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橙有些驚訝,沒想到岑尉這麽講義氣。


    沒睡醒的瞌睡立刻都清醒了,一邊感慨同樣是表兄弟,差別竟如此之大。


    一邊單手打字回複。


    【所以答案是……】


    岑尉:【我哥說讓你自己來問他】


    滿懷期待、全神貫注準備好聆聽答案的梁橙:“……”


    她收回上麵那句話。


    這一家子真是沒一個好人。


    第三十四章


    梁橙在心裏狠狠地把岑尉劃歸到不靠譜陣營。


    出賣她也太快了點。


    周一上班, 她偷偷摸摸地害怕碰到徐晏馳,然而時間一點一點逼近中午,他遲遲都沒出現。


    梁橙翻看陳昇發給她的日程表, 才知道徐晏馳上午有行程。


    白偷摸了。


    午餐後,梁橙回到辦公室,林秘書正急匆匆往外走,看到她神色一鬆, 趕忙把胳膊裏抱著的一摞文件遞過來:“橙橙, 能不能麻煩你幫我跑一趟, 把這些文件交接給客戶部?我孩子生病了, 我得趕緊回去一趟。”


    “可以啊。”梁橙伸手接過來,“你快回去吧, 唐姐回來我幫你跟她說一聲。”


    “太謝謝你了。”林秘書感激地抱了抱她, 匆匆馬上手機提包跑出去。


    不到十分鍾, 她在計程車上給梁橙發來信息, 詳細告訴她到客戶部後怎麽做,與什麽人交接。


    客戶部職責需要接洽客戶,因此並不像他們總裁辦,總能在辦公室找到人。


    梁橙下去客戶部,找那位樊經理,他人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電話裏請她稍等幾分鍾。


    娃娃臉的可愛女同事熱情地給她倒了杯果汁, 還拿出用來招待客戶的零食給她。


    梁橙坐在靠著牆的小圓桌旁等人, 邊吃著薄脆餅幹。


    那碟餅幹看起來平平無奇, 裏麵有切得薄薄的杏仁片, 吃起來竟然很香。


    她吃一塊薄脆, 喝一口果汁, 譚珍珠回來見她不在,等了一陣,給她發來微信:


    【你去哪了?徐總來公司了】


    梁橙拍照發給譚珍珠:【在客戶部等人】


    譚珍珠回給她一串問號,拍下自己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外文資料給她。


    【我在這裏勤勤懇懇上班,你在客戶部喝下午茶?】


    梁橙振振有詞:【我可是在做正經事】


    譚珍珠:【餅幹好吃嗎?回來給我偷點】


    梁橙把剩下的半碟餅幹讓同事找了包裝袋幫她裝起來。


    樊經理匆匆趕回來,她替林秘書對接完成工作,帶著半袋餅幹準備回去。


    往外走時,正有幾人迎麵而來。


    打頭的一身素色長裙,烏發披散在左肩,氣質卓然。


    是岑綰秋。


    岑綰秋這個名字,無論對於盛來集團,還是整個雲沂市,都很有分量。


    徐晏馳的父親去世時,他年紀尚幼,能從那麽多虎視眈眈的人手裏保住這份家業,不被蠶食,靠的就是那些人起初並未放在眼裏、隻是“一介女人”的岑綰秋。


    徐晏馳接手盛來之前,上一任總裁便是岑綰秋,直到兒子羽翼豐滿,她才退位讓賢。


    當然,徐晏馳之後的表現,的確沒有辜負她這麽多年的艱辛與勞苦。


    徐家是梁家的仇敵,梁橙視徐晏馳為頭號敵人,不過對岑綰秋,心情卻有點複雜。


    這裏麵也有不少欽佩。


    岑綰秋如今隻管客戶部,並不常在公司出現,梁橙上回見她,還是員工大會上那遠遠一眼。


    梁橙幼時是見過岑綰秋的,那時候不過幾歲,和現在天差地別,她想岑綰秋應該和徐晏馳一樣,不會認出來她。


    但冷不丁碰上徐家人,她不可避免有一點緊張。


    迎麵相遇,她停下來靠邊避讓,想讓他們先走。


    岑綰秋目光從她身上滑過,腳步倏地一停。


    “你……”


    梁橙聞聲抬頭,看到岑綰秋直勾勾盯著她。


    她霎時心口一緊。


    不會吧?


