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卿看著她似嗔非嗔的神色,心中不由一動,隨後將她攬入懷中,親了上去,兩人一同倒入帳中。


    一件鵝黃色的紗衣掛在床沿,隨後被震落在地上,進入溫庭姝的眼簾,溫庭姝呼吸一滯,臉上瞬間紅了個徹底,身處黑暗之中,身後人的氣息愈發明顯得讓人無法忽略,明明不是她行事,她卻羞愧得瑟瑟發抖。


    她閉上眼,拚命的去忽視身旁的一切,然而無法忽視。


    她仿佛被人關在一個黑暗的箱籠裏,掙脫不開,隻能瑟縮成一團,然後這箱籠被人用力搖晃,顛來倒去,外頭是男人女人的聲音,哼哼唧唧,如同狂蜂浪蝶,在她耳邊縈繞不去,她感覺到頭暈目眩,拚命忍住作嘔的感覺。


    就在這時,耳畔的喘息聲令她猛地回歸現實,溫庭姝有一瞬間感到茫然,像是不清楚自己身處何地。


    直到江宴的手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撫向她的麵頰,然後指腹輕輕撫著她的唇瓣,縈繞在耳邊的喘息有些急促,溫庭姝的心跳受到鼓動,不由得劇烈跳動起來,不敢發出一絲聲響,甚至不敢動一動身子。


    她整個人被扳過去對麵著江宴,黑暗之中,他的目光顯得很璀璨很深邃,他緩緩靠近,唇輕輕貼上她的唇,然後離開些許。


    溫庭姝像是被驚到一般,不知做何反應,隻是呆呆地凝望著他。


    江宴被她的反應弄得低低一笑,手捧著她的後腦,在溫庭姝微愕的目光之下,再次吻了上去,這次不再像剛剛那般蜻蜓點水,他的手緩緩滑下握住她的手,熱情地吻著她。


    頭脫離掌控的溫庭姝原本可以躲避江宴的親吻,然而她感覺腦子暈乎乎的,周圍一切聲響都聽不見了,渾身發軟無力,連推開他的力氣也沒有,隻能任由被動承受他的掠奪。


    這還隻是簡單的親吻。江宴從她唇上移開些許,手輕撫著她的後頸肌膚,仗著上頭鬧出的大動靜,他在她唇邊低聲呢喃:“……不喜歡的話……便推開我……”


    江宴握著她的手放在胸膛上,等待她推開自己。


    然而溫庭姝腦子此刻全都是他剛才那個溫柔的親吻,她的手漸漸握緊,想要推開他,卻莫名地舍不下他這份溫柔,尤其是在自己的夫君在與她人雲濃雨膩時,她內心竟升起了一股報複的快感。


    就在她這猶豫出神的片霎,江宴將她攬入懷中,再次俯首深深吻住她的唇。


    直到感覺她快喘不過氣來,又恰巧上麵的動靜霎時平息,江宴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她的唇。


    溫庭姝頭抵在他的懷中,待喘勻氣,意識恢複清醒之後,她才升起一股強烈的懊惱,她究竟做了什麽?她僵著身子,不敢抬起頭去看江宴此刻的神色。


    “爺,我突然有件事很是好奇。”


    上方忽然傳來蘇雁兒嬌懶無力的聲音。


    “嗯,你問。”宋子卿聲音有些啞,聲音帶著些許寵溺。


    “我看少奶奶平日裏端莊守禮,難不成在床上也是這般?”蘇雁兒笑問,宋子卿平日裏重規矩,她若問這種涉狎的問題肯定會引起他的不滿,但此刻他領略完一番軟玉溫香,對她便多了幾分縱容。


    溫庭姝聽聞蘇雁兒竟說出如此不合禮數的話來,臉一紅,內心很是不悅,對於溫庭姝而言,行房一事無比的隱私,是不可與外人談及的,她十分害怕宋子卿會接蘇雁兒的話,說一些令人難堪的話讓江宴聽去。


    “雁兒,不可這般沒規矩。”宋子卿斥責了她一番,但聽他聲音並不是很生氣。


    床榻動了動,聽著像是蘇雁兒翻了個身,依偎在宋子卿的懷中,她嬌聲撒嬌:“爺你就說一下,我出去又不與人說,你快說說,她在床上是如何個模樣?可像我這般?”


