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淵冷哼一聲,強大而恐怖的氣息在頃刻間便碎裂了之前那隻大手,而後一躍而起,對上空明禪師。


    兩掌相對之時,兩人目光也再次相對。


    隨著兩人氣機相撞,天地之間迸發出一陣無比震撼的響聲,無數強大的氣浪朝著四周推去,好在周遭隻有一座苦心寺,要不然光是兩人對掌,便不知道要毀去多少建築?


    隻是苦心寺就在空明禪師身後,此刻在巨大的風浪之中卻如同定海神針一般,屹立不倒,也不知道為何。


    天淵一掌逼退空明禪師,但緊接著便被那尊大佛一掌打落塵埃,重重在地麵砸出一個巨大的坑洞。


    空明禪師落下,誦經之聲驟停。


    一眾僧人,紛紛口吐鮮血。


    空明禪師臉色蒼白,身形更是搖晃不已。


    他此刻的生機,正在瘋狂流逝,剛才交手,已經給造成了幾乎難以逆轉的傷勢,雖然能用秘法借力抗衡對方,但畢竟兩人之間隔著一道天塹,如今天淵重傷,便已經是他能夠做到的極致了。


    除此之外,他真的是什麽都做不了了。


    那個巨大的深坑裏,天淵身上已經開始流淌鮮血,他雙眼無神的看向天空,有些疑惑為什麽自己會敗得這麽快,不,他疑惑的應該是自己為什麽會敗?


    他努力想了很久,卻怎麽都想不清楚。


    直到片刻之後,他才緩慢的坐起身來,看向不遠處的空明禪師,有些茫然問道:“你即便做了這些,又有什麽用?”


    滅佛並非是他一個人的想法,是這一域,是一整個世間的想法,即便是他今天死在了這裏,一樣不能改變這樁事情即將繼續推進的事情,而空明禪師即便今天在這裏能擋他一次,卻也擋不了一輩子。


    更何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今日空明禪師已經竭盡全力,卻隻能攔著天淵而已,天淵雖然重傷,但他身後,卻還有許多修行者,隻要他一聲令下,今日來到這裏的僧人們,絕不可能逃過他們的屠刀。


    刀已經舉起來,什麽時候落下,無非是個時間問題。


    空明禪師看著他,平靜道:“你怎麽知曉,我之後並無手段?”


    天淵看著他,並沒有說話。


    但下一刻,他便臉色大變。


    就在眼前,苦心寺上空,雲海之上,忽然又出現一座大佛!


    金色大佛,麵帶悲憫,但卻滿是殺機!


    天淵怎麽都沒想到,為什麽在這裏還會出現第二座大佛?


    他恍惚之中,便看到渾身上下已經開始流淌鮮血的空明禪師看著他,雙手高舉,一字一句說道:“今日佛門,不該絕!”


    天淵搖了搖頭,歎氣道:“爭得了一時,爭得了一世嗎?”


    空明禪師微笑不語,他的臉上已經滿是鮮血。


    他沒有說話,但天淵已經從他的笑容中讀懂了,他說能爭一時,便爭一時。


    天淵譏諷道:“既然如此,如何修佛?”


    佛門僧人講究的是六根清淨,爭鬥本不該是他們的本意,換言之,爭鬥的僧人,那是不是真正的僧人?


    空明禪師微笑道:“修佛修的到底是什麽?”


    這是個問句,但實際上卻是個陳述句,自然也不需要天淵回答。


    那座在雲海裏的大佛俯瞰眾生,麵帶悲憫,卻殺機四伏。


    天淵有些無力的看著那尊大佛,然後心如死灰。


    空明禪師整個人沐浴在佛光裏,看著便如同一座真正的佛。


    但很快,佛光消散,烏雲蔽日。


    天地黯然無光,恍如一場滅世之景。


    那尊大佛並未真正的出現在世人眼中,便轟然破碎,好似從沒有出現過一般。


    而後一道門戶大開,一尊更為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世人麵前!


    那恐怖的威壓,四散而去,並非那道身影主動散發,而是自然而然的流露,光是這些恐怖的氣息流露,便已經讓在場的僧人喘不過氣來了。


    那些修行者紛紛低頭,然後拜倒,高呼道:“拜見天君大人!”


    天君大人?!


    在這個地方,還能有哪位天君大人?


    自然隻能是那位修佛卻不認佛的趙天君。


    在他的疆域裏,他自然是那個最強大的男人。


    可誰能想到呢?


    這樣強大的男人,今天竟然親自來到了這裏。


    當這樣的人物親自來到這裏的時候,那還有什麽事情解決不了呢?


