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光覺得還是要說兩句的,“媽,我相信小光的人格,不會想別的。我相信他。”


    “這事不能責備你,你沒做錯什麽。是宗齊光自己搞不清楚情況,一個男人、一個丈夫,要主動讓妻子放心,正常的人際交往誰要多想,那就是誰思想有問題,不純潔。他跟別的女孩跳舞這事,我不讚同。你也別傻乎乎的太放心他,我是他親媽,我還不放心呢,你這個傻孩子!”


    薑明光心想張蘭莛這還真是男德班導師,別的不說,宗暾輝那絕對是男德典範了,愛妻愛家,穩鎮靠得住,爸爸負責衝鋒陷陣,媽媽負責指導方向。家裏包括她,現在是五口人,說話一定都是“媽媽”放前麵,連著說那肯定是“媽媽爸爸”,極少說“爸爸媽媽”,也不怪宗齊光是個媽寶男,聽話寶寶。


    “媽,我不懂的呀。我就是想著要信任小光,不能隨便把他的思想道德想得太差勁了,不然他該多難過!”小小拍一記馬屁,這馬屁拍的實際不是宗齊光,而是張蘭莛這個婆婆。“媽媽從小教導他,他肯定是個好孩子,我相信他不會亂來的。”


    張蘭莛果然十分高興,“是啊,他是挺好的,不過也不能放鬆。你太單純,你父母也很好,你不知道外麵男人都是什麽德性!”


    薑明光乖巧發言,“小光可不是外麵那些無恥的男人!”


    “小光,看見沒有?你媳婦可是很相信你呢,你可千萬別思想出問題,想那些有的沒有的,好好對你媳婦兒,知道嗎?”


    “媽,我對明光很好的。”


    “那你知道自己的錯誤了嗎?”


    宗齊光有點懵,但還是很機靈的先認錯,“媽,我知道錯了。明光,我應該跟其他女孩保持距離,我沒有想到你的感受,是我的不對,我向你道歉!”


    薑明光也有點懵,“啊,這……噢。”


    “其實我不是很在乎的,我要在乎,早就跟你吵架了。”小倆口獨處的時候,薑明光說。


    宗齊光有點煩惱,“我也覺得沒啥事,媽媽有點小題大做了。”一看薑明光開始瞪眼,忙又說:“不過我現在意識到我自己是坦蕩了,可別人不坦蕩,他們會把這份純潔的同學友誼想歪,還會連累你。唉!怎麽人際交往居然會這麽複雜?”


    他納悶極了!


    “‘在不在乎’這話隻能我說,你不能說。我說不在乎,你要說‘媳婦你快在乎吧不然我心裏慌’,懂不懂?”


    “不懂——啊懂了懂了!媳婦你快在乎吧我不然我心裏慌死了!”


    小倆口笑鬧了一會兒,忽然沉默了好一會兒。


    兩個人都想到了生死未知但很可能早就死了的寧燕燕。


    許久,倆人不約而同的一起歎氣。


    宗齊光抱住她的腰,親了親她脖頸,小聲說:“以後咱們再也不分開,就是上廁所,我也在門外等著你,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嗯,好。”


    “我要好好保護你、照顧你。我太害怕了,要是……要是你出了事,我該怎麽辦?我一想到出事的人如果是你,我嚇都嚇死了。”


    “住口啊,不許瞎想。”


    “不行,我一定要告訴你。你若不在,我必不獨活,非得找個東南枝不可。”


    “瞎說什麽!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


    他笑了一下,“我不是咒你早死,人說不願死在人後,唯恐未亡人孤枕難眠,終夜飲泣,我倒寧願我是先去的那一個。我會留給你很多錢,讓你不必為了生活發愁。至於你會不會為了我終夜飲泣,我倒是不在乎的,反而你最好隻為我哭個幾天就別哭了。我不舍得你難過。”


    他的臉貼在她後脖頸上,“人生最難得的是遇到一個心愛的人,我遇到了你,從此,唯有你才是我的摯愛。別的女孩再美,可她不是你。”


    過了有好幾分鍾,薑明光說:“我相信你。”


    “信任”這東西很難說清,今天相信你,明天說不定便改了主意,不相信了。“信任”一旦有了缺口,動搖了,便很難彌補如初。


    他們其實沒有怎麽經曆戀愛的過程,就因為張丹楓的事兒趕著領證了,說起來有點先天不足。但當時薑明光同意先領證,也是覺得並不是非得需要很長時間的相處才能確定自己是否愛他。