    溫庭姝聽著蘇雁兒的話,氣得險些要哭,而就在這時江宴的手放在她的背上,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著她的情緒,溫庭姝怔了片刻,更加有股想哭的衝動,隻是強忍著這股羞愧的情緒,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宋子卿被蘇雁兒撒嬌得沒辦法,隻能回應她,“僵硬無趣,她自然是比不上你的。”隻是話說出口他便有些後悔自己的輕薄,溫庭姝乃是他的妻子,他應敬她,隻是話已說出口,再難收回,不願再討論此事,他柔聲與蘇雁兒說道:“睡吧。不說了。”


    蘇雁兒得到滿意的答案,在他懷中閉上眼,沉沉睡去。


    溫庭姝這邊卻因為宋子卿的話又恨又氣,她沒想到宋子卿竟如此輕薄,拿他們夫妻的私密事與旁人說,如今這些話還聽入江宴的耳中,溫庭姝渾身禁不住顫顫發抖,她如今還有何顏麵做人?


    上方傳來勻稱的呼吸聲,兩人大概已經睡熟,江宴這才放開溫庭姝,低聲道:“我先出去看一下,你再待一會兒。”


    溫庭姝隻想趕緊離去,但又怕被上麵的人發現,她此刻完全沒有主意,聽聞江宴的話隻能點點頭,在江宴從她身旁跨過去時,兩人四目相對,江宴動作頓了一下,溫庭姝別開臉,有股難言的曖昧在兩人的眼神中浮現。


    江宴沒說什麽,若無其事地從床底下出去。


    江宴出去之後,溫庭姝等了片刻,沒等到江宴回來接她,她不由擔心江宴就這麽撇下她離去,她根本不敢出去,既擔心被床上的人發覺又擔心出去被人撞見。


    就在她惶恐不安之時,一隻修長的手從外頭伸進來,溫庭姝心瞬間一鬆,忙將手交到他手上,由著江宴牽引著自己從床底出來,她渾身繃緊,不敢回頭看床上的男女,江宴回頭瞥見她芳容失色的模樣,不由搖頭失笑,帶著她逃出了這個將令她留下巨大陰影的屋子。


    離開庭院,穿過甬道,來到院子小門前,溫庭姝緊提的心終於鬆懈下來,她不禁有些腿軟,再也走不動路,江宴放開了她,斜靠在門板上,含笑從容地看她。


    待溫庭姝心情平靜下些許,她才想起來自己根本沒告訴江宴通往她住所的路,他為何如此熟門熟路?


    “今夜之事除你我之外,不會有第三人知曉。”江宴仍舊隨意地靠著門上,光線昏暗,溫庭姝的麵龐落在他的鳳眸中,看不大清此刻的神色。


    他不提此事還好,一提溫庭姝麵上又火辣辣的燃燒起來,沒想到自己堂堂世家小姐,竟然躲在夫君和小妾床下,還撞見他們幹那羞人的事。


    溫庭姝更沒想到這宋子卿如此輕薄,竟然與蘇雁兒說起他們夫妻的私密事,那一句“僵硬無趣”定被江宴聽去,溫庭姝隻覺得沒臉見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溫庭姝恨透了宋子卿和蘇雁兒這兩人,他們竟如此的羞辱她。


    可自己又有何資格指責他們?她竟然躲在他們的床下,還任由旁的男人親吻她。


    江宴知道她定因為方才之事耿耿於懷,他對宋子卿對著自己的小妾討論與正妻床笫之事並不讚同,至於宋子卿那一句‘僵硬無趣’,江宴心中更是不以為然,讓女人變得僵硬無趣,隻能是他本事不行。


    但這事江宴也不好勸慰溫庭姝,他直起身子,衝她走來,攜起她的手,眼神專注地凝望著她:“戲要散了,我先去了,我明夜再來找你。”


    溫庭姝卻猛地抽回手,她慶幸此刻是夜晚,江宴看不清她的神色,“江世子,你誤會了,我沒有打算與你再繼續來往。”


    她像逃避似地往前幾步,想要打開小門回去,江宴卻一手用力地撐在門上,阻止她開門,溫庭姝回身蹙著眉望他。


    江宴鳳眸微凝,他以為她讓他親吻她,便是同意了與他繼續來往,而今她一副凜然不可侵犯的模樣令人有股她穿上褲子就不認人的錯覺,盡管這端莊持重的大家小姐與負心漢一詞完全不沾邊。


