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婉婉還是能在先生的神中看出,他也是歡喜的,那種抑製不住,發自內心得喜悅,又不是隻她一個。


    她有點不開心,不由追問:“難道先生見到我不歡喜嗎?”


    高湛活了三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婉婉這麽直白的對他說情話,即便再沉穩得男子,也免不得一時動容。


    他大方承認道:“自然也是歡喜的。”


    得到了先生得承認,婉婉覺得自己這麵子也算是找補回來一點,可也隻是一點點第一而已,還覺不夠。


    小姑娘趁熱打鐵,又乘勝追擊,繼續問他:“那心裏甜嗎?”


    就像她一樣,似裝了個蜜罐子似的,甜蜜蜜的。


    高湛有一瞬得微怔,她當真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兒,說這麽肉麻得話嗎?


    她不是最愛麵子,怎麽今兒這般不顧及了起來。


    男子輕點她鼻尖,反問她:“今兒是怎麽了?想我想得什麽都顧不得了嗎?”


    他神情掃過當場早已不知身在何處的眾人,便是想要提醒她,這兒還有人呢!


    婉婉正忙著和先生較勁呢,話趕話得,一時竟忘了身旁的人。


    可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旁人哪裏的麵子早就丟盡了,撿肯定是撿不回來了,那麽先生這裏的就必須要保住!


    小姑娘也隻是微瞥了眼早已不知把自己身在何處的楓荷,然後用極其冷靜的語氣,淡淡道了句,“我知道呀。”


    她剛才不知道,但是現在知道了呀。


    所以她更不能放棄剛才的問題,不依不饒的繼續追問,“先生還沒答我的話呢,到底甜不甜?”


    “甜。”高湛哪裏招架得住這樣的小姑娘,這一通糖衣炮彈般得猛烈攻勢,終是抵擋不住,合不攏嘴得笑著應她道:“婉兒最甜。”


    小姑娘得到了滿意得答案,笑得眉眼彎彎,猶如天上得月牙。


    一顆晶瑩剔透的雪花飄落在婉婉繾綣睫毛上,一瞬又因那紅撲撲的麵頰,盡融化成了雪水。


    高湛一個活了三輩子,越活越通透得人,自然知道什麽麵子,臉皮,統統都沒有哄媳婦開心重要。


    他方才有所顧及,是擔心婉婉臉皮薄,怕她害羞。


    如今小姑娘自己都不怕,他還顧慮什麽,自是述說著自己也同樣的思念,一字一句,滿足她所有期待。


    男子一瞬拉過婉婉得手,當著所有人的麵,鄭重道:“婉兒,我發誓,此生隻你一人,必不負你。”


    而此時夜色深處傳來一男子劇烈狂咳。


    仿佛是要把心肺都咳出來似的。


    容懷仲紅著眼,難過得捂著胸口,那樣子好似得了什麽癆病。


    容懷仲:咳咳咳!心都碎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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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一章 (二更)


    容懷仲剛下馬車, 就撞見了這愁人的一幕,看著比女兒高出一頭的男子,垂眸正認真的為女兒係上裘皮大氅的係帶, 隨手又貼心得帶上兜帽,阻擋了鋪天蓋地降下來的雪花。


    那種發自內心, 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寵溺,深深得喜歡, 同為男子,他自然看得真切。


    很多時候容懷仲都會陷入深深得懷疑,翊王到底是因為器重他而看重他的女兒,還是因為的女兒才器重他?


    婉婉聽到父親的咳嗽聲,小姑娘太陽一般明媚的臉兒一瞬凝重起來, 布滿了緊張。


    溫熱得小手兒倏得從男子的掌心中抽離, 她急步小跑過去, 一下一下拍著父親的背脊。


    擔憂道:“爹爹,您怎麽了?可是染了風寒?”


    高湛隻覺心頭一頓, 那個方才還口口聲聲說想他, 念他,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一溜煙就跑去了父親的身邊。


    容懷仲真的病了也就罷了,關鍵是他這一看就是故意裝的……


    容懷仲起初也隻是看不下去眼, 才故意咳嗽給高湛看,這還沒嫁給他呢, 還歸他管!


    隻讓他別動手動腳, 放開他女兒的手。


    結果許是老父親見到此情此景, 太過悲憤激動, 原本隻打算咳兩聲的他, 莫名其妙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後麵的事便是他也無力控製了。


    瞧著女兒一臉擔憂的跑過來,噓寒問暖,老父親原本就紅了的眼眶,一時忍不住熱淚盈眶。


    方才高湛對他女兒說得那番情話,容懷仲雖覺得欣慰,女兒將來會有一個頂天立地,真心疼愛他的男子代替他來照顧他。


    可眼下他還活著呢不是?


    免不得心生醋意。


    “爹爹沒事,隻是嗆了下。”他說完,長歎一聲,不免唉聲歎氣道:“隻是爹爹老了,爹爹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可我的婉兒卻是越來越大,姑娘大了終究是要嫁人的,到時就隻剩下我一個,唉……”


    老父親望天歎息,他隻要一想起女兒將來出嫁,再也不會在他身邊,老父親得心就仿佛一瞬被掏空了般,不免很是惆悵。


    “爹爹您別這樣想,女兒就是嫁人,也永遠是您的女兒,再說了……”


    婉婉挽著父親的手,認真道:“再說父親不是還有兄長呢嗎?我就是日後嫁人,不在家裏,您也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呀!”