    首先,她看臉。


    其次,宗齊光確實外表性格教養都無可挑剔,她再找個能跟他媲美的丈夫的可能性也不大,她也是很仔細想過這個問題,才同意提前領證的提議的,說起來她是更現實的一方才是。


    缺乏更深入的互相了解都不能算是什麽大問題了,認識幾天就閃婚並且能維持幾十年的婚姻的夫婦也不是沒有,時間長短其實不是根本問題。


    三觀基本相似並且願意就事論事和平討論才是關鍵。


    世界上什麽事情不能談呢?能談的開就行,談不開就散夥,好大事呀。


    晚上宗齊光很賣力,也很自覺,每次都主動用安全套,從來不需要她提醒。


    家裏有洗衣機,宗齊光一早下樓洗衣服,家政阿姨也沒覺得有什麽稀奇的,看來是在家的時候兒子們要自己洗衣服,甩洗衣機的話也沒啥勞動量。


    自從倆人辦了婚禮住到一起後,薑明光其實就沒有自己洗過衣服了,宗齊光是有潔癖的,很愛幹淨,洗衣服特勤快。內衣褲手洗,其他衣服甩洗衣機。在學校裏因為住的單身宿舍隻能手洗,還被隔壁小夫妻笑話過怎麽一個大男人整天洗衣服,媳婦衣服也要洗。


    作者有話說:


    昨天的評論我有點驚訝,沒想到。


    唐弢《瑣憶》:


    還有一次,國民黨的一個地方官僚禁止男女同學,男女同泳,鬧得滿城風雨。魯迅先生幽默地說:“同學同泳,皮肉偶而相碰,有礙男女大防。不過禁止以後,男女還是一同生活在天地中間,一同呼吸著天地中間的空氣。空氣從這個男人的鼻孔呼出來,被那個女人的鼻孔吸進去,又從那個女人的鼻孔呼出來,被另一個男人的鼻孔吸進去,淆亂乾坤,實在比皮肉相碰還要壞。要徹底劃清界限,不如再下一道命令,規定男女老幼,諸色人等,一律戴上防毒麵具,既禁空氣流通,又防拋頭露麵。這樣,每個人都是……喏!喏!”我們已經笑不可抑了,魯迅先生卻又站起身來,模擬戴著防毒麵具走路的樣子。


    我國基層警察辦案時能做到多細致呢?參考一下2020年偵破的1992年南醫大殺人案,當年基層警察排查了1.5萬人,絕大部分都是男性。


    第45章


    宗齊光當時特內涵的說,我就疼我媳婦,舍不得讓她洗衣服手變粗了。


    薑明光也不是什麽都不做,她愛收拾東西,但不愛洗洗刷刷。宗齊光是有潔癖,但也有男孩子的大大咧咧,東西隨手亂放,她發過火罵了幾次,罵過那幾天好一點,過了又忘了,照樣亂放。她也沒了脾氣,隻能跟著收拾。


    一個負責收拾,一個負責洗洗刷刷,倒也分工明確。


    畢竟日子是兩個人過,把家務活都壓在某一個人身上,不太公允。


    待在宗家也不是整天無所事事,要看書的。他倆這周缺課太多,隻能自己自習。


    宗齊樾每天中午下午各打一個電話回家,未名湖相當大,光是抽水就得抽個4、5天, 第二天就又加了兩台抽水機,至少能節省一天時間。畢竟這種事情最好速戰速決,不然都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麽樣。


    謠言四起,說什麽的都有,宗齊樾有意忽略了這些謠言。


    因為擔心犯罪嫌疑人逃跑,再加上不想讓外麵的人進來看熱鬧,燕園不得不宣布封校幾日。


    到了本周周末,未名湖差不多見底了。


    本市公安局立即抽調全市數百名民警和刑警、警校學生,套了皮褲下湖搜查。


    未名湖是人工湖,前身是圓明園中的淑春園的人工湖,建成已經一百多年,湖底堆了一百多年的淤泥和垃圾,公安們拿著釘耙和鐵鍬在湖底翻動淤泥,翻出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座椅板凳之類的有,損毀的原圓明園建築殘塊有,甚至還有好幾輛鏽跡斑斑的自行車殘骸。


    有骨頭嗎?有,有動物的骨頭,也有人骨頭。


    動物骨頭倒是好分辨,細小,四肢和身體的骨頭太過細小,不用管,隻有頭骨,小小的,一看就是動物骨頭,撈出來放在一邊。


    人骨頭就大得多了,已經是白骨,不知是多少年前的冤魂,也許是當年和珅府上的丫鬟或仆人之類(乾隆將淑春園賞賜給和珅,和珅成了主人後才修了未名湖),明顯不是上周的死者。也撈出來放在一邊。


    無名屍骨共有兩具,都盡量撈起來。


    如果是自殺,多在湖畔附近。如果是死後沉屍,有可能用船運到湖中心拋屍,不過最方便還是在湖畔隨手一扔。也因此,公安局搜查也不是從一岸推進到對岸,而是幹脆繞湖一圈,從湖畔往湖心推進。


    翻淤泥的進度相對來說就快得多了,一下午就搜了5、6米。天黑收工,第二天周日,早上天一亮,就繼續下湖搜索。


    抽水機昨晚又抽了一夜,現在停機了。


    未名湖因為是一百多年的淤泥,湖的整體深度不算深,最深處也就2米,湖底有茂密的水草,此時伏倒在淤泥層上,為搜尋增加了難度。按照法醫的說話,現在這個天氣和湖水的溫度,一具一周多的屍體應該還有大量肌肉留存,會很顯眼,即使被水草掩蓋,也會有一大塊隆起。一個身高一米六五的苗條女生體重在90到100斤左右,體重會導致淤泥下陷,但也不會下陷太多。


