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怪不得方才反複囑托叫她調大音量。


    遲溪紅著臉,慌亂卻迅速地戴回耳機,隻是鬼使神差的,她並沒有調整音量,戴上耳機的動作也成了掩耳盜鈴。


    她明知這樣羞恥,可還是忍不住尋求那份感官刺激。


    不遠處的聲響一直持續了很久,外溢的嗓音格外磁沉性感,她緊抿住唇,仿若尋常一般拿過來一個枕頭,放在自己膝上,接著悄悄合緊了雙腿。


    ……


    任嶼舟洗完出來,神色早已恢複如初的清雅,他走近過去,看到遲溪依舊全無所察地帶著耳機,於是半蹲下去,摸了摸她的頭發。


    “乖。”


    遲溪做戲做全套,她安靜地坐在床上等,等任嶼舟親手幫她把耳機拿下來,她才一臉茫然地抬起頭。


    “可以了。”他好似歎息一般開了口。


    “你去了好久。”說著,遲溪泥鰍似的往他懷裏鑽了去。


    看他還穿著原來的衣服,胸口微微泛著濕,她目光微頓,竟發現他真的把白襯衫上麵的三顆扣子留下未係,這般望過去,可以看到他的喉結,鎖骨。


    她心頭一陣熱,抱著人不肯鬆手。


    “你真好,我說的話你都記得,而且,你穿白襯衫真的好好看。”


    任嶼舟卻是始終沉默著,他眼神很沌,好似餘熱微散,更有愧意赧然。


    見他良久沒反應,遲溪視線往上,微微會意,她輕咳一聲追問著:“你幹嘛不說話。”


    他望過來,語氣啞啞的滿滿懊惱:“我隻是覺得,今天的自己叫人討厭。”


    遲溪略微沉吟,接著趁他不注意,忽的把手按在他肩上,隨即又翻身往他腿上坐。


    她問:“那我這樣,你討厭嘛?”


    任嶼舟下意識扶住她的腰,腰背瞬間僵直,他耳尖發紅,卻不假思索地搖頭道:“你怎樣,我都不會討厭。”


    遲溪伸手,輕輕碰了下他眼角邊不易察的小痣,接著耐心引導:“所以我也是,你怎樣我都一樣喜歡。”


    頓了頓,她又補充說,“不要覺得冒犯,隻要是你,我都喜歡的。”


    那一瞬,她清晰真切地看到了任嶼舟眼底燃起的熱意,濃濃熾熱,閃著明亮。


    ……


    看他濃密的發上還在滴水,遲溪從他身上起來,從浴室拿來吹風機,自告奮勇地要幫忙。


    懷裏突然一空,任嶼舟看著她的動作,當下心不在焉地接過,眼神微微透著不滿:“我自己來。”


    他接過吹風機,插上電源,胡亂吹了兩下,看頭發不再滴水就打算放下。


    接著伸了伸手,還想繼續和她抱,隻是還未碰到她,卻被她先一步製止住動作:“頭發不是這樣吹的,小心著涼生病。”


    由於兩人身高差距,遲溪隻好艱難地墊起腳尖來幫他。


    任嶼舟別開臉,語氣掩飾得平靜:“你在跟一名專業的醫生講常識。”


    嘴上雖然有些不情願,不過他還是微微傾身,身體固定在一個遲溪剛好可以夠到的位置,隨後任由她慢條斯理地幫忙把頭發吹幹,整個過程似乎還很享受。


    快結束時,遲溪故意逗他了一句:“我可不敢在專業人士麵前賣弄,隻不過就是想耍耍心眼,想和人家多多接觸。”


    任嶼舟聞言抬眸,似乎有些困惑:“接觸?”


    遲溪眼神躲了躲:“就是,碰觸吧,可以這樣理解。”


    說完,遲溪有些慌亂地把吹風機收好,重新放回浴室,回來後,就看到任嶼舟一副沉思模樣。


    他好像想明白了一樣,見她湊近忽的抬頭,接著略微猶豫地開口,眸光倒是很亮:“遲溪,你的意思是……你想摸摸我,是嘛?”