    她捏緊手裏的餅幹袋,努力保持鎮定,解釋道:“岑總,我是總裁辦的秘書,過來幫林秘書送幾份文件。”


    靜默幾秒,岑綰秋的神色已經看不出任何異樣,好像剛才那一瞬驚詫隻是錯覺。


    她平靜地點點頭,語氣像對待任何一個普通的下屬,笑了下說:“嗯,辛苦了。”


    說完便領著人向前離開。


    梁橙警備狀態的小心髒平穩落回胸腔,舒了口氣,拿著餅幹快速上樓。


    杏仁薄脆獲得了譚珍珠的好評,邊啃邊點頭認可:“真的好香。”


    她哢哢吃得太香,把張秘書和小齊的饞蟲都勾起來。


    張秘書看唐主管皺眉,似乎想教訓人了,強行給她喂了一塊,拉她同流合汙。


    沒兩分鍾餅幹被分食完畢,小齊問梁橙:“這個餅幹是在哪裏買的?我想給我女朋友帶一點,她肯定喜歡吃。”


    梁橙撐著下巴想事情,聞言回答:“客戶部拿的。我也不知道是哪裏買的。”


    小齊有點失望,譚珍珠拿起手機:“我幫你問問客戶部的同事,就說我們梁秘書愛吃。”


    她正在微信上問同事打聽,唐主管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態度恭謹地衝門口叫了一聲:“岑總。”


    梁橙刷地扭頭看過去。


    其他人忙都跟著問岑總好。


    岑綰秋走進來,問唐主管:“你們徐總回來了嗎?”


    “回了。”唐主管道,“現在在裏麵。”


    岑綰秋點點頭,徑直朝徐晏馳辦公室走去。


    門緩緩合攏,安靜一陣之後,譚珍珠忽然滿懷憧憬地說:“我四十歲的時候如果能這麽優雅,我就改名叫譚優雅。”


    梁橙的注意力被她分散,忍俊不禁:“你叫談何優雅比較合適。”


    “靠。”譚珍珠忿忿拿紙巾丟她,“你怎麽跟張秋花學壞了你!”


    岑綰秋進來時,徐晏馳正邊聽電話,邊批複桌上積攢的文件。


    他示意岑綰秋到會客廳先坐,快速結束通話,在文件最後一頁簽了名字,合上放到一旁。


    他從辦公桌後起身,問道:“您怎麽來了?”


    黑色頭層牛皮沙發,岑綰秋坐在上麵,微微蹙起眉心:“我為什麽過來,你不知道嗎?”


    顯而易見,是來向他興師問罪。


    徐晏馳並未因她詰責的氣勢,顯露絲毫緊張,他不慌不忙地到水台倒了杯水,放到岑綰秋麵前,才泰然自若地坐下來。


    “您知道,我不喜歡繞圈子。”


    岑綰秋便不跟他繞圈子,直截了當道:“我看到梁橙了。”


    徐晏馳“嗯”了一聲,並不意外,更不慌張。


    他說:“她就坐在外麵,您視力也很健康,看到很正常。”


    自己兒子這張嘴,岑綰秋真是太清楚了,要不是親生的,真想給他一個白眼。


    “她叫我岑總,看那樣子,好像還是不記得我。”


    徐晏馳沒搭腔,垂眸理了理袖口,是默認的意思。


    親生母親對兒子的了解,多過其他任何人。


    他從小就是個悶葫蘆的個性,什麽都不會和家裏說,岑綰秋給了他最大程度的自由,不幹涉他所有的事情。


    但他越長大,心思也越來越難懂了。


    岑綰秋眉心蹙得更緊,問他:“晏馳,你不應該給我個解釋嗎?她為什麽會在盛來,還在你的辦公室。”


    徐晏馳靠坐在單人沙發裏,緩緩抬起眼:“因為我想要她在這裏。”


    -


    岑綰秋在徐晏馳辦公室待了近半個小時。


    不知道母子倆談了些什麽,她出來時,和進去前神色並無不同。


    梁橙正悄摸留心,不想岑綰秋走過來,腳步停在她座位旁。


    梁橙抬頭,迎上她垂落下來的視線。岑綰秋目光緩慢而細致地打量她,嘴角微彎,含著點笑。


    和對員工的那種製式化微笑有所不同,此時的笑更親善,也更友好。


    可被敵人用這種眼神端詳,梁橙心裏不禁有些發毛。


    就像一頭待宰的小豬崽,被屠夫慈愛地注視著——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她試探地叫了聲:“岑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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