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思思回頭看他,卓明玨也不說話,隻安靜地望著她。


    慕思思低頭看了眼他還握著自己手腕的手,再對上那雙幹淨的黑眸,瞬間火就消了一半。


    最後為了不讓自己的氣勢滅下來,她豎起眉毛對卓明玨說道:“你還沒給我道歉呢,以為我這麽容易哄好呀,快認錯。”


    其餘人聽著這樣“針鋒相對”的對話,卻也不驚慌,因為他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麵。


    從一開始震驚居然有人這麽敢趾高氣揚地對主子,到後麵的逐漸麻木,知道這不過是小兩口在打情罵俏。


    他們已然看淡。


    卓明玨語氣誠懇:“我錯了。”


    慕思思瞥了眼他,聽到卓明玨認錯,神色緩和下來,她哼哼一聲,說道:“算你識相。”


    卓明玨望向手裏的零食,卻接著說道:“但零食不能碰太多。”


    他頓了頓,又添了句:“也不能隨便亂跑。”


    不然她再受傷的話,卓明玨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冷靜下來。


    慕思思氣急了:“敢情你剛剛那句認錯就是用來哄我的啊?”


    卓明玨搖頭,放輕聲音說道:“不是。”


    他的確有錯,錯在沒有照顧好她。


    卓明玨見她沒穿鞋子又跑了出來,眉頭輕皺,他離慕思思近了些,把她落在殿裏的靴子拿了出來,俯身給她穿好。


    溫涼的指尖觸碰著慕思思的腳踝,他動作輕柔地將鞋子換上。


    慕思思不自在地動了下腳,“不穿靴子也可以吧……”


    卓明玨隻平靜地闡述了一個事實:“昨天疼哭的人是誰。”


    他想到因為自己的一時疏忽,讓慕思思受了傷,神色更是沉了沉。


    慕思思一時理虧,小聲嘀咕了句:“可現在都鋪了這麽多層毯子了,別說走路,我在上麵跳舞倒立都行……”


    卓明玨臉色原本還有點暗沉,聽到她後麵碎碎念的話,卻又不由緩和下來,眼底泛起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牽著慕思思往屋裏走:“回去吧。”


    慕思思卻堅定地說道:“我才不要呢,我要在外麵玩!”


    卓明玨問:“玩什麽?”


    慕思思輕哼:“能玩的多著呢,不然留在裏邊當空氣呀。”


    卓明玨失笑。


    慕思思又繼續說道:“我還可以跟他們一塊玩呢。”她一副反正跟誰就是不跟你玩的口吻。


    被點到名的黑影們瑟瑟發抖,恨不得立即消失在這裏,免得主子的怒火會波及到他們身上來。


    他舍不得對慕思思生氣,對他們可就不一定了。


    果然,聽到這裏,卓明玨臉上的笑意消了一半,麵無表情地掃了一眼他們,眸光冷淡,但在慕思思抬眼看過來之前,他又斂去了那一抹冰涼的視線,很快又化成了無害的表情,隻望著慕思思笑。


    笑容溫溫柔柔的,宛若幹淨純粹的初陽。


    慕思思對上他那道笑容頓時就沒脾氣了。


    卓明玨的相貌擁有著先天的優勢,無害脆弱,輕輕的眼睫垂下,看上去更是毫無攻擊性,讓慕思思想發火都不知道該從哪裏發起。


    卓明玨放輕了聲音,繼續哄道:“外麵風大,思思,回去吧。”


    慕思思低下頭來不再看他,盯著地麵小聲說道:“可是我都還沒有玩夠。”


    但其實她這麽說,就已經在退讓了。


    卓明玨執起她的手時候,慕思思也沒有再甩開他,隻抬頭默默地看了卓明玨一眼,嘴角往下耷拉,看上去委屈極了。


    看得卓明玨心裏更是一軟,他伸手碰著慕思思的額頭,對她溫柔一笑。


    卓明玨溫聲道:“等忙完了,我再帶你出來玩。”


    慕思思看他:“真的?”


    卓明玨點頭。


    慕思思哼了一聲,偏過臉去,倒也沒有再說些什麽。


    卓明玨便牽著她往屋裏走去,等到快要邁進殿門的那一刻,才回頭看了一眼手下們,淡聲吩咐道:“繼續。”


    這句繼續的意思,就是讓他們在今天之內把所有地麵都鋪上柔軟的毯子。


    魔族們哪敢偷懶,連忙把剩下的毯子給鋪好,然後離開這裏,去別處再繼續忙活著。


    *


    兩人回到魔殿的時候,這裏早就被鋪了好柔軟豔麗的毯子,入目處淨是一片鮮豔的紅色。


    宮殿裏隻有他們兩人,其餘人要是沒有別的吩咐,幾乎是會與這裏保持一段很遠的距離,盡可能地不過來這邊打擾。


    卓明玨牽著她,把人帶到書案前坐下,再從邊上拿出傷藥來,對著慕思思說道:“擦藥了。”


    慕思思一看見這青花色的藥瓶就怕,想起昨晚卓明玨答應過自己的事情,輕聲輕氣地提醒道:“不是說隻擦一次嗎?”


