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琛頓住了腳步,革命的初衷不就是為了讓天下受苦受難的老百姓能免於剝削,過上好日子嗎?藍百合雖然虛榮自私,但不是反動派,是可以改造的普通百姓。


    如果自己見死不救,他還有什麽臉麵做一個黨員?。


    想到這,江雲琛回過頭,還沒開口,就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他迅速地轉過身,冷冷地說:“我本來還打算想個什麽辦法幫你,可你現在的行為,讓我惡心。”


    江雲琛說完,抬腳就走,打開門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為什麽會這樣啊?”藍百合失神地看著房門,喃喃自語。


    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了一陣腳步聲。


    “蹬蹬瞪”的高跟鞋聲越來越近,每走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上。


    突然間,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的腦子裏閃過。


    她不但沒有將退至腰際的裙子拉上,還故意將裙子使勁揉搓了好幾下。上班前新做的發型,也被她一陣胡亂地揉搓。


    開門聲響起,藍百合迅速地瞥了一眼鏡子,嘴角勾起一抹笑,似乎對鏡子裏自己的“受辱”形象很滿意。


    “莉莉姐!”在胡莉莉踏進房門的那一刻,藍百合瞬間變臉,委屈地撲到胡莉莉的懷裏,放聲大哭:“莉莉姐,江老師他,他………….”


    藍百合說不下去了,趴在胡莉莉的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胡莉莉漠然地將藍百合從自己身上扯下來,冷冷地看著她淩亂的頭發和露出大片肌膚的胸脯,譏誚地說:“江老師怎麽了?你不要告訴我,你現在這個樣子是江老師造成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開門正要出去時,江老師正好從門口經過,他…,他就進來了,然後就……”藍百合吞吞吐吐,一副羞憤難當的樣子。


    “就什麽?”胡莉莉嘴角的嘲諷毫不掩飾,“你當老娘傻啊?我好心借你化妝間讓你躲著於四爺,你卻在我的房間裏幹這種勾當,還想陷害江老師?老娘什麽人沒見過,會信你這點小計倆?大上海來往這麽多男人,江老師小杜爺和傅三公子,這三個人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你想用這種手段害人,也得換個人啊。”


    “莉莉姐,我不懂你在說什麽?”藍百合一下子就慌了,她要是再惹惱了胡莉莉,更沒有活路了。


    “聽不懂人話就滾,以後,不要找我了。”胡莉莉覺得很累,不想再和藍百合多費口舌,不耐煩地朝她揮了揮手。


    藍百合還想再挽回,但看見胡莉莉對著梳妝鏡補妝一點也不想搭理自己的樣子,害怕徹底惹怒她,便不甘心地整理起自己的儀容來。


    再說江雲琛,甩開藍百合後並沒有急著去蘇皖的化妝間,而是去了一趟洗手間,整理自己的情緒。直到因為生氣而漲紅的臉色漸漸退下來,才走出洗手間去了蘇皖的化妝室。


    這件事他不想告訴蘇皖,蘇皖還要在舞廳待上快一年,他不想因為這件事給她造成困擾,讓她擔心。


    至於藍百合,他是想過要幫她的,可她剛才的行為實在讓他寒心。他的同情心還沒有泛濫到,對一個自甘墮落要陷自己於不義的人以德報怨。


    江雲琛走到了蘇皖所在的化妝室門前,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白辛夷看著江雲琛推門進來,正要告訴他蘇皖在後麵更衣室換衣服,讓他等一會兒,卻看見了他鬢發上的水跡。


    白辛夷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江雲琛有些起皺的襯衣,陷入了沉思中。


    “雲琛,辛苦你了,這麽忙還要來接我。”蘇皖換好衣服出來,見江雲琛正坐在椅子上等她,心裏暖洋洋的。


    “蘇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江雲琛擔憂地問。


    蘇皖正要回答,藍百合推門進來了,蘇皖立刻不說話了。


    藍百合低著頭進來,一聲不吭地走到自己的化妝台前坐了下來。


    白辛夷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藍百合和江雲琛,沒有放過藍百合的躲閃,也沒有錯過江雲琛看到藍百合進來時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


