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攀攥住我的領口,我緊張地抓住他的手臂,寒風從我背後吹上來。


    “就這樣死死抓住我。”


    他俯身,親吻了一下我的嘴唇,風吹過我的頭發。


    他隨即將我拉起來,我第一反應是朝他臉上狠狠出拳。


    太攀沒有躲,等我想卸力時已來不及,結結實實打到他臉上。


    “嘶,”他咧嘴笑,“好辣呀,bunny。”


    “神經病!!!”


    我退回到門前,決計不跟他講話。


    他卻巴巴湊過來戳我:“你不想知道我的故事嗎?”


    “不想!”我拍開他的手。


    “好吧,反正我們倆有的是時間,以後你想知道可以隨時問我,親愛的。”


    太攀厚臉皮捏我,好像剛剛一切都沒發生過。


    突然,一顆落石從天而降,哐當砸在我腳前,崩起一地碎石。


    我倆迅速起身,陡坡之上,血肉模糊的野人站在山頭朝我們嚎叫。


    山頭巨大的碎石搖搖欲墜!


    怎麽辦,假如躲開,任由它推下巨石,會堵住大門,困住周婉婉,隻能在它行動前殺了它!


    我跟太攀幾乎同時開槍,朝它瘋狂射擊!


    野人很聰明,立刻蹲下藏在巨石後麵。


    我們密集的子彈竟然使得石頭搖晃地更加厲害!


    “先離開這裏!堵住門再想其他辦法!”


    我朝太攀大喊:“走!”


    我倆順著狹窄的小路逃跑,就在我以為安全的時候,腳下的路在晃動。


    “怎麽了?!”


    地動山搖!


    恐怖的轟鳴聲響徹峽穀,有什麽龐大的東西蘇醒了。


    我回頭,巨大的堰塞湖坍塌,奔湧的湖水鋪天蓋地而來——


    作者有話說:


    我時刻謹記簡介tag“深情發瘋攻”。


    第113章 乞力馬紮 五


    “往上爬!”


    我扒住岩壁,手腳並用,然而爆炸造成的餘波使山石鬆動,如碎屑般脫落。


    賈教授他們到底帶了多少炸藥?!


    一不小心,手沒抓緊,我像條魚一樣呲溜滑下去,幸虧踩到了太攀的肩膀上。


    他喊道:“抓牢!”


    我伏在牆壁上,野人早已不見蹤影,側頭就看到深不見底的河穀被湖水瞬間填滿,兩側流石滾滾墜入。


    完了!


    死亡從未離我如此之近。


    “江子,抬頭!你右手邊有一棵荊棘刺,抓住它!”


    我聞言抬頭,那棵荊棘刺離我足足有兩米多,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根本夠不到。


    “太遠了!”


    “我用手送你跳上去,一定要抓緊!”


    我抿嘴。


    太攀把手放在我腳下,緊緊握住鞋底:“上——!”


    人在生死關頭往往會爆發巨大潛力,我使出這輩子最大的勁兒騰空而起——


    “抓住了!”


    荊棘刺紮破我的手心,但我顧不得疼痛,牢牢攥住。


    我把腳向下伸,遞給他:“抓住我的腳!”


    太攀長臂一伸,很輕鬆的虛虛握住,但我沒有被往下拽的感覺,他隻是借我做一個固定點。他背後是白色巨浪,從裂縫中不斷噴出,如同水壩放水。


    “你抓緊我的腳!”


    他抬頭看我,眼神清澈而堅定。


    “你想知道我的特能是什麽嗎?”


    “你有病啊!回去再說行不行?別tmd在這裏立g!”


    “我有兩種預知未來的能力。”太攀不緊不慢解釋道,“第一種是主動預測一分鍾之內發生的事情;第二種是被動技能,看到人的未來。我遇見你第一眼就看到,你會活很久很久,會過得很幸福。”


    潮濕的霧氣甚至打濕了我的後背,岩壁變得越來越濕滑。


    我的心突突地跳:“你抱住我,我活下去你也能活下去。”


    太攀提高音量:“我死了,你去找神實現願望,然後要好好活!記住,你的命是我給的!”


