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堯一怔。


    還沒等他回應這句話,慕老爺已經背著手,悠哉悠哉地走回到樹底下。


    陸堯頓時明白過來,他幫忙抄寫東西的事情被發現了。


    *


    慕思思好不容易把詩經又再抄了一次交給父親,好在這一次他沒有再提出讓自己回去重寫的事,隻收下了抄寫,讓女兒回去了。


    她鬆了口氣。


    又過了一段時間,等到他們去地裏的時候,慕思思驚訝地發現,之前種的小白菜居然已經悄悄探出頭來。


    雖然要走近一些才能看清這綠油油的一片,但是很明顯地冒出嫩芽來了。


    慕思思找啊找的,終於找到了自己先前負責的那一小塊區域。


    她特意在那邊做了標記,還在菜地裏插了一根樹枝,並且在上麵綁了一條紅線,方便她區分自己屬於的那一塊地方。


    慕思思走過去,隨後便是欣喜地睜大眼睛,她又跑去陸堯那邊看了一眼,發現還是自己的種的最好看。


    她抬起腦袋,十分得意地對著陸堯說道:“你看,還是我有本事吧,隨便那麽一種,就種得這麽好!”


    她這一塊的白菜長得比其他地方的還要大一些呢!


    陸堯看見她翹起嘴角來的模樣,真想看看她身後是不是有尾巴在搖,怎麽跟隻小貓似的,既可愛,又傲嬌得不行。


    他心裏雖然轉過了很多心思,但麵上卻是一副配合的神情,點頭道:“說得有理。”


    慕思思輕哼了一聲,很是愉悅,甚至還哼起了小曲兒來。


    隻是那腔調有些奇怪,陸堯從未聽過如此古怪的曲子。


    慕思思轉頭迫不及待地喊道:“爹,爹!您看您看,我種的白菜!它長出來了!”


    “喲,是嘛?”慕思思的父親亦是十分配合地應和道。


    慕老爺過來看了眼,還表揚了一下她,下人們更是紛紛送上了恭維聲,要是讓旁人聽見了,還以為是有什麽天大的好消息呢。


    慕思思原本還一臉高興,隻是聽著聽著他們的誇獎,隨後也有點不好意思起來,羞赧道:“也沒什麽啦,一般般厲害。”


    田埂裏頓時響起了一陣笑聲。


    慕思思偏過臉去,卻發現陸堯似乎一直在望著自己笑,也不知道在笑些什麽,她不由挑眉,故意找茬問道:“怎麽,你有意見嗎?”


    陸堯忍不住笑,語氣愉悅地說道:“沒有。”


    既然沒有,那還盯著她看幹什麽……


    慕思思撇了撇嘴,想要反駁,又怕聽到什麽不想聽的答案,索性不再搭理他了,轉身就走。


    她跑到父親身邊,很認真地說道:“等它們長大了,我要摘一些給小白嚐嚐!”


    小白就是他們上次從樹林裏救回來的兔子。


    盡管陸堯並不是很明白,為什麽一隻渾身灰色的兔子,要叫這麽個名字。


    但是當他試圖詢問原因的時候,慕思思卻眉毛一挑,語氣嬌縱地說道:“這樣不是更能記住嗎?你看小白小白的,多好聽啊。”


    這樣稀奇古怪的想法,也隻有她的小腦袋才能想出來了。


    不過再過了不久,陸堯偶然從她院子裏經過的時候,卻看見慕思思在逗一隻鸚鵡,哄它說話。


    他親耳聽到,她管它叫小灰。


    所以,灰兔之所以叫小白,隻是因為小灰這個名字已經有人用了是嗎?


    他記得當時慕思思怎麽鬧它,鸚鵡都不肯開口,氣得她一把將它口糧扔了,嗔道:“我不理你了!”


    鸚鵡歪了歪頭,不解地盯著她,隨後圓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偏頭就看見了不遠處的陸堯。


    瞬時——


    “討厭鬼,討厭鬼!你真討厭!”


    聲音清脆,嬌滴滴的,帶著一絲甜膩的軟糯。


    竟是在模仿慕思思的聲音。


    陸堯怔住。


    慕思思卻鬧了個大紅臉,拿出根樹枝來,作勢要打它。


    鸚鵡立馬就飛到屋簷上去了,任憑慕思思在底下怎麽氣急敗壞都抓不著它。


    她揚言要給它好看,但最後也沒舍得對小灰怎麽樣。


    這樣言不由衷的樣子,著實可愛極了。


    想到這裏,陸堯更是忍不住笑了。


    他抬頭去尋慕思思的方向,她似乎口渴了,跑去父親那邊要水喝。


    陸堯想了會兒,打算走過去,卻在這個時候一片樹葉往他這邊飛來,攻勢凜厲。


    陸堯伸出手一接,將它夾在中間,他執起落葉,垂眸認真端詳了一番。


    然後離開了田野。


    陸堯一路沿著落葉飄下的線索,來到一處偏僻的地方。


    那裏正站著一個黑色身影。


    穿著黑衣的男子聽到腳步聲回頭,倒是耐人尋味地挑了挑眉毛,“我還當你傷勢不輕,所以才不得不留在村莊任勞任怨。現在看來,你恢複得還不錯嘛。怎麽,這會兒倒是舍不得走了?難不成真愛上在村裏種田的日子?”