    她覺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麽,真相離她似乎越來越近了。


    “辛夷,咱們一起走吧!”蘇皖已經收拾好了,便邀請早就收拾好的白辛夷一起回去。


    白辛夷沒有推辭:“好的,正好我有首曲子老是把握不好,請教一下江老師。”


    “牡丹,你那天哼唱的曲調不錯,要不要嚐試一下自己作曲?你要是想學作曲,可以跟雲琛學。”


    “還是算了吧,我就是胡亂哼的,登不了大雅之堂。”


    三個人有說有笑地走了,藍百合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不見,心裏一直繃著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斷了。


    為什麽他們一個個就能有這麽好的命,而她隻能被人欺淩?


    她想不通,明明自己長得柔美動人,像一朵純潔的百合花,大班也因此給她起了百合這個藝名,可為什麽就不能得到男人的心?


    再想到於四爺那令人作嘔的一張臉,還有他那些駭人聽聞的癖好,藍百合的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不,她不能任人揉捏!


    想到這,藍百合忽地站起身,毫不猶豫地走出了化妝室,朝著外麵的舞池走去。


    想到自己很快就能擺脫這個惡心的於四爺,藍百合抑鬱了一晚上的心情忽然好了起來。


    她款款走到於四爺的桌前,露出一個自以為恰到好處的笑容:“於四爺,百合想和您私聊一下。”


    “怎麽,想通了,願意跟我了?”於四爺狎笑道,臉上的疤痕越發的猙獰。


    藍百合忍住心裏的惡心,笑道:“於四爺,這件事事關重大,您看?”


    於四爺朝幾個手下揮了揮手,等到幾個人散了,不耐煩地說:“說吧!”


    藍百合湊到於四爺跟前,壓低了聲音:“我有一個重要秘密,如果我把這個秘密告訴你,您能不能放過我?”


    “那要看是什麽秘密,有沒有價值?”於四爺麵露不悅,不善地看著藍百合。


    藍百合心裏一突,強壓住心裏的恐懼,故作鎮靜道:“如果是我發現了□□黨,這個價值大不大?”


    “這是當然,你說的人是誰?”於四爺來了興趣。


    “蘇皖,您剛剛還誇她身材好來著。”藍百合的心裏閃過一絲快意。


    管她蘇皖是不是真的□□黨,隻要到了於四爺手裏,不是也得是了。她不是沒看到於四爺盯著蘇皖胸口吞口水的貪婪模樣,隻要她遞了個梯子給於四爺,她不相信於四爺會不利用。


    於四爺的眼底有精光閃過,他心照不宣地笑了:“蘇小姐或許隻是誤入歧途,這麽一個有學識的棟梁之才,應該為皇軍所用才是。”


    “於四爺,您說的對,要是您能挽救蘇皖,免得她誤入歧途,不但她會感激您,她的家人一定也會感激您的。”藍百合一看於四爺的反應,就知道這件事成了,不由得徹底鬆了一口氣。


    而緊挨著他們這桌,正陪著漢奸李肅林說話的胡莉莉,心裏早已是驚濤駭浪。雖然他們刻意壓低了聲音,她還是隱約聽到了“蘇皖”“□□黨員”。


    第33章 救人


    白辛夷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 她總覺得有什麽事會發生。


    吃過午飯後在床上隻小憩了半小時,她就躺不住了,起來洗漱了一下便出了門, 比往常提前了四十分鍾。


    因為心裏裝著事,平時隻要二十幾分鍾就能到的路程,今天顯得格外的漫長。


    “大哥,麻煩您稍快一些,到地方給您一個大洋。”


    “好嘞!”車夫加快了速度。


    雖然早就立過秋了, 但中午依然很熱, 車夫很快便跑得汗流浹背。


    白辛夷心裏有些過意不去,但也沒有辦法。她的心沒來由的焦躁不安, 上幾次做任務時,心裏都沒有這麽焦躁過。


    黃包車很快到了地方, 白辛夷下了車,從手提袋裏摸出一塊大洋遞給了車夫,說了聲“謝謝”。


    白辛夷下車後沒有立刻進舞廳,而是觀察了一下周圍,看看有沒有什麽異樣的地方。


    她看了下周圍, 四周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人,這才進入舞廳。


    進入一樓大堂後, 白辛夷的目光迅速掃了一下整個大堂。


    才兩點多,大堂裏的人還很少, 隻稀稀拉拉地坐了十幾個人, 倒是方便了白辛夷觀察。


    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其中的兩個人身上,這兩個人坐在靠牆的沙發上, 麵朝著門口。


