們每人買了一支奶油雪糕作為補償。


    夫妻倆怕孩子吃涼的鬧肚子,平時從不給他們吃冰棍,這還是兩個三歲娃,第一次嚐到雪糕的滋味。


    吃到了好吃的,心裏的那點失落立馬就不翼而飛了,兩個孩子一路舔著雪糕溜達回家。


    自認已經與哥哥重歸於好的延安翻出玻璃珠跳棋,想跟哥哥來一局。


    “我不跟你玩,”吉安舔著雪糕,高冷地說,“你總輸,沒意思。我要跟爸爸玩。”


    “我這次肯定能贏!”


    延安屬於人菜癮還大的,每次都是他張羅下棋,但每次都輸得滿地打滾。


    而且不長記性,越輸越愛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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