    她還有兄長,兄長日後再娶個嫂子進門,生下幾個孫子孫女,家裏熱熱鬧鬧,怎麽會孤單呢。


    容懷仲也不過是一時酸倒牙,似個怨婦似的,酸上幾句而已。


    但婉婉認真了啊,且還點出了他這話中的漏洞,為他答疑解惑。


    被自己女兒咽得啞口無言的容懷仲,好半晌才緩過來道:“都說女兒是父親的貼心小棉襖,你兄長怎麽又你貼心。”


    老父親隻要一想自己的女兒要嫁去別家,心口的那種痛,不用裝,便已撕心裂肺。


    婉婉卻不讚同父親的說法,“兄長很記掛父親的,再說我就是嫁人了,也不是就不能回家看您了,該孝順也還是要孝順的,再不成,我晚幾年再嫁人,好好陪陪父親就是。”


    婉婉這話讓被冷落得老父親心裏一暖,他偷瞄了高湛一眼,有些得意。


    他端著一副善解人意,好父親的姿態道:“那怎麽能行,我怎麽能耽誤婉兒的婚姻大事呢。”


    女子成婚,總要脫離自己的家庭而嫁去夫家,其實就是父親不說,她也覺得父親含辛茹苦的將她拉扯大,她卻並不能像兄長一樣,在膝下盡孝,委實覺得虧欠。


    “那又什麽不行的,父親生我養我,我孝順父親是應該的。”


    她這話完,容懷仲自是樂開了花,方才那點子醋勁盡除,可一旁早已跟過來的高湛先卻黑了臉。


    開口道:“容大人的孤寂並非是女兒陪在身邊邊能解決的。”


    他如何看不出容懷仲的心思,道:“歸根結底,還是大人單身多年,身邊沒有知冷知熱的人照顧,無人相伴,才會留戀女兒,若大人尋一位合適的夫人,轉移注意力,與夫人攜手,頤養天年,便就不會如此刻這般,患得患失。”


    容懷仲攔著不讓他娶媳婦,那就別怪他下舌讓容懷仲續弦。


    容懷仲氣得鼻孔生煙,可無奈婉婉還覺得先生這話說得很對。


    她就是一輩子守在父親身邊,可也終究是不能代替那個位置,母親離世多年,父親也的確是時候放下了。


    於是竟真動了為父親物色續弦的念頭,還直接問了高湛,“先生可有合適人選?”


    高湛自然沒有,但他怎能說沒有,他就是掘地三尺,也要給未來嶽丈找點事做,省得日日盯著他們,打翻醋壇子。


    “有。”男子正色道,“堂堂太傅大人尋續弦正室,這消息放出去,人都能從這排到十裏外,不愁人選,回頭我給大人物色。”


    男子一口答應,一副保管包在他身上的態度。


    容懷仲徹底急眼了。


    “你要娶我女兒就三書六禮,光明正大的娶,別整這些陰的!”


    他都多大一大把年紀了,眼瞅著快做祖父外公的人了,給他娶續弦,是誠心讓他晚節不保?這……哪都哪跟哪!


    “到底是我陰,還是容大人話裏有玄機?”


    男子倒也不妨將這事從頭至尾的刨析一番,論一論,要不是他陰陽怪氣的在婉婉跟前訴苦,要留女兒晚嫁,他也不能讓他娶續弦。


    可要不是他摸女兒的手,容懷仲也不能覺得心裏不妥。


    容懷仲不想再這事上多談,便轉移話題。


    “殿下深夜冒雪前來,等老臣歸京,想必是有極重要的事找老臣相談。”


    他瞧著翊王微變得神色,便知得逞,於是道:“正巧,老臣也有要事與殿下說,殿下,我們寒窗院敘話。”


    他說完,也不管高湛走不走,反正他是頭也不回的先走一步了。


    男子瞧了眼一旁裹在裘皮大氅裏的婉婉,小姑娘拜手,善解人意道:“先生快去吧,正事兒要緊!”


    瞧著一前一後消失的兩個背影人,婉婉拖著疲憊的身體,打了個哈欠,和楓荷一起向她的蕪華院走去。


    路上楓荷忍不住問:“姑娘當真看不出,老爺和翊王殿下暗裏較勁?方才老爺並不是真的有事和翊王殿下談,而是故意支又翊王才這麽說的?”


    作為旁觀者,楓荷早已看出這其中門道,隻是她們姑娘夾在翊王和父親中間,怕是一時半會還看不清,想不明白。


    婉婉也是一聲歎息,“他們兩個不對付,我怎會看不出呢。”


    “姑娘知道啊,那還……”


    楓荷想也是,她都能看出來的事,她們姑娘這麽冰雪聰明,又怎會看不出呢!


    “不然呢,還能怎樣。”婉婉攤手。


    婉婉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現了父親和先生之間的火藥味。


    可她夾在中間,一麵是自己的親生父親,一麵是自己喜歡得人,她不能偏袒任何一方而讓另一方傷心。


    隻是一直說她還小,不急著與她成婚的先生,今日不知為何在她提出晚嫁後,竟變了卦,若她知如此,便也不會提這事。


    “姑娘既然知道,難道不想辦法緩解嗎?”楓荷瞧著兩人每每針尖對麥芒的樣子,就忍不住害怕,真怕那時兩人互相殘殺起來。


    而翊王終究是翊王,吃虧得肯定是他們老爺。


    “這事無解。”


    和楓荷的急躁想必,婉婉顯得無比淡定,她並不擔心兩人會有什麽大事發生。


    “隻要殿下顧及我,就不會對父親怎麽樣,而隻要我和翊王感情穩定,父親也會始終忠於翊王,一切都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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