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嘛!”慕思思很不耐煩,語氣也有點衝了。


    “不要這麽用力,會割到手的。”陸堯耐心解釋了一句。


    慕思思嘀咕了一聲,但力度卻也放輕了些,果然沒被葉子割到,也拔得比較順利。


    兩人就這麽配合著一路把這邊的草都給清理了一遍,當然慕思思大部分時候都是在休息的,她體質虛弱,比陸堯這個受了傷的人還要弱不禁風一些,往往沒動多少,就累得氣喘籲籲的,小臉也泛紅起來。


    慕思思大口大口地吸著氣,用手扇了扇風。


    突然的,她感覺到小腿那邊好像有個什麽軟黏的東西,在緩緩蠕動著。


    慕思思反應遲鈍地低頭。


    一隻醜陋的螞蟥正攀在她小腿上,並試圖往裏麵鑽。


    頓時,一陣鑽心的刺痛襲來。


    慕思思直接就呆住了,半晌都沒回過神來,之後她終於有了反應,顫著聲音說道:“蟲、蟲子……”


    她嚇得閉上了眼睛,都快要哭出來了,語氣裏帶著哭腔:“嗚嗚嗚,討厭鬼,救命啊!嗚……”


    陸堯原本還沒反應過來那句討厭鬼是在叫自己,之後聽見慕思思那害怕得帶有哭音的聲音,連忙去看。


    那白玉一般的小腿上正附了一隻螞蟥。


    不遠處的家仆們也聽見了小姐的呼救聲,嚇得急忙想要去看,但是卻被慕老爺攔住了。


    他樂嗬嗬地看向前方,指了指慕思思旁邊的那個身影,說:“你們看,用不著我們。”


    慕思思一直閉著眼睛,也不敢睜開去看,嚇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急得要命,“有蟲嗚嗚嗚。”


    陸堯皺著眉,試圖用旁邊的樹枝把螞蟥給弄下來,可是它卻縮了起來,並且在受到攻擊之下,更加想要往慕思思肉裏鑽。


    慕思思疼得不行,感覺到它都快要鑽進去了,“嗚嗚……它會不會在我這裏住下來,生寶寶呀!”


    慕思思以前看過一個新聞,有人身體裏鑽進好多的螞蟥,血都快要被吸幹了。


    當然後來係統證實,那新聞是假的,但這件事情讓當時的她受了很久的驚嚇。有一段時間,慕思思幾乎每晚做噩夢都夢見一堆黏糊糊的螞蟥,麵目猙獰地朝她撲過來。


    陸堯本來還擔心得不行,正在想著法子,聽見慕思思這番天真單純的話,想笑又不敢笑出來,連忙安撫道:“不會的,等下就能把它弄掉。”


    慕思思聲音還顫得厲害,小心翼翼地問道:“真的嗎?”


    陸堯點頭,但發現她閉著眼睛,看不見自己的舉動,又說道:“真的。”


    他跑去慕老爺那邊拿了點鹽,弄在樹枝上,轉而去戳螞蟥,果然它一遇到鹽水就立刻失去了掙紮,任由著自己把它給戳了下來。


    陸堯說:“好了,弄走了。”


    慕思思還是不敢睜開眼睛,猶豫著問道:“真的弄走了嗎?”


    陸堯失笑:“你看你腿是不是不疼了,也沒東西黏著你了?”


    慕思思認真地感受了下,腿腳那邊好像真的不怎麽痛了。


    “那你扔了沒有?”慕思思問他。


    陸堯語氣認真:“扔了。”


    慕思思不放心,又再確認了一遍:“真的扔了嗎?”


    陸堯點頭:“嗯嗯,扔了。”


    回答得是義正言辭。


    慕思思悄悄睜開眼睛,就看見了一臉笑意看向她的陸堯,以及陸堯手裏的那隻螞蟥。


    陸堯還把蟲子放在她跟前,作勢晃了晃,笑道:“看,死了。”


    慕思思才睜眼呢,就看見那隻惡心吧啦的蟲子,她“哇”地一下又哭了,“你騙我!嗚嗚嗚!”


    這個人居然拿蟲子嚇她,壞死了!


    陸堯見自己玩笑似乎開大了,立馬把它扔了,保證道:“真沒了!”


    他想要安慰她,手腳卻不知道該往那裏放,無措得很。


    “你,你別哭啊。”陸堯結結巴巴地安慰道。


    慕思思不肯再搭理他,紅著眼大力地把陸堯推開,哭著跑走了。


    慕思思哭唧唧地跑到了親爹那邊去,抱住父親窩在他頸窩裏委屈地哭,再不肯到那邊去。


    陸堯很快就追了過來,他張了張嘴,想跟慕思思說話,但慕思思立馬扭過臉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慕老爺看見兩個人這麽有活力的樣子,不由得笑了,他向陸堯解釋了句:“思思最怕蟲子了,尤其是這種。”


    陸堯撓了撓頭,整個人都手足無措起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似是有些苦惱,囁嚅著試圖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


