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應太後看著白玉塵,不知道為什麽,就笑了起來,實際上為什麽天底下這麽多男子,她唯獨喜歡的是眼前的這個男子,除去因為對方足夠強大之外,還有一點,便是常年身居高位的大應太後,竟然看不透眼前的男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這種神秘感覺,才能撩撥動一個人,尤其是女子的心。


    “我其實一直都在等一個人。”


    白玉塵忽然開口說道:“你不知道,但這個時候,應該知道了。”


    等一個人。


    這世上有多少人能值得白玉塵等。


    尤其是在北海深處的北戎深處。


    隻有一個人。


    小院門,忽然打開,一條長達數十丈的黑毯落到門口。


    白玉塵沒抬頭,大應太後反倒是抬頭去看了看。


    在遠處,有個瘦削男子,緩緩而來,他一頭黑發如瀑,他鼻梁高挺,卻生了一張薄唇,至於其餘的地方,丹鳳眼,臥蟬眉。


    他的容貌十分好看,但是比起白玉塵這樣的人物,也要差些。


    但最為奇特的,是他的氣質。


    他身上隻有一件單薄的黑衣,赤著腳。


    從遠處走到門前,這個男人,都很安靜,就像是一尊靜止的雕塑一般,無比好看,但同樣也無比的不真實。


    數年前,在北海深處的那處小島上,有好些北戎的天才被顧泯和柳邑斬殺,那是北戎的天地之爭,蔓延了很多年,可是這一次,所有的年輕人,都死在了那裏。


    其中最可惜的,便是蕭啟和焦長空。


    而這次天地之爭的問題出現之後,北戎並非毫無反應,地靈一脈的掌權者,再也沒有了耐心,他發動修行者,想要統一北戎。


    畢竟天衍一脈,早就衰落多年,想來也不會有什麽人,能夠阻擋他們。


    可是誰都沒想到,當他們一路勢如破竹殺到天衍山的時候,那座神殿裏,走出了一個黑衣男子。


    天衍宗主。


    那個曾經被認為左右不了局勢的天衍宗主,在那一日,在天衍山大開殺戒,一戰而定乾坤。


    如今,天衍宗主便是這北戎共主。


    他有多強大,根本沒有人知曉。


    白玉塵知道。


    他身為四海之主裏的最強者,甚至還要勝過梁拾遺的強大修行者,其實在踏上北戎的土地之後,他就已經知曉,天衍宗主有多強。


    這是個不弱於他的絕世強者。


    換句話說,就算是放在整個大陸上,也隻有如今的白玉塵能夠對上他。


    天衍宗主站在門口,白玉塵站在屋簷下,兩位絕世強者,就此相遇。


    大應太後原本還在白玉塵前麵,但瞬間便往身後退了一步。


    因為在這個時候開始,    兩個強者之間,便已經構築起了一道絕對強大的空間。


    任何事物,在這個時候再落入這兩人之間,便要徹底被粉碎。


    雖說兩人還沒真正開始交手,但是兩人的氣場,已經徹底散發出來了。


    大應太後眉頭蹙起,她也是個十分強大的金闕強者,但也明白,如果自己要出現在兩人中間,幾乎刹那之間,便會重傷。


    “白玉塵,多年一別,可還安好?”


    沒想到,竟然是天衍宗主先開口,這位強大到了極致的修行強者,恍惚在和故人交談,半點不覺得劍拔弩張。


    白玉塵淡然道:“當初沒能殺你,我至今都有些懊悔。”


    白玉塵坐鎮北海多年,殺過無數想要從北海來到陸地的修行者,甚至從西海來的,也殺過,但隻有一個人,能夠從他的手下,全身而退。


    那人便是當年的天衍宗主。


    當年白玉塵的境界遠不如這般強大,天衍宗主也是如此,仔細想來,天衍宗主當初也不是想要去陸地,不過是遊曆北海而已,恰逢碰到了白玉塵,於是兩個人,便有過一番大戰。


    平手收場。


    但兩人交手,打穿了無數冰山,也震碎了無數寒冰。


    一戰之後,兩人再沒相遇。


    直到如今。


    兩個人,都成長到了一個極高的高度。


    在那邊,寧啟帝若是不出手,白玉塵便可說是當世第一人,在這邊,天衍宗主自從親手將地靈一脈的那個掌權者的頭顱丟到眾人身前之後,他第一人的身份,已經無需贅述。


    “今天見你,你可還想殺我?”