    白辛夷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 扭頭就走。


    出了大門, 她想要攔輛黃包車,準備在離舞廳遠一點的地方攔住蘇皖,免得暴露她自己。


    結果,連輛黃包車的影子都沒看到。平時大上海舞廳門口隨時都能攔到黃包車,臨近上班下班時間,更是排滿了黃包車,今天怎麽了?


    又等了幾分鍾,就在她準備要直接走過去時,發現一輛黃包車遠遠地朝著舞廳的方向跑過來,車上坐的是胡莉莉。


    白辛夷心中一喜,總算是等到了一輛黃包車。


    等到離得近了,她發現胡莉莉臉上焦急的神色比她還要濃。


    胡莉莉的車子在白辛夷麵前停下來,她從手提袋裏直接摸出一個大洋遞給了車夫:“不用找了,我這位小姐妹還要用車。”


    胡莉莉也沒問白辛夷站在門口有什麽事,一把將她拉了過來。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這才附在白辛夷的耳邊小聲說:“我知道你和茉莉關係不錯,所以才告訴你的。你現在趕緊坐黃包車過去攔住茉莉,記住,一定要過了第一個路口。”


    “莉莉姐,發生了什麽事?”雖然心裏已經隱隱有了答案,但白辛夷還是問道。


    “百合對於四爺說茉莉是g黨,於四讓人在前麵的路口埋伏了人,舞廳也有,你趕緊過去告訴她。”胡莉莉說完,也不管白辛夷能不能理解,把她往前一推,“快點,晚了就來不及了。”


    “謝謝莉莉姐!”白辛夷沒有耽擱,迅速上了黃包車。


    要不是所處的時代不對,一個年輕姑娘在街上奔跑實在是違和,她就自己跑過去了。


    說好了給車夫再加一個大洋,車夫二話不說,拉著白辛夷就往前跑,跑得非常賣力。


    可這畢竟是拉著一個成年人在奔跑,加上車夫才拉過胡莉莉還沒來得及休息,天氣又熱。所以,車夫隻跑了十幾分鍾就開始氣喘籲籲,大汗淋漓,速度也慢了下來。


    白辛夷實在做不出再催促車夫快跑的事情來,可時間不等人。沒辦法,她隻好讓車夫停了下來,“大叔,您停下來吧,車錢我照付。”


    給了車夫一個大洋,白辛夷也顧不上什麽世俗的眼光了,拔腿就往前跑。


    和蘇皖的安危比起來,自己行為“出格”些又算得了什麽。進入日偽特工總部,不死也得脫層皮。即便蘇皖不會像書裏寫的那樣在接頭時被抓,可隻要進了特工總部,就不能全身而退。


    這個日偽特工總部,就是後來臭名昭著的76號啊。這些漢奸對付起同胞來,比小日本有過之而無不及。


    白辛夷一路奔跑,什麽儀態,什麽行人的注目禮,她通通都顧不上了。


    正跑著,迎麵過來一輛黑色越野車,竟在離她幾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陳盛從車窗裏探出頭來,揶揄道:“白小姐這是被狗攆了嗎?”


    白辛夷翻了個白眼,繼續往前跑。這個二愣子,搞得她跟他很熟似的。傅靖之這麽一個嚴謹的人,怎麽找了這麽一個二愣子副官。


    “白小姐,你有什麽事嗎?要不,我送你去?”陳盛調轉車頭追了上來。


    “謝了!”白辛夷沒有推辭,打開車門上了副駕。她雖然不待見陳盛,但知道陳盛不會害她。


    她擔心再耽誤一會,蘇皖就要在前麵的路口被人堵住了。


    “白小姐這是有什麽事?”陳盛見白辛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前方,有些好奇地問。


    白辛夷沒有回答陳盛的問題,隻說到:“陳先生,過了前麵路口停下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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