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雪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劫後餘生的欣喜讓她四肢再也無力反抗。


    “好——”聲音很輕,但恰好能讓喬嬌聽個明白。


    喬嬌滿意地勾起唇角。


    她招了招手,讓人把沈思雪從湖裏弄出來,刺骨的風刮過,沈思雪止不住得打冷戰。


    喬嬌看見她抖得像鵪鶉的模樣,又讓人給她蓋了一層厚實的棉被。


    若是不知道前因後果,別人看見了,還以為是喬嬌好心地從湖裏救上來一個可憐的女子。


    “想去告狀嗎?”喬嬌問。


    沈思雪身體瑟瑟發抖,似乎什麽都聽不見。


    她今日受到的驚嚇太大了。


    “想去告狀也沒有關係,”喬嬌拍了拍沈思雪的背,像哄著稚兒般,但那說出來的話可沒有那麽美妙了。


    “沈姑娘不如試試,裴湛到底會不會動我?”


    沈思雪的顫抖猛地停止。


    第23章


    沈思雪回去時,環兒已經被解了綁,她看見沈思雪渾身濕透地回來,麵色蒼白得像紙人一樣,差點被嚇昏過去,眼淚直流。


    “小姐,小姐,你怎麽了?”環兒手忙腳亂,不知道是先去叫大夫好,還是先去叫侍衛把那些膽大包天的賊人捉起來。


    可很快,環兒便不必糾結了。


    大夫來了。


    年逾半百大夫聽說是從宮裏頭出來的,他把藥箱放下,解釋道:“是喬姨娘吩咐的,說是沈姑娘落水受了驚嚇。”


    屏風後傳來重重的跌到聲,環兒急忙趕過去,沈思雪直接暈了過去。也不知道到底是被喬嬌嚇到了,還是被氣昏了。


    喬嬌從來沒有想過今晚的事情能瞞得過裴湛,與其讓他再費心思去調查,還不如自己直接告知省了他力氣。


    雖然她自己也說不清到底是不是出於破罐子破摔的心態。


    聽到喬嬌來認錯的時候,裴湛險些以為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執筆的手久久不動,一滴飽滿的墨珠搖搖欲墜,最後不堪重負地落到麵前的密信上,把完成了一半的信件毀了個幹淨。


    裴湛沉著臉把信件丟進火盆裏,任由火舌將它吞噬。


    偏偏喬嬌此時好像喪失了所有察言觀色的本事,帶著幾分挑釁意味,假惺惺地請罪:“整件事都是阿嬌的錯,望王爺原諒。”


    裴湛冰冷的目光一寸寸地掃過喬嬌,最後停留在女人漫不經心笑著的臉上。


    “喬嬌,你這是在挑釁本王嗎?”


    “不敢,”這句話依舊沒有什麽誠心,“妾身自知犯下彌天大錯,願意以死謝罪。”


    裴湛的目光驟然冷卻,他一把將喬嬌拉入懷中,掐上纖長白皙的頸脖,“你就仗著本王不舍得殺你,得寸進尺。”


    喬嬌仰頭,把自己的脖子送入裴湛的手下,感受著手下微弱的脈搏跳動著,裴湛眼底漆黑一片。


    喬嬌拉住裴湛胸前的衣襟借力,“可不是嗎?妾身唯一能依靠的隻有王爺,而王爺……花費了那麽多心力在阿嬌身上,如今再換一顆棋子已經來不及了。”


    忽然,喬嬌的話語消散在唇齒間。


    裴湛吻上喬嬌,又或者說是懲罰,須臾間,血腥味彌漫在兩人之間,他討厭喬嬌總是冷冷地防備他,無論臉上笑得有多好看,但手裏像是時刻藏著刀子,把他刺得鮮血淋漓。


    他得讓喬嬌再也說不出讓人不舒服的話來。


    喬嬌自覺地受著這個吻,僅剩的一隻手去夠裴湛頭上的玉冠,撥弄下來摔在書桌上,發出“咕嚕嚕”滾動的聲音。


    若是此時裴湛能看見喬嬌的表情,就能輕鬆地認出,這是她無趣極了的意思。


    喬嬌抬頭給予裴湛回應,眼底一片平靜。


    真的無趣。


    和其他人並無不同。


    沈思雪生了一場大病,她昏昏沉沉之間,一會兒夢見喬嬌譏笑瞧著她的模樣,一會兒又看見湖底的水鬼抓住了她的腳。


    等她掙紮著醒過來的時候,出了一聲冷汗。


    環兒端著湯碗走過來,看見沈思雪醒了,欣喜不已:“小姐,你可算是醒了,都昏睡兩天了。”


    “昏睡?”沈思雪腦子還沒有轉過彎來。


    “大夫說小姐你受了寒,又受了驚嚇,開了兩劑猛藥才退了熱,但好在現在已經沒事了。”環兒端著剛剛溫好的藥碗坐在床側,一點點地給沈思雪喂下。


    許是大夫加了甘草,藥味並沒有苦澀得難以讓人忍受,相反,一碗熱藥下肚,沈思雪清醒了不少。


    環兒看著沈思雪臉色重新紅潤起來,把藥碗放好,小心翼翼地開口:“小姐……那天到底是什麽人。”


    你又出了什麽事?


