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泯搖頭道:“心情舒坦,自然要喝最好的酒。”


    老漢還有些猶豫,顧泯就已經拉著老漢走進了酒肆裏,找了個空位子,坐下之後,朝著那賣酒的婦人喊道:“來兩壇最好的酒!”


    那婦人應了一聲,酒水很快便送了上來。


    顧泯又要了些吃食,而後和老漢喝酒,不過那老爺子雖說看著是個爽朗的老家夥,不過酒量還真不行。


    喝了小半壇酒水,就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了。


    顧泯搖了搖頭,來到那賣酒婦人身前,從懷裏摸出一錠金子。


    讓那賣酒婦人一臉驚異,而後更是狐疑的問道:“公子你這是要買我的酒鋪子?”


    顧泯搖了搖頭,指了指那個已經睡去的老漢,“等會兒他醒了,把最好的酒水給他把牛車裝滿。”


    賣酒婦人認識那老漢,他就是附近一個窮家夥,偶爾來她酒肆喝酒,也是挑最差的,隻喝兩三兩,而更多時候,還是連這邊都沒敢來。


    反倒是去了別的更小的酒鋪子。


    反正不是什麽闊氣的主兒。


    但眼前這位,倒是出手闊氣。


    賣酒婦人應下,“即便如此,這也是多出不少了。”


    她當然也想要那錠金子,但卻知道,不是什麽錢都能夠拿的,畢竟要錢,還得有這份命。


    顧泯不置可否,隻是又拿出一錠金子,“這是他以後的酒錢,他以後來喝酒,酒錢都算在這錠金子上,若是什麽時候喝光了,那就了了,要是沒喝光人就沒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一錠金子,至少能買上千斤酒水,估摸著那老漢是到死都沒辦法喝這麽多了。


    賣酒婦人還是一臉狐疑,但好歹是收好了金子,“公子就不怕我不認賬嗎?”


    顧泯笑道:“反悔便反悔了,先說好,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出現在這個地方,但是但凡我來了,又知道了這件事,到時候下場如何,那就不能怪我了。”


    顧泯笑著拿出第三錠金子,然後又拿出一個酒壺,這才說道:“最大的酒缸子,都倒在這裏麵,而後這金子就是你的了。”


    賣酒婦人看著眼前的年輕人,越發的古怪,一缸酒能有多少?估摸著也就是個數百斤,這就賺一錠金子?


    況且這個酒壺能裝多少?


    賣酒婦人狐疑是狐疑,但還是很快吩咐夥計拿著酒壺去做事,顧泯蹲在門口,看著這春日暖陽。


    很快夥計便行色匆匆的從酒窖裏回來,一副見鬼了樣子,“掌櫃的,那酒壺有問題,我舀了至少五十斤酒都沒見裝滿,一往裏麵看進去,竟然看不到一點酒水,倒酒的時候,偏偏又能倒出來!”


    賣酒婦人臉色微變,但很快便恢複正常,“去裝吧,最大的酒缸裝滿就是。”


    夥計點頭,還是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賣酒婦人走出酒肆,看向那個蹲在酒肆門口的年輕人,認真問道:“公子是那種山上神仙?”


    顧泯沒看她,笑嗬嗬說道:“算是吧。”


    賣酒婦人猶豫了片刻,“仙師救命。”


    她看著顧泯,咬牙道:“有件事請仙師幫忙,若是事情成了,酒肆可以送給仙師!”


    顧泯有些意外的看向她,打趣道:“怎麽這世上,真有這麽多苦命人?一出門就能遇到。”


    賣酒婦人神色慘淡,但依然是一副懇求的表情。


    顧泯搖頭道:“世上的壞事情,本來我是看到一件就要管一件的,但我這會兒的確很急,也很不方便,所以算了。”


    這話不假,一來是因為他想要急著前往北海,二來便更簡單,就是有傷在身。


    賣酒婦人臉色難看,動了動嘴唇,到底也是沒能再舔著臉說些什麽。


    兩人沉默以對,等到那夥計拿來了酒壺,顧泯接過,就此離去。


    賣酒婦人看著顧泯的背影,眼神複雜。


    ……


    ……


    黃昏時刻,酒肆關門,賣酒婦人獨自離開,前往一處宅子,在進入一條不算寬廣的小巷的時候,那個一襲青衫的年輕人,已經在前麵等著了。賣酒婦人楞在原地,有不知所措。


    顧泯拿著酒壺,喝了一口,而後看著那賣酒婦人,沉默不語。


    賣酒婦人下定決心走過來,到了顧泯麵前便直接跪下。


    顧泯看向她,開口說道:“要幫忙,不是你拿酒肆來我就願意的,也不是你跪下我就願意的。”


    賣酒婦人神情凝重,但想了想,還是重新站了起來。


    顧泯說道:“講一講吧。”


    賣酒婦人沒有立即開口說起事情,而是反問道:“仙師為何在白天的時候,沒說要聽一聽?”