    尖銳的石頭襲來,渾身血汙的野人從山頂滾下!


    我看到它猙獰的臉在半空中與我一閃而過,惡臭的血汙擠滿我的鼻腔——它被震下去了。


    “太攀!閃開——!”


    他還在喊:“忘掉他媽的前男友!忘掉我!去做你想幹的事!不留遺憾地過一生!”


    野人抓住他的腳腕,太攀隨即鬆開手。半空中,我看到野人咬住他的手臂,太攀反手抽出匕首刺進它胸口。


    而後墜入滾滾江河,無聲無息。


    我大腦一片空白,密密麻麻的針擠進我頭顱,刺進我脊骨,我要去救他……


    我要去救他。


    我要去救他!


    喉嚨撕裂:“太攀——!!!”


    那一瞬間,我看到無數的自己誕生,從天上,從地下,於半空中,於虛無處。


    一百四十三隻潔白的小兔子,迎著殘影衝下山坡!


    但是太晚了……


    滄海桑田,湖水攜帶砂石填平了河穀。剛剛門口的懸石,現在堪堪與地麵齊平。


    我坐在石頭上,手雙血肉模糊。


    天徹底黑了。


    身後的門開的聲音響起,是周婉婉嗎?但我已經喪失了說話的力氣。


    “我的天……”


    “江江!你怎麽了?!”


    人群圍過來,我隻覺得世界和大腦出現混亂,身體還留在絕望的時刻。


    “你的精神體回來了!”周婉婉激動地抓著我搖晃,“太攀呢?”


    我說不出來“死”這個字,隻能抬起手指向他的埋骨之地。周婉婉沉默地陪我坐下,王隊給他點了兩支煙。


    我看著星辰再次升起,日月變換不為任何人更改。我倆相識明明不過一月,我也絕非愛他到深入骨髓,為何失去他的時候這樣痛苦,仿佛自己的一部分跟著死去。


    明明沒有那麽愛他——這隻是自欺欺人罷了。


    幹燥的基桑加平原上,男人開車來尋我時,與那雙眼睛對視的第一秒算起,我產生對他莫名的敵意。其實是潛意識先於理智向我發出警告。他將是我固有城牆的破壞者,打破我舊的秩序。哪怕我時刻防備,不斷回憶起池萬裏,也無法否認對他的愛。


    我想同吳關山一樣,恪守一生隻愛一人的誓言,怎麽就遇到了太攀。


    這個混蛋……


    第二天黎明時分,周婉婉把一個藍色的繭交給我。


    “我想你比我更需它。”


    它溫熱,躺在我手心裏像一塊漂亮的藍鵝卵石,太攀的血就在這裏麵。


    我起身,最後看一眼壯麗的山河。


    王隊帶著賈教授和李教授直接進入中諾,我跟婉婉還有羅博士原路返回。


    歸途萬裏無雲,沒有濃霧,也沒有吃人的怪物。


    羅博士一直講話開導我,說她年輕時早早遇上了心愛人,結婚生子,前半輩子順風順水,後來獨女病亡,丈夫抑鬱自殺,才意識到原來平靜普通的生活已經是命運最大的饋贈。


    我感謝她的開導,但固執地認為,真正的痛苦不是通過對比能抵消的,人世間固然各有各的慘,毫不稀奇,可落到自己身上,就是邁不過去的坎兒。


    再回到山上的三座小石頭屋時,神走出來,站在門口迎接我們。


    我把自己關在當初和他一起睡過的小石頭屋裏,已經三天沒好好睡一覺的我陷入昏睡,再醒來時,身邊圍繞著一群小白兔。他們個頭都有兩個茶杯那麽大,眼珠子通紅,毛發雪白。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現在的我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太攀說他自己的精神體是小白兔,一定是在騙我,可我再沒有機會求證了。


    外麵天漆黑,我盯著星星發呆,有兩隻小兔子跳過來蹲在我額頭上,也好奇地朝外看。


    “你叫一號,你叫二號。”我摸摸他們的小耳朵。


    突然,一陣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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