    天衍宗主緩慢開口,聲音平淡。


    白玉塵說道:“你並未帶著那麽些人來圍殺我,就真不怕死?”


    天衍宗主隻要願意,自然可以驅動無數的修行強者來圍殺白玉塵,在加上他自己,自然有很大的可能可以將這位北海之主留下來。


    即便這裏還有位大應太後。


    “回到陸地,縱然是族人們千萬年的想法,但我仍舊想和你公平一戰,分出勝負。”


    天衍宗主緩慢開口,“隻是如今,還沒有機會。”


    白玉塵問道:“缺了什麽?”


    天衍宗主淡然道:“天衍戟失落在了大陸。”


    那杆天衍一脈的神兵,被蕭啟帶著前往那處古戰場,最後被顧泯所得,留在了那邊。


    蕭啟不知道,整個天衍一脈也不知道,其實那杆神兵,早已經認了天衍宗主為主,有那杆神兵在手,天衍宗主才是最強。


    白玉塵隱約能夠想到,那杆天衍戟,如今應該就在顧泯手中。


    白玉塵淡然道:“你沒有天衍戟,我不用冰魄刀,如何不能戰?”


    冰魄刀是白玉塵的佩刀,天地之間,隻此一柄,能讓他動用冰魄刀的修行者,如今世上,也唯獨隻有這一人。


    “並非最強,交手又如何?”


    天衍宗主就這麽站在門口,白玉塵沒請他進來,他也沒有再往裏麵走,他就在門外,輕描淡寫的說出這麽句話。


    “反正很快也有再交手的時候,除非你現在急著離開。”


    天衍宗主直白開口,沒有掩藏什麽。


    四海之外的蠻夷,聯合的勢頭已經無法被更改,北戎和其餘的地方,已經通過氣了,四海大軍,遲早便會出海,去進攻大陸。


    到時候,能夠對上白玉塵的,也就是他了。


    天衍宗主,是四海之外的第一強者。


    而白玉塵,恰好是四海之內的第一強者。


    除非白玉塵急著離開世間,前往彼岸。


    要開大戰,其實對他這樣的修行強者來說,並沒有太多重要的事情,所謂的生靈塗炭,也很難讓他們有什麽動容的。


    白玉塵沉默不言。


    天衍宗主忽然笑了起來,“看起來你真的很想殺我。”


    他明白白玉塵的心意。


    有句話說的好,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你最親近的人,而是你的對手。


    天衍宗主便是如此。


    白玉塵手中凝結出一柄冰刀,寒氣在刀身上緩緩滲出,而他身後,風雪大作。


    這柄刀自然不是冰魄。


    天衍宗主歎了口氣,“天底下有我這麽傻的人嗎?本來調動高手圍殺你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惜,他不想這麽做。


    他微微招手,不知道什麽地方,便飛來一杆大戟,落在他手中的同時,那杆大戟的戟杆就開始燃起熊熊烈火。


    天地之間,水火不相容。


    水強,便能滅火。


    而火強,則能勝水。


    如此看來,兩個人的確是天賜的對手。


    兩人同時握緊手中兵器,然後同時向前走了一步。


    一座小院,徹底裂開,一道裂痕,在小院中間裂開,然後整座小院處蔓延開去,整座城,在這個時候,都要被分開成為兩半。


    所有的一切,隻是因為這兩個人,各自向前,走了一步。


    威勢卻大到了如今這地步,實在是讓人瞠目結舌。


    而作為這場大戰唯一的觀眾,大應太後的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


    有句話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如今的她,便是池魚。


    她縱身躍起,朝著遠處飄去,不願意在這個地方,多待一刻。


    這裏,太過於凶險。


    到了這會兒,整個冬境城,都感受到了寒意。


    但下一刻,卻變成了熱意。


    如此冷熱交替。


    不斷變幻。


    這是天地異象,但造成這異象的那兩個人,朝著對方互相走了過去。


    一場大戰,就此開始。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仙朝(作者:平生未知寒)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平生未知寒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平生未知寒並收藏仙朝(作者:平生未知寒)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