    “既然拒絕我,為何又要接受我的吻?”江宴表情變得有些冷峻,隨著他的話語,他一步步逼近她。


    溫庭姝一步步後退,直到背貼著門板無路可退,驚慌失措道:“這……江世子,是妾身一時糊塗,江世子可否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不能。”江宴俯首湊近她的麵龐,手輕撫著她的麵頰,想著她此刻需要冷靜一番,江宴沒有迫她太緊,隻是冷聲道:


    “記住我先前說的話了吧?如果你拒絕我,就不要幹涉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他留下這一句冷漠的話語後既轉身離去,沒片刻便消失在了濃濃夜色之中。


    第35章 ◇


    ◎溫庭姝此刻羞於見人,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做那般羞恥的夢,而且醒來之◎


    溫庭姝剛打開小門, 沒走幾步,便撞見看戲歸來的秋月。


    月明如晝,秋月見溫庭姝行步匆匆, 神色略顯慌張, 不禁有些奇怪地問:“小姐,您不是身子不爽快歇息了麽?你這是去哪兒了?”


    溫庭姝心瞬間慌了下,恰好一隻流螢在她麵前一閃一閃飛過,她便道:“我躺了片刻,便沒事了, 又覺得屋裏待著煩悶,想出來看看月色,到了廊下, 見月色很美, 庭院裏飛來好些螢火蟲,撲閃撲閃, 甚是可愛,便想捉幾隻螢火蟲來玩。”


    秋月疑惑地看向她的雙手。


    溫庭姝臉上含著溫婉的淺笑, 補充道:“一隻也沒抓到。”


    秋月心中疑惑, 小姐一向沉靜穩重,何時喜歡過撲螢火蟲玩,奇怪, 真是奇怪。但秋月也沒提出質疑, 隻是道:


    “小姐,夜深露水重, 沾了露水, 對您身子不好, 你若喜歡螢火蟲, 待奴婢給您撲一些。您先進屋去吧。”


    “不必了,夜深了,還是早些睡吧。”溫庭姝一邊往屋裏走,一邊問:“今晚的戲好看麽?”


    秋月扶著她走上台階,談起戲來,頓時興致勃勃,“小姐,您不去看真是可惜了,那個扮演小旦的角兒唱得是真好,且人生得極俊俏。”


    溫庭姝含笑睇了她一眼,“怎麽?春心萌動了?”


    秋月沒想到自家小姐也會這般打趣人,臉不由一紅,羞道:“小姐笑話人,奴婢不理你了。”


    說著慌裏慌張地往裏走去,溫庭姝望著她的背影搖頭笑了笑,隨後又暗鬆一口氣。


    回了臥房,溫庭姝換上寢衣,秋月將溫庭姝換下的衣服疊好時,發現衣服的背後落了很多灰塵,又覺得奇怪,“小姐,您這衣服上怎麽沾了好多塵土?”


    溫庭姝坐在梳妝台正除釵環首飾,聽聞秋月的話,纖指一頓,不覺想到今夜與江宴在床底下的情形,麵上一紅,硬著頭皮解釋:“方才可能不小心蹭了牆麵。”


    “哦。”


    秋月有些鬱悶的聲音傳過來,溫庭姝佯裝鎮定地摘下最後一隻耳環。


    秋月走到妝台前要給溫庭姝梳頭,卻瞥見她那唇有些腫,方才在外頭,光線太暗,她沒看清楚。


    “小姐,您這唇是不是被什麽給叮了?好像有些腫。”秋月一邊接過溫庭的梳子,替她梳頭,一邊奇怪的問。


    溫庭姝聞言臉瞬間漲紅,隻因知曉她這唇不是被什麽叮的,而是被江宴親的,江宴親她時並不激烈,而且很輕柔,溫庭姝也沒想到如此也會留有痕跡,她又沒什麽經驗,此刻隻覺得羞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大……大概是被蚊子叮的。”溫庭姝支支吾吾道,隨後掩唇輕打了個哈欠,裝作很困倦的模樣。


    “哦,是這樣啊。”秋月見狀也不好再問,趕忙幫她梳好頭,好讓她上床安寢。


    伺候溫庭姝躺上床之後,秋月便自去睡了,溫庭姝躺在衾窩裏,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眠,她腦海中盡是今夜發生的事,神思不覺恍惚起來,伸手撫著自己的唇,隻覺得唇上仍舊遺留著那人的溫度,她越壓抑自己不去想,卻越禁不住地去想,隨後渾身肌膚不由得發燙,心口亂跳不止。