    佛門覆滅,已經是定局了。


    這是在場所有修行者都認定的事情。


    空明禪師卻依舊平靜。


    趙天君那張臉上,沒有什麽情緒,他隻是出場,便已經碎了那座大佛,那是空明禪師最後的手段,如今都已經化作烏有了。


    一切的謀劃和算計在真正的實力麵前,都不值一提。


    少年僧人看著空明禪師,又忽然想著,不管空明禪師是不是那讖言裏的真佛,他此刻都當他是真佛。


    空明禪師忽然道:“你也來了,看起來世間再無人能容佛門了。”


    在那些傳說裏,趙天君對於佛門的僧人並無好感,屬於是相看兩厭,但實際上佛門最後的根基能存在於他的疆域裏,他也修佛,便能說明很多問題。


    隻是這些東西,注定無法告訴外人。


    趙天君站在天幕上,俯瞰著底下的僧人們,“早知如此,何必費心。”


    他漠然的聲音傳了下來,激蕩無比,讓在場的僧人們麵色難看起來。


    空明禪師一揮袖,攔下那些無形的威壓,輕聲道:“種子種下了,雖然沒有看到一片花海,但終究會在某處山坳有一朵花正在生在,既然如此,又何忍將看到的那些花都給拔起來?”


    空明禪師打起機鋒,趙天君也不在意,隻是說道:“花有何用,抵不過一把野火。”


    當他說起這句話的時候,天邊果然便有雲燃燒起來。


    那是奇景,但此刻卻在真正的發生。


    雲在燃燒,然後有火星掉落人間,順帶著將苦心寺周圍都燃燒起來,那些僧人,之前以靠近苦心寺為榮,此刻便很苦。


    因為他們已經深陷火海裏了。


    “佛法精深便有舍利之說,我之前不信,今日便看看能有多少舍利被燒出來。”


    趙天君的身影籠罩著天空,而火海籠罩著這些僧人。


    


    第943章 我的劍


    對於佛門僧人來說,這無邊火海或許能讓他們想起佛經裏的典故,隻是典故裏的僧人承受業火焚燒,最終洗去一身罪惡,可他們本無罪惡,在這火海之中,又會想到什麽?


    空明禪師身上的鮮血已經幹了。


    趙天君的臉藏在陰影裏,已經看不清。


    空明禪師扯了扯自己有些褶皺的僧袍,仰頭問道:“這個局,你能想到有什麽解法嗎?”


    趙天君沉默片刻,緩慢說道:“我若是你,也不會問這樣的問題。”


    空明禪師笑了笑,是的,即便是他,其實也不知道該作何解,舉世都要滅佛,即便是僧人們今天活下來了,一後又會怎麽辦?


    況且,他們今天怎麽可能活下來?


    空明禪師想不明白。


    雖說夢中那位前輩僧人已經說過顧泯便是那位真佛,可那位真佛,卻也是人,他願不願意出手,如何出手,都要看他自己。


    空明禪師忽然道:“好冷啊。”


    明明是熊熊大火,馬上便要波及自身,但他卻說好冷。


    趙天君看了空明禪師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隻是隨著他的心念微動,那些大火便燃燒的更為旺盛,在火海之中依靠自己境界強行支撐的僧人們臉色都十分難看。


    他們即便胸中氣機再多,可在這位趙天君麵前,其實也顯得微不足道,要殺他們,隻看趙天君的心意如何罷了。


    趙天君問道:“空明,你究竟在等誰?還是讖言裏的那位所謂真佛?”


    看到空明禪師如今這個樣子,趙天君自然而然也覺著不尋常,隨即他的視線落到他身後的苦心寺中,之前天淵和空明禪師大戰,其實動靜不小,卻沒有波及這座小廟,如今他的熊熊大火可焚燒一切,卻也沒有能靠近那座小廟,即便是再愚蠢,也該知道,這座小廟非比尋常。


    趙天君臉色不變,其實當年修佛之時,他其實是真的來過此地,不過當初的苦心寺住持也並非是空明禪師,真要論起來輩分,隻怕趙天君還是空明禪師的師叔。


    “廟中有人,便是你一直在等的?”


    趙天君心念微動,烈火便朝著苦心寺而去,眼見片刻之後,便要波及那座不知道存世了多少年的小廟。


    空明禪師隻是看著,別的話,一句不曾講。


    隻是火勢未能波及小廟,那些烈火到了苦心寺廟前,便盡數都停下了,任由趙天君再如何操縱,烈火不入苦心寺。


    趙天君微微蹙眉,心念再動。


    那些火勢越來越大,那些僧人的心越來越涼,好似天地在此刻,都要傾覆一般!


    突兀之間,火海驟然分開!


    兩片火海之間,出現了一道裂痕,正好分開大地,來到趙天君身前。


    一陣大風,驟然而起!


    趙天君揮手驅散大風,然後臉色凝重的看向那座苦心寺。


    吱呀一聲,廟門大開。


    一襲白袍從裏麵走了出來。


    一個生得無比好看的年輕人,腰間懸劍,就這麽站在廟前,平靜的看著趙天君這位疆域的主人。


    趙天君看著他,很快便想起一事,也就知道眼前的年輕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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