    顧泯譏笑道:“我要是當時就問,你這事情,不就被身後的那個夥計知曉了嗎?那估摸著我要是不幫你,或是幫不了你,你這小命也沒了。”


    當時顧泯就知道那個夥計和這賣酒婦人,基本上就不是一條船上的人。


    要是那個時候顧泯就答應下來,要是之後的事情幫不了,估計賣酒婦人的日子也不好過,但他之前沒理會,大概那夥計身後的人知道消息也隻是會認為賣酒婦人在做無謂的嚐試。


    至少要安心一些。


    顧泯搖了搖頭,“其實又差不多,你心這麽大,什麽事情都敢說,估摸著我不幫你,你真是活不了。”


    婦人神色淒慘,慘然道:“我的性命算不上什麽,但願仙師能夠救我的女兒於水火之中。”


    顧泯沒說話。


    婦人開始講起事情。


    這事情倒也不是什麽不常見的事情,就是她早年便沒了夫君,而後一直和自己的閨女相依為命,前些日子鎮子上來了一個仙師,看上她的閨女,就要將其帶走,婦人用言語拖延,加上那女子以死相抗,這才拖延到了半月的期限。


    但是這半月期限,如今也快到了,如果再找不到解決的辦法,她閨女就真的要被帶走了。


    這讓她怎麽能接受。


    顧泯挑眉道:“隻是看上你閨女美色了?”


    那婦人點頭。


    顧泯笑了笑,要真是那樣,事情就不難。


    這世上的修行者,隻要境界足夠,對世間的普通女子,大概是沒什麽興趣的,即便是修行那種陰陽調和的功法,也是要找女修行者才對,普通女子,對他們沒什麽幫助,也就隻有那些才踏入修行的修行者,還會想著這些事情。


    都好應對。


    至少在顧泯來看,不難。


    顧泯又問了幾句,而後便輕飄飄的拋下一句好了。


    賣酒婦人還沒說起什麽,顧泯便自顧自離去,等到天色漸晚,快要看不清前路的時候,顧泯去而複返,帶著一個年輕女子。


    把這女子交給賣酒婦人,顧泯笑道:“我還以為是什麽了不起的事情,這種事情,倒是沒什麽難度。”


    那女子還有些驚魂未定,但看著顧泯,還是充滿了感激。


    賣酒婦人就要跪下,顧泯搖了搖手,示意不必如此,可馬上那女子又開口說話了,“公子,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顧泯搖頭打趣道:“生得好看的就要以身相許,是不是生得不好看的,姑娘就要說,無以為報,隻能下輩子做牛做馬服侍公子?”


    那女子愣在原地,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顧泯招了招手,說道:“行了,不是什麽大事,就這樣吧。”


    說完這句話,顧泯獨自朝著前麵走去,很快便消失不見。


    隻留下這對母女,有些呆滯。


    那女兒開口問道:“娘,你是在哪兒找到這麽好看的恩公?”


    那賣酒婦人猶豫片刻,才呆呆說道:“我也不知道……”


    ……


    ……


    夜色下,顧泯一個人漫步長街上。


    他臉上掛著笑意,一邊走一邊嘟囔。


    他也算是做過不少好事了,但是今天做的這一件,的的確確有些讓他覺得好笑,什麽生得好看就是以身相許,生得不好看就是做牛做馬。


    這個道理還是之前他讀一本閑書讀出來的,不過他這個長相,不管怎麽看,都肯定會是以身相許的事情了。


    想到這裏,他就替那些要被說做牛做馬的人感到惋惜。


    “生得一副好皮囊,真是一件很不錯的事情啊!”


    說的他又忍不住笑起來。


    他這會兒就像是個才出江湖的少俠,第一次做過好事,便覺得無比開心,很有成就感。


    但實際上呢,他已經修行了很多年,經曆過無數次生死了。


    旁人隻怕很難像是他這樣了。


    “不過這也挺好的啊。”


    “隻是,有個美美的姑娘跟著,就更好了。”


    顧泯如是說。


    第331章 沒用劍一樣出劍


    順手做了件好事,當然也沒留下名字,估摸著那對母女即便是感激涕零也不會知道他的身份。顧泯沒覺得有什麽問題,要是這做一件事就巴不得把自己的名字說上一遍,那才真是沒意思的事情。


    像是現在這樣,其實就挺好。


    況且這麽一件小事,顧泯還真沒當真。


    他在夜色裏朝著北邊掠去,有隱約白線在自己走過的路上,那是顧泯留下的劍氣,為得是修行。


    顧泯快活,但很快他便驀然看向前方,那邊樹巔上,此刻正離著一個黑袍中年男人。


    顧泯堪堪停住身形,看向前方。


    “便是你殺了我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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