    溫庭姝自知於禮不合,強迫自己不去想旁的男人,而是想著自己平生所學的禮法女誡,紛亂的心緒這才逐漸冷靜下來。好不容易朦朧睡去,又仿佛回到了蘇雁兒的屋裏,耳畔縈繞著男人的呢喃低語以及喘息聲,引誘著她一步步往前走去,心忐忑不安,然後她看到躺在榻上的一對男女。


    然而,不是宋子卿和蘇雁兒。


    她吃驚的看著眼前一切。那個與她有著相同樣貌的女人坐在那個男人身上,媚眼含春,未著存縷,挑釁地笑看著她。


    溫庭姝嚇得險些魂飛魄散,從夢中驚醒過來,帳外已是一室光亮,溫庭姝捂著如擂鼓般心口,回想起夢中情形,她臉瞬間紅透,且十分羞愧。


    聽聞動靜,春花趕忙進來,連溫庭姝靠著床欄杆,抱膝而坐,也不知怎麽了,連忙上前掀開床帳掛起來,擔憂的問:“小姐,您怎麽了?”


    春花一撫她的背,發現她的薄衫已濕透,“小姐可是做噩夢了?”


    溫庭姝此刻羞於見人,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做那般羞恥的夢,而且醒來之後她發現……發現……溫庭姝不由合起雙膝,隻覺得沒臉見人,她真不敢相信夢中那放蕩的女人竟然是她自己。


    “春花,你去叫人準備熱水,我身上黏膩得很,想洗個澡。”溫庭姝沒有抬頭,仍將頭埋在膝上,她出了一身冷汗,覺得渾身極其不舒服。


    “奴婢這就去。”春花應聲,也不知曉小姐做了什麽夢,但見她瑟縮僵硬的身體,大概是做了極可怕的夢。


    秋月醒來之後天尚早,來到主屋,恰春花出來,“小姐呢?”秋月一邊問,一邊揉揉困倦的眼。


    “小姐在裏麵洗澡。”春花回答道。


    秋月放下手,有些驚訝,“怎麽一大早就要洗澡?那你怎麽不在屋裏伺候?”


    春花麵色發愁,“小姐不讓我伺候。小姐好像昨夜做了噩夢,醒來出了一身汗,便要洗澡。我覺得小姐怪怪的,衣服也不脫便直接洗了,我提醒了句,她好似還不高興,就把我趕了出來。”


    秋月聽聞春花的話,不由想到昨夜的事,隨後呆呆地出起神來,直到春花喚了她一聲,她才回過神,秋月想了想,叮囑春花道:“今日之事你別像任何人提起,小姐可能隻是最近太疲累,精神有些恍惚。”


    春花點頭同意,兩人正要回屋去,宋子卿從庭院的小門出來,秋月和春花見狀,便上前給宋子卿行禮問安。


    “少奶奶呢?”宋子卿淡聲問。


    “在屋裏洗澡。”秋月回答。


    宋子卿聞言也有些奇怪,他從來不曾見過他這妻子一早便起來洗澡,他抬步進了內屋,坐在桌前等待片刻,溫庭姝才一身水氣的走出來,看到宋子卿,溫庭姝驚了一跳,想到昨夜之事,她不由皺了眉頭。


    宋子卿覺得溫庭姝今日看他的反應頗有些奇怪,她平時在他麵前向來是溫柔和順,這會兒但是有些不想看到他似的,但那也隻是一瞬間,很快她便以笑臉相迎,隨口問道:“夫君昨夜宿在雁兒那裏了麽?”


    “嗯。”宋子卿目光打量著她的神色,感覺她笑容有些略顯勉強,不由猜想她是不滿意他昨夜沒有和她說一聲便去了雁兒那處,這事他的確應該與她說一聲,宋子卿起身剛要握她的手。


    溫庭姝卻不動聲色地避開,“夫君可要喝茶?”言罷走到桌前給他倒了一杯茶。


    宋子卿望了眼落空的手,沒由來一陣失落,他目光盯著溫庭姝的背影,“我在雁兒那裏喝過了。”


    溫庭姝動作一頓,收回了手,站起身無言地看著他,往常的她在他麵前就算沒話也會找話聊,不似今日有些冷淡,宋子卿本身也是冷淡性子,見狀頗覺得不適應,正要說話,秋月卻走了進來,稟報道:“少奶奶,李總管來了。”


    溫庭姝聞言看向秋月,微笑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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