    以前在寨子的時候,他們也經常拿著各種蛇啊老鼠的跟人開玩笑,這是跟朋友打交道、以示親近友好的方式。因為大家都是從蛇鼠堆裏爬出來的,所以完全不會怕這種東西。


    陸堯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嬌氣軟糯的姑娘,一點相處的經驗都沒有。


    慕父摸了摸女兒的頭,安慰她道:“沒事了,東西不是已經被弄走了嗎?思思乖,不怕啊。”


    慕思思抱著父親不做聲,整個人都埋在了他懷裏。


    慕老爺也沒了辦法,一臉歉意地看向陸堯,輕搖了搖頭。


    陸堯一臉失落,餘光處看見慕思思從父親懷裏抬起頭來,眼睛一亮,他正想要跟她說句話的時候,慕思思卻悶著臉又轉了回去。


    這讓陸堯想要說的話都咽了回去,他耷拉著腦袋,默默地注視著女孩的背影,隨後轉身回到那邊,打算繼續幹活。


    那孤單的背影,看上去像極了一隻被人遺忘的流浪狗。


    要是他再偷懶,她更加不會理他了吧。


    慕思思悶悶不樂地窩在父親懷裏,小聲地控訴道:“爹,他壞。”


    明明知道她怕蟲子,還拿這個嚇唬她,討厭死了。


    慕父也不摻和年輕人的事情,隻摸了摸女兒的頭發,無聲地安撫著她。


    係統也跟著一塊安慰她道:“沒事啦,這不證明了男主不喜歡你嘛?”


    慕思思不滿地反駁:“可是我不想被他用蟲子嚇唬!”


    她寧願他跟自己單挑決鬥,也好過用這些討厭的東西來捉弄人。


    果然討厭鬼就是討厭鬼!跟這些東西就是一夥的!


    慕思思就這麽在父親身邊待著,不時地給他打下手,完全不搭理另一邊的情況。


    下人們自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說些什麽觸她黴頭,安安分分地幫著忙。


    中午的時候,慕宅那邊就有人送著午飯過來了。


    慕思思接過吃的,在旁邊坐下休息,翻出紙包裏的饅頭來,拿到嘴邊吃。


    不多時,旁邊的草地就陷了一塊下來,他拿著窩窩頭,試探性地遞到慕思思手邊來,想要給她。


    那眼神裏承載著期盼與小心翼翼。


    慕思思躲到一邊去,說道:“呸,誰要你的東西!”


    她也不看他,隻坐得離陸堯遠了些,兩人中間隔了很大的距離,就像是劃分出了楚河漢界,誰也不能過來。


    陸堯眼裏的光就暗了下來,他默默地低頭,看著地麵的泥土,手裏的食物也吃不下去了,他又看了眼慕思思,發現她仍舊躲著自己,臉也不往這邊看,隻悶頭咬著饅頭。


    一位仆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熬好的藥給陸堯,“陸公子,您的藥。”


    陸堯說:“謝謝。”


    他接過藥,放在地上沒動,然後又抬眸盯著慕思思看。


    慕思思啃饅頭,忽然覺得有些渴了,正想要找水喝的時候,水壺就放到了她麵前。


    她正想接過來,轉頭發現是陸堯這個討厭鬼,瞬間就不想喝了。


    慕思思轉頭就走,跑去父親那邊要水喝。


    陸堯靜靜地放下,東西沒吃,藥也沒喝,就這麽坐在田埂那邊出神。


    慕思思咕咚一聲把水喝完,解決了口渴的事情,索性就坐在旁邊不動了。


    係統幽幽地歎息了聲:“唉……”


    慕思思問它:“怎麽了?”


    係統忍不住說道:“你不覺得你們兩個很像小學生吵架嗎?”


    慕思思聽到陸堯的事情就煩,再聽見係統這麽一說,不解地問道:“這樣不行嗎?你不是說我要欺負男主的嘛!”


    係統:“……你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點道理,但是為什麽我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慕思思又咬了口饅頭,含糊不清地說道:“哪裏奇怪了,反正他就是個討厭鬼!”


    說著,她又凶狠地把一小塊饅頭啃了下來,就好像把這東西當成了某個人在出氣。


    係統想了想,又說:“思思,這樣不行。”


    慕思思問:“哪裏不行?”


    係統忍不住看了眼那邊的男主,提醒道:“等下男主死了怎麽辦?”


    他到底在幹嘛?自閉嗎?連藥都不想吃了?


    總不能是因為慕思思跟他冷戰就這麽自虐吧哈哈哈……等等——


    係統想到這裏,心裏就咯噔了下。


    不會吧!!!


    慕思思聽到這句話,就往陸堯那邊看了眼,看見他的藥果然放在那裏沒動彈。


    她輕蹙眉,心裏糾結了很久,終於還是沒忍住,走了過去,在那邊坐下。


    陸堯看見她眼睛就亮了,但慕思思也沒出聲,就坐在那裏生著悶氣。


    他小心翼翼地往她那邊挪了點,慕思思立馬就往另一邊挪了幾步。


    陸堯頓時就不敢亂動了,隻眼巴巴地看著她,像隻等待主人垂憐的小狗。


    慕思思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瞥了下那邊的藥,說:“你到底喝不喝藥,我家可不養病人。”


    陸堯見她終於肯搭理自己了,連忙說道:“你肯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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