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冰原:“我能開窗戶給這間宿舍降降溫嗎?”


    淩晨四點。


    佟小南精疲力竭,癱倒在床,絕望看著天花板:“明天老師要是問我為什麽沒去上課,你就說練野性之力練到自閉了。”


    “按理說不應該,”聶冰原趴到他身邊,拿起吊墜端詳,“有沒有可能觸發通話的條件不止野性之力一個,其實這是道多選題?”


    “那至少得把選項給我吧。”


    “難道是要你們雙方同時釋放野性之力,才能觸發?”


    艱苦奮鬥一夜的帝企鵝:“……那家夥如果什麽努力都沒做,最好別讓我知道。”


    究竟是觸發通話另有條件,還是石頭那邊真的對話一中斷就去睡大覺了,一直到六月底,兩人也沒等來答案。


    第四大同學們這一個多月過得可謂艱辛。


    氣溫回升緩慢,停電停氣常發生,食堂裏的紅薯窗口再沒開過張,土豆的花式做法已經打破一百種。


    佟小南跟聶冰原對這些感受倒不深,因為注意力都被石頭占據,每天除了完成學習任務,就是搞摩努赫研究,周末再參加個勇敢者社團活動,片刻放鬆,勞逸結合。


    其間佟小南甚至聯係親媽詳細詢問了當年買吊墜的情況,包括收藏家講過什麽,介紹收藏品時有沒有說奇怪的話,弄得親媽差點以為他又遇見需要護身符才躲得過的致命危險。


    然而能做的都做的,石頭就是不出聲,摩努赫島的資料調查一圈,沒用的知識增加一堆,想找的線索一個沒有。


    兩人心態從焦灼到佛係,最近已經恢複正常學習生活,除了佟小南依然堅持每晚釋放一小時野性之力。


    六月的最後一天,一直緩慢抬升的溫度曲線陡然昂頭,清早出來上課的第四大學子,久違地感受到晨曦暖意。


    積雪顯出融化跡象,學校組織校工檢查校園各處還在使用中的建築,以及人員流動密集的地方,提前敲掉尖銳冰淩,以免掉落傷人。


    “我的氣象群裏說,從現在開始會持續回暖,”中午剛下課的教室,邱孟萌通報振奮人心的消息,“同學們,春天來了——”


    一半同學歡呼。


    一半同學求知:“胖胖蛇,你到底加了多少群組?”


    佟小南從座位上起身,收拾好書包,忽然想起什麽,看向外麵:“天氣這麽好,束放應該在吧?”


    “過去看看?”聶冰原也挺好奇試驗田的進展。


    這段時間,他倆雖忙於研究石頭,但也見過束放幾次。


    基本都是周末參加社團活動,這周跑這棟廢樓,下周逛那片廢墟,圍著第四大校園裏最人煙荒涼的地界轉,一不留神就能路過醫學樓。


    每次都看見束放在試驗田裏忙活。


    最初是把雪鏟開,刨鬆兩塊地的土層。


    接著是在原始土裏混入有機土,然後重新鋪平厚雪。


    後來是記錄土壤變化數據,長時間蹲在看起來跟周圍雪地沒什麽不同的試驗田裏,擺弄檢測土壤的儀器。


    佟小南跟聶冰原沒有特別關注,卻看到了每一步流程,隻能說明束放來得夠頻繁,待在那裏的時間夠長。


    無論寒風凜冽,無論陰天暴雪。


    許焰拎著包,從教室最後一排過來,招呼他倆:“走,覓食去。”


    上節課是地理,陳比德最愛點名top3,南北極排前倆,火烈鳥占第三。


    倒不是陳比德知道他們仨關係好,而是每回針對完南北極,想著也該換個同學回答問題了,往下麵一望,一群黑腦袋裏總是最先掃到另類的那個。


    搞得許焰煩不勝煩,現在隻要地理課,就往教室最後躲。


    “我倆去醫學樓。”佟小南說。


    醫學樓三個字一出,許焰眉頭就皺了起來:“去那裏幹嗎?”


    “天氣挺好,”聶冰原說,“去看看你的天敵在不在,在就打個招呼。”


    許焰斜眼打量二人,眼神跟看叛徒似的:“你們什麽時候跟他關係這麽好了?”


    “別裝,每周末社團活動都能碰見,說得好像你不在場。”聶冰原無情戳破。


    這就是重點。


    每周末不想看見也能看見,火烈鳥已經夠鬧心了,現在還要主動去找晦氣?