    快到中午,有人報告,找到一具尚未腐爛的女性屍體。


    寧燕燕早就死了。


    死亡時間定在周三晚上7點到11點之間,由於身體腐爛以及湖水洗刷,屍體上已經無法提取更多物證。


    法醫初步診斷,舌骨斷裂,左頭骨有硬物敲擊的頭骨碎裂。


    舍友徐玲指認屍體穿的是周三晚上寧燕燕換上的的確良碎花襯衣、雞心領套頭毛衣、小翻領毛呢外套、燈芯絨長褲,這一套可以說是現在首都女大學生中最流行、最時髦的裝束。


    薑明光、吳婧、徐玲均指認屍體左手腕上戴著的“上海牌”女士手表是寧燕燕的。


    由於臉部已經開始腐爛腫脹,無法明確辨認。


    另外有外套口袋中的錢包可以作為佐證,錢包裏有寧燕燕的一張黑白照片,尚能辨認。


    錢包裏的20多元錢還在。


    另有一張圖書館的借書卡,署名寧燕燕。


    身高、估算體重、頭發長度、衣著、錢包都說明這具屍體就是寧燕燕,沒有dna檢測手段的1979年底,隻能以這些來確定屍體的身份。


    “10·31燕園失蹤案”立即升級為“10·31燕園特大殺人案”。


    公安幹警沒有說更多的信息,也沒說寧燕燕是否曾受到性侵。由於湖水的緣故,可能提取不到有效物證了。


    果然找到了寧燕燕的屍體,確定她已經死亡,但心裏根本不覺得放鬆了,而是更擔憂:凶手是誰?


    寧燕燕基本沒有什麽接觸校外人員的機會,認識她的人太多,要是她經常出校,肯定會被人看到。


    屍體一直沉在湖底,而沒有浮上來,說明身體上被捆了石頭或重物,後來得到消息,說是屍體旁邊有幾塊石塊,壓在外套上。


    宗齊樾說:“是學校裏的人作案。”


    薑明光點頭同意,“一般人要是掐死了人,大概慌得馬上跑了,根本不會再補上一磚。他要保證寧燕燕不會活下來指證他。”這也是為什麽綁匪一般不會讓肉票看到自己的長相,看不到綁匪的臉沒準還能留下一命。要是校外的人作案,跑掉就好了,隻有校內的人才會害怕被受害人認出來。


    “這人心狠手辣,又很鎮定,年齡應該不會很小,至少要20歲出頭,經曆比較豐富。”宗齊光苦笑,“剛好我都符合。”


    薑明光不客氣的說:“你倒是搶著認罪了?你腦子沒問題吧?”


    宗齊光撓撓頭,沒說話。


    “你們有證人的,至少到10點都有證人。”10點舞會才散場,之後搬桌子,收拾器材。寧燕燕不在,宗齊光周三晚上一個人做了兩個人的事,鎖了食堂大門後,又去器材室還音箱,也有證人,一直到大概10點40分,小倆口才告別了其他人,返回三號樓。


    10點40分到11點隻有20分鍾,是沒法及時趕到未名湖畔、殺人沉屍的。


    實際上在舞會進行的同時,寧燕燕已經遇害了。


    唉!紅顏薄命啊!


    薑明光眼圈又紅了。


    宗齊樾也覺得挺可惜的,聰明漂亮的女孩子,正是享受人生、好好學習的時候,怎麽居然就成了未名湖底的冤魂一個了?這是多麽可惜又是多麽殘酷的事情啊!


    “你倆應該是沒有什麽嫌疑了。你們學校的人真是想象力豐富,什麽夫妻聯手殺人,不知道是什麽人編故事,還編得這麽爛!”宗齊樾不屑的說。


    薑明光心裏一動,“無風不起浪啊,不是說小光跟燕燕真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來往,而是……這個謠言會不會是凶手傳出來的?用意是混淆視線,錯誤引導公安同誌的辦案方向?”


    宗齊光一拍大腿:“說不定呢!”


    宗齊樾沉穩一點,沉思半晌,“不能說沒有可能,而是很有可能。如果凶手是你們學校的,這時候肯定水越混越好,嫌疑目標越多,他就越安全。”


    “還有,”薑明光也想了很久,“之前我們隻考慮學生裏麵會不會有因為被拒絕而懷恨在心的,可我們忘了還有老師,那麽多男老師,隻要不是老得走不動路的,我覺得都有嫌疑。寧燕燕自己很聰明,能打動她的沒準也是她會覺得很信任又代表了淵博知識的老師?”


    宗齊樾看了看她,“有道理。”


    宗齊光則一幅恍然大悟神色:“沒錯呀!她眼光那麽高,一般男人她可看不上眼。要說她可能有一個地下男朋友,沒準是她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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