    “……”


    玩笑的話語被他認真回複,遲溪臉色不由地訕訕。


    她原本隻是想口嗨一下,但此刻被人這樣灼灼地盯著,看著俊顏近在咫尺,她居然很沒出息地,不自覺從喉嚨裏溢出一聲:“……是,我想。”


    聞言,任嶼舟也在沉思,過了良久,就在遲溪以為他又在計較什麽冒犯、規矩的時候,卻聽他忽的開口。


    “好,可以。”


    遲溪眨眨眼,當下震驚,又確認問:“真的?”


    他點點頭,繼而抬起眼,態度認真地問道:“需要我怎麽配合?”


    要說兩人現在誰更慌亂,遲溪想,應該不會是任醫生,她的心跳聲實在震得太厲害。


    她故作鎮定地擺擺手,“不,不用。”


    “好,那你自己來。”任嶼舟看著她,又善解人意地提醒了句,“怎麽樣都可以,隻要你高興,不用顧慮我。”


    這話說的……遲溪微微歎息,怎麽越聽越覺得自己是強搶良家美男的惡霸啊。


    她暗自給自己打氣,話都說到這了,她要是慫了豈不是很沒麵子。


    於是,她試探地墊起腳,慢慢向前湊過去,然後伸手捧住他的臉,稍作停頓後,她羞得閉上了眸,接著低頭貼過去,緊張地親了親任醫生的臉。


    也是這一瞬,她沒看到任嶼舟輕顫的睫,也沒察覺到他垂下去的,攥拳的雙手。


    很輕的一個吻,她自知做了壞事,迅速起身原地站好,抿住唇,心髒狂跳不止。


    平複良久,她才敢抬頭,隨即視線一頓。


    方才進門以後,她沒來得及卸妝,此刻一個清晰的口紅印,就這樣堂而皇之地留在了任醫生的左邊臉頰上,稍顯滑稽。


    遲溪有些過意不去,想了想還是伸手過去,幫他輕輕擦了擦,剛準備收回,卻被任嶼舟猛地拉住了手。


    任嶼舟暗了暗眼,隻覺左臉那一小片的酥麻還在不斷加劇,他抬手摸了摸那裏,認真問:“這樣就行了嗎?”


    遲溪紅著臉點頭,“我不貪心的。”


    “可是,我貪心了。”


    話音落下,任嶼舟突然抬起手,掌心覆在遲溪的肩膀上,力道正好將她攏住。


    接著,他低眸湊過去,傾身實實地貼上了她的唇,溫熱,柔軟,一切都美好到讓他忘乎所以。


    遲溪卻是驚訝到原地呆愣,當下甚至都忘記閉眼,任嶼舟居然……主動親了她。


    這個吻並不十足的激烈,但卻絕對算不是淺嚐擱止。


    不然,她不至於這麽沒出息地雙腿發軟,大腦迷糊一片,最後還要靠他摟著腰才能堪堪站穩,然後站穩後……再繼續被他捏住下巴親。


    作者有話說:


    叉腰求誇~


    ps:溪溪聽的歌是《saymyname》niki


    ————


    感謝營養液:57140934 1瓶;


    第17章


    第二天,遲溪出工很早,出門前很是不舍地在任嶼舟懷裏磨蹭了好一會。


    他這周隻休一天半的假,明天早上就要走,兩人能單獨膩歪在一起的時間實在不多。


    而且,她又不能明目張膽帶他去劇組,雖說是有顧問的名頭,但來的太勤總是容易被人過度關注。圈子裏是非多,她不願意任醫生被外界打擾到。


    遲溪紅唇嬌俏著環上他的腰,歎息地輕輕啟齒:“那……晚上等我回來。”


    聞言,任嶼舟喉結滾了滾,隨即收緊手臂,“好。”