    “一起?”帝企鵝盛情邀請。


    “沒興趣。”許焰單手拎包,往肩後一甩,頭也不回轉身,“餓得要死,去食堂了。”


    天氣轉暖,再也不怕凍手的火烈鳥,各種pose明顯變拽,可惜對顏色的鍾愛一如既往。頂著粉毛,搭著粉包,再拽也是小公主。


    目送火烈鳥背影消失在教室門外,佟小南搖搖頭:“破冰沒戲了。”


    還以為隨著碰麵次數增加,許焰態度能緩和。


    聶冰原一臉“你就多餘想”的表情:“第一麵幹架,第二麵紮心,能和解才怪。”


    佟小南糾正:“是許焰單方麵被紮心,人家猛禽天天種地可快樂了。”


    “總而言之,不是誰都跟咱倆一樣,能不打不相識,”聶冰原攬住帝企鵝肩膀,“我和你當年是命裏有緣,惺惺相惜,幹架隻是修成正果前的小插曲,他倆那是真的天敵見麵,分外眼紅。”


    佟小南把肩膀上的熊爪扒拉下去:“除了‘不打不相識’,剩下所有華麗辭藻都不在我當年的記憶裏。”


    “不是命裏有緣?”


    “孽緣。”


    “不是惺惺相惜?”


    “說沒兩句就開懟,懟沒兩句就幹架那種?”


    鑒於帝企鵝說的也符合部分事實,聶冰原決定跳過開頭,直奔結局:“反正修成正果。”


    佟小南:“……”


    醫學樓前,果然見到熟悉身影。


    束放穿的還是那一套工裝,天氣溫度的變化似乎無法感知到這個專注的人身上,盡管他對土壤最細微的溫度變化都關切無比。


    “束放。”佟小南跟聶冰原走近,很清楚如果不出聲,等半小時都不一定能被這位同學發現。


    試驗田裏彎著腰的人,抬起頭,看見他倆有些意外:“今天也有社團活動?”


    “沒,”聶冰原說,“過來看看你有什麽進展。”


    束放將剛測出的數據記錄完,才直起身體:“雪已經融得差不多,下一步要開始對土壤進行深耕處理,施基肥,如果沒問題,就可以播種了。”


    試驗田的雪明顯比周圍融得快,不知是不是前期土壤混合的效果。


    每次聽猛禽認真講這些,都會讓佟小南和聶冰原產生出,自己也是農業小能手的錯覺。


    “反正就是順利唄。”佟小南大白話總結。


    束放卻搖頭:“這隻是前期準備工作,播種之後才是真正開始。”


    聶冰原:“播種之後會什麽樣?”


    束放:“不知道。”


    佟小南:“你預期的實驗結果是?”


    束放:“沒有預期,我隻是想嚐試自己的想法,如果這條路走不通,就再換別的。”


    佟小南很想說些鼓勵的話,可對上那雙堅定的眼睛,又覺得什麽話在這個人麵前都很多餘。


    下午,野性之力課。


    最近偵查班同學們的這一課程進入第二階段,從野性之力定向釋放,變成野性之力對抗應用,所以教室也從訓練室變成對抗室。


    說是野性之力對抗,卻是從最基礎的格鬥、擒拿等身體對抗開始,一到上課,對抗室裏就嘿哈聲不止,彌漫濃濃的武學氛圍。偵查班同學們現在已經給野性之力課改名了,叫武術課,管高岩叫武術指導。


    今天武指又有新指示。


    “這節課我們分組對抗,兩人一組,隨機抽簽……”


    一直練集體武術的同學們,毫無心理準備,頓時嘩然。


    “一對一?”


    “是一對一的意思吧?”


    “打傷了怎麽辦?我的方向可是‘風刃’,刀刀見血。”


    “角雕你是不是對自己的能力有什麽誤解?”


    “我作證,昨天他對著餐盤裏的燉土豆釋放半天,連土豆皮都削不下來。”


    “等一下,燉土豆為什麽會有皮?”


    “食堂的燉土豆。”


    “懂了。”


    高岩快讓這幫熊孩子氣冒煙:“你們是餓了還是怎麽的?沒有土豆,也沒有風刃,聽好了,對抗中可以半獸化,可以釋放野性之力,但禁止獸化,更禁止使用定向釋放能力,明白了嗎?”


    胖胖蛇:“明白,就是對抗切磋,點到為止,不要真傷了同學。”


    愛有回應,高岩一臉欣慰:“你們都像邱孟萌這樣,老師得省多少心。”


    第23章


    對抗室是訓練室的三倍大,地麵卻隻劃分出四塊區域。


    偵查班同學集體坐在4號區域,麵向1、2、3三組對抗區,輪到自己就上場,輪到別組就觀摩。


    高岩準備的抽簽箱複古又樸素,就一個帶蓋的紙箱子,上麵掏個洞,裏麵放著四十張寫名字的折疊紙條。


    每一輪可同時進行三組對抗。


    “讓我看看第一組第一位同學是……”高岩強壯有力的手臂在盒子裏興奮攪和。


    聶冰原偏過頭跟佟小南咬耳朵:“我懷疑老高就是為了體驗抽簽快樂,才突然搞這麽一場對抗訓練。”


    佟小南被吹得耳朵癢,不太明顯地往旁邊躲了躲:“你覺得第一個會抽中誰?”


    聶冰原:“張少宣。”


    佟小南:“我也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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