    陸堯笑了笑,沒有回應他這句話。


    黑衣人卻嘖嘖了一聲,突然提起了另一個話題:“剛才站在你旁邊的小姑娘是?你是因為她,才沒回去的嗎?”方才那樣的眼神,叫人見了都覺得膩味,他可從來沒在陸堯身上見過這樣的神情,像極了一隻開屏的孔雀。


    陸堯看向他,嘴角往下扯,顯然有些不悅。


    陸堯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鍾離,我看你最近是閑得發黴了。”


    鍾離十分地識相,見此連忙說道:“行行行,我最閑,您是大忙人,成了吧,你也別用這眼神看我,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陸堯輕嗤了聲,“你來找我,該不會隻是為了敘敘舊吧?”


    鍾離驚訝:“當然不是,我就是想來看看你最近有多慘罷了。”


    上次被布下天羅地網,他們一行人死傷無數,鍾離勉強逃了出來,而受了重傷的陸堯卻下落不明。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唯有先回了寨子。


    好在過了不久,就與失蹤的陸堯聯係上了。


    鍾離就順著線索找了過來,一來就看見那一向自戀臭美的陸堯正在擔水澆田,簡直是震撼旁人。


    陸堯收了笑意,冷冷地看向他。


    鍾離不再開玩笑了,隻道:“放心吧,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好了,就是嚴恒不見了。”


    聞言,陸堯的神色也凝重了一些。


    嚴恒就是那位曾經背叛過他們的同門。


    這麽多年的相處與陪伴,他們自然十分了解對方,所以才能這麽準確地刺中陸堯的命門,給了他重重一擊。


    如今現在這個人卻失蹤了,若是不早點找到的話,隻怕會後患無窮。


    鍾離也不知想起些什麽,忽然又笑了,眼中露出一抹諷意,“你知道我抓到那些人的時候,他們在說什麽嗎?”


    陸堯沒什麽興致,隻淡淡提了句:“能有什麽,左右不過就是些求饒的話。”


    鍾離說:“你也太低估他們了。”他笑了笑,繼續說道:“他們說,那日不過是想與我們開個玩笑,沒想到事情會這麽嚴重。”


    陸堯道:“是嗎,那我們也不過是與他們開了個玩笑罷了。”


    鍾離輕笑:“所以說啊,當初還不如留在山上算了,下什麽山啊。”


    原本他們也就不是為了這武林盟主的位置,才去參加的什麽武林大會。


    陸堯卻不認同他的說法:“這你就錯了。”


    陸堯看向前方的田野,勾了下嘴角,“我就是要證明給他們看,我想要的沒人能從我身邊奪走。我可以給,但是他們不能伸手要。”


    鍾離點頭,隨後問起了另一個問題:“所以你暫時不打算回去了?”


    陸堯一臉認真地看向他:“我受了很重的傷。”


    說著,他還敷衍性地咳了下,看那副神色蒼白的孱弱模樣,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了。


    鍾離最受不了他這個樣子,頓時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你留在這裏慢慢養傷,行吧。”他想到剛才看見的畫麵,忍住笑意說道:“既然這樣,我就先回去了。”


    說著,黑衣人就想離開。


    誰知還沒挪動幾步,就被陸堯擋住了去路。


    鍾離皺眉,問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陸堯目光平淡看他,像是在稱述事實:“我猜,你回去是想告訴他們我在這邊的情況吧。”


    鍾離一臉正直地反駁他:“你在說什麽呢,我是這種人嗎!”說著,他又拍了拍陸堯的肩,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真的得回去了,況且你留我在這兒也沒用啊,難不成陪你種田嗎哈哈哈……”


    他嘻嘻哈哈了一會兒,原本隻是在說笑的,但是陸堯沒有動,也沒有反駁。


    鍾離的笑聲尷尬地停止,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該不會真的想把我留在這兒吧?”


    陸堯點頭,很誠實地說道:“是啊,我信不過你。”


    陸堯嘴邊勾起一抹笑意,很是平靜說出了結論:“所以,你得留下來種田。”


    能多出一個幫忙的人來,慕思思應該會挺開心的吧?


    *


    等到慕思思拿著水壺跑回來的時候,陸堯已經不見人影了。


    “這家夥,肯定又去偷懶了!”慕思思斬釘截鐵地說道。


    至於說為什麽不懷疑他是跑走了,自然是因為陸堯的傷還沒好,按照劇情他還得留在這邊養傷。


    聽到這裏係統沒忍住,來了句:“可是一直偷懶的是您吧?”這邊所有活兒不都扔給陸堯了。


    見它提及此事,慕思思覺得自己很有必要澄清一點:“不是你說讓我奴役男主,千方百計使喚他,貶低他自尊心嘛!”


    係統:“我是這麽說過……”


    慕思思毫無愧疚心地說道:“這不就得了!我覺得我自己做得很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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