    卓明玨抬眸望著她,那雙漂亮的黑眸安安靜靜的,也不言語。


    慕思思撇了撇嘴,她就知道他昨晚是哄她的。


    卓明玨褪下了她的鞋襪,握住慕思思的腳踝免得她到時候又會亂動。


    但這樣輕柔的動作,慕思思被弄得有些癢,眼睛都快要眯起來了,咯咯地笑著:“好癢啊。”


    卓明玨看向她,亦是笑了笑。


    他認真地端詳了會兒慕思思腳的傷勢,腳底那邊被不知名的利器割傷了,腳上已經留有一道一指長的傷口,傷勢周圍也在泛紅了,逐漸開始有些紅腫,並且暫時還沒有結痂的趨勢。


    沒結痂,就代表著還沒好。


    盡管在那之後卓明玨就讓人把地麵上多餘的東西都給處理得一幹二淨,但心中的自責仍是沒有消下來。


    他的指尖輕輕觸碰著傷口,微微地有些輕顫。


    慕思思下意識想要縮回腳,囁嚅道:“這樣很癢……”


    卓明玨輕抬頭,說道:“腳傷都沒好,就這樣走出去了,要是再傷著可怎麽辦。”


    慕思思噘著嘴,不服氣地說道:“怎麽話題又扯回來了呢,我不是沒事嘛!”


    卓明玨溫聲哄道:“好,不說這個。”


    他將木塞掀起,還沒把藥敷在上麵,慕思思的眼睛就已經先行紅了,淚眼汪汪地盯著他,一雙黑亮的眸子就被淚水浸濕,隻剩下了淚光。


    卓明玨輕歎口氣,將她攬入懷裏,耐心問道:“藥都還沒擦,怎麽就哭了?”


    慕思思委屈地瞪了他一眼,反駁道:“我提前演練不行嗎。”


    那樣的語氣倒是理直氣壯極了,聽得卓明玨既是心疼又是好笑,唯有在她發頂輕柔地撫摸著,一下下地安慰她。


    慕思思卻回過神來,一雙紅彤彤的眼睛盯著他看,忍不住道:“你剛剛才摸了我的腳,現在又來碰我的頭發,髒死了!”


    卓明玨:“……”


    他心下一陣失笑,解釋道:“……我用的右手。”


    慕思思在他懷裏沒怎麽出聲,悶悶不樂地抱著卓明玨,隨後又想與他商量:“我可不可以不擦藥呀?”


    卓明玨的語氣依舊溫柔,但還是拒絕了她:“不行。”


    她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


    慕思思歎了口氣:“算了,長痛不如短痛,來吧。”


    卓明玨聽著她這般視死如歸的口吻,心中更是無奈。


    這裏不方便塗藥,他便將人抱去了床榻,小心翼翼地把慕思思放下來。


    慕思思靠坐在床邊看他,轉而盯著那藥瓶瞧了好幾眼,唉聲歎氣的,心道別看卓明玨看上去脾氣好,很好說話,可他在這些事情從來都不退讓,無論她怎麽撒嬌耍賴耍橫都好,都隻是安靜地看著她,隨後等到慕思思說完了,再繼續與她講道理。


    慕思思看著這瓶子,想起昨天那次塗藥就覺得害怕,顫著聲音提醒他:“你……不要塗這麽多,節儉一點啊。”


    卓明玨看了一眼她,見慕思思一臉擔驚受怕的,遂點頭同意了。


    他將藥粉倒在手上,用指尖抹了一點,往慕思思的傷口塗去,可盡管力度已經做到了最為輕柔小心,慕思思仍舊被疼得臉色發白,淚水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這才塗到邊緣,還沒往真正傷得嚴重的地方塗,就已經這麽疼了。


    卓明玨也不敢多耽擱,隻能盡量快些把傷藥塗完,等到抹在被劃傷的地方時,藥粉才剛剛與傷口接觸,慕思思就感覺到一股鑽心的刺痛,她更是受不了了,嗚嗚一聲就哭了出來,死死地咬著下唇。


    擦完藥的卓明玨把那藥瓶一放,在水盆裏清洗完手後,連忙將她抱在懷裏安撫道:“好了好了,擦完了,不疼了啊。”


    他心疼地把慕思思緊咬的嘴唇弄開,免得她咬傷自己,繼續哄道:“沒事,塗完這次就好。”


    魔界這裏生長的東西體質特殊,更加得小心謹慎,容不得半點差池,所以慕思思的傷口是必須要處理的。


    慕思思淚眼婆娑地控訴道:“嗚……可、可是你昨晚也是這麽說的,嗚……”


    昨晚哄她擦完藥說沒有下次了,結果今天還是得擦,慕思思算是看明白了,卓明玨嘴裏沒有一句實話,慣會說好聽的來哄她。


    卓明玨保證道:“這次真沒有了。”


    她像極了一隻紅著眼的小兔子,可憐兮兮地望著卓明玨看。


    卓明玨摸了摸她的頭。


    慕思思揪著他的衣袖,卻沒有這麽容易被哄好,拿起他的手腕嗷嗚就是一口。


    牙尖嘴利的,咬住卓明玨的手不鬆口,隨後還挑釁地看向他。


    卓明玨卻是眼眸含笑,伸手輕輕碰了下慕思思的牙齒,他問:“消氣了嗎?”


    慕思思並沒有真正下狠勁咬,就跟沒長牙的小貓在上麵小口地啃了一道一樣,甚至連條深一點的牙印都沒有留下。


    她抬眼看了看卓明玨,因為這樣說話不方便,所以沒出聲。


    隨後等到氣消了,慕思思才鬆開了嘴,問卓明玨說道:“藥呢?”


    卓明玨從懷裏翻出來一青色的藥瓶,說道:“在這兒。”


    慕思思看著這罪魁禍首,最終想了個法子,她輕拽著卓明玨的衣袖,催促道:“把它扔了。”


    卓明玨看了一眼她,垂下眼簾,一時竟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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