    遲溪從他懷裏出來,正要開門卻又猝不及被人一把撈住,她下意識轉頭,卻見任嶼舟覆過來,極其克製地壓上了她的唇。


    “唔……”


    “再親一下。”他磁沉的聲音蕩在耳邊。


    坐上保姆車的遲溪,已經開著車窗吹了好一會風,可臉頰卻還是熱的。


    她心裏默默怪罪著任嶼舟,暗惱他結束時幹嘛在自己麵前喘得那麽性感,這分明就是……勾引,叫她還怎麽專心工作。


    她趁著助理不注意,抬手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唇角,突然感覺到,任醫生似乎很喜歡親她。


    自從她昨天主動吻了一次,他就著魔了似的,動不動就要和她親,而且還都不是輕輕淺淺的那種,隻是後來,無論兩人擁吻得多熱烈,他都固執得沒有再進一步的打算。


    最後,他整理好儀容,又恢複矜貴如初,轉身若無其事地去了客房休息,倒是遲溪被弄得不上不下,輾轉反側還險些失了眠。


    ……


    遲溪進了劇組一點不敢鬆懈,這部戲原定的拍攝時間總長為三個月,但因著劇組工作人員彼此配合默契,磨合得也不錯,所以《你好,醫生》可能會比原定計劃完成得更快,進度一起來,演員們自是會更累些。


    周譚正巧在郊區的一個酒莊和製片人吃飯,應酬完直接加了腳油門就到了拍攝場地,她被工作人員領著進了片場,剛走兩步就看到遲溪正坐在休息區的遮陽椅上等戲。


    見狀,周譚忙將嘴角彎了個大弧度,她直直奔過去抱住遲溪的胳膊,態度別說多殷勤:“親愛的,好幾天沒見你,我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遲溪一見來人是誰,立刻嫌棄地撇了撇嘴,隨即故意端持著姿態說道:“呦,咱們小周總這都有新人了,還能記得我是誰嘛。”


    周譚晃著遲溪的胳膊的收緊愈發用力,頗有種猛男撒嬌的意味:“遲大美人還真吃醋啦,怪我怪我!我這不是忙完立刻抽空來探班了嘛,知道你這段日子拍戲辛苦,想要什麽獎勵盡管說,國內搞不定的,我就讓周決從國外給你帶。”


    遲溪隻覺得自己胳膊要散架了:“你現在膽子倒是大得多,大boss的名頭居然被你隨意拿出來平事。”


    “好用就多用用唄,反正是親哥。”周譚嘿嘿一笑,接著挨過去湊著遲溪坐下,“溪溪大美人,你理理人家唄。”


    遲溪一陣惡寒,趁機把手抽出來,實在受不了周譚再繼續矯揉造作下去:“求你放過我吧,你再捏著嗓子說話,還不如給我個痛快。”


    “德行,人家撒嬌嬌看不出來啊。”


    “……”救命啊。


    現場工作人員還在為下場戲排搭綠布,場地有限,兩人湊一起也沒再找地方。


    雖然椅子窄,擠著不寬敞,但這情景卻叫周譚突然想起他們倆高中那會兒。


    那時候,她們就像現在這樣形影不離,換個座位得挨在一起,去水房打水要一起去,甚至連上個廁所都要結伴而行,那時候她倆……哦不對,還有閆莉,那時她們三個最要好了。


    周譚想到這,也就順著開了口:“還記得嗎,咱們高中那會每次上體育課,你我,還有閆莉,咱們仨就這麽湊在一起,坐著看學長們打籃球。”


    聞言,遲溪開口糾正:“是你自己愛看,然後非強迫我們倆陪你一起。”


    “那你閉眼了,你沒看?”周譚氣著要擰她,等鬧夠了,又嘖嘖嘴歎惜地嘟囔了句,“可惜閆莉上大學後就不跟我們聯絡了,現在也不知道她過得怎麽樣。”


    遲溪也思索了下,隨後認真說道:“咱們三個裏,當年閆莉學習最好,她應該過得會不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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