    當然,這後半句環兒沒敢問出來。


    但前半句已經足夠讓沈思雪咬牙切齒了。


    喬嬌那日如瘋狗般的舉動著實嚇到了她,留下的陰影沒有散去,自己是不敢再輕舉妄動,但也也不意味著就讓這件事輕飄飄揭過。


    “替本小姐備筆墨。”沈思雪下床,她可不是像喬嬌一樣是個孤女,她有將軍府做她的後盾!


    其實上一回沈思雪也給王府寫過信,但不知為何遲遲沒有音訊。這次也許是因為心中確實有委屈,沈思雪很快便寫了兩大張信紙,最後意猶未盡地停筆。


    她把信件交給環兒,吩咐她務必送到將軍府裏。


    “環兒不會辜負小姐。”


    環兒轉身要走,沈思雪突然記起了什麽,叫住了她。


    “等等,本小姐再寫一封,這一份……交給刑大哥。”


    沈思雪口中的邢大哥,乃是如今是禁衛軍首領,是當初沈老將軍的副手。


    環兒也知道這次沈思雪在喬嬌手下吃了大虧,不但把書信送到了將軍府裏,還跪下連連哭訴喬嬌在王府中是如何作威作福,如何欺負她的小姐。


    而主位上的婦人端著茶碗,一言不發。


    環兒莫名有些慌,沈夫人原名秦氏,是一武將的女兒,與沈將軍誌同道合結為夫妻,年輕時也是能上戰場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將,隻可惜沈家男人皆戰死沙場,如今隻剩她獨自一人守著著空宅。


    秦氏聽完環兒訴苦,隻是淡淡地問了一句:“雪兒當初為何從府裏帶走那麽多人。”


    環兒卡了殼,小心翼翼地回答:“小姐之前給夫人寫過信,說明過原因……”


    “是麽?”秦氏臉上無喜無悲,“王爺倒是給了本夫人另一個答案。”


    環兒像一下被人掐住了喉嚨。


    秦氏看見她的模樣,心裏還有什麽不明白,“聖人有雲:以直報怨,此事就如此扯平吧,雪兒那性子……也該給她點教訓了。”


    說罷,秦氏揮了揮手,讓她回去。


    環兒轉身的時候,聽見後麵傳來秦氏聲音,“若再有下次,就讓雪兒回來,我將軍府的人,既不會做那盡欺負人的事,也不會讓人欺負了。”


    環兒背後無端冒出一身冷汗。


    待天微亮時,環兒才回王府。


    禁軍統領哪是她一個奴婢能輕易見到的人,所以環兒先是拿著儀貴妃的信物進宮,然後等了好久才在巡邏的侍衛裏頭找到那日護送她們入京的侍衛長,再通過他找到禁軍統領。


    統領思索了一夜,才讓環兒把信件帶回去。


    沈思雪先是聽聞秦氏對她不聞不問的態度,氣得又砸了一個杯子,聽見下一個消息,臉上的表情這才好看起來,隨即,像是才反應過來這個消息背後的意義,欣喜若狂。


    “你是說,若他日王爺登上那位置,應許我皇貴妃之位?!”


    沈思雪還未從上一個驚喜中回過神來,紅姑又給她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紅姑道:“貴妃娘娘對沈姑娘很失望,決定讓奴婢來幫沈姑娘一把。”


    “怎麽幫?”


    紅姑恭敬道:“喬嬌身邊侍衛眾多,還需沈姑娘出手,借由去廟裏求神拜佛的名義將喬嬌引出府中,我等才好找機會下手。”


    沈思雪聽到這個計劃,心髒因為興奮劇烈地跳動,可隱隱之中嗅到了一絲不安:“喬嬌……貴妃娘娘為何突然決定出手?”


    儀貴妃不想因小失大,怕因為一個喬嬌傷了她與裴湛之間的母子情誼,這才選擇了自己,但現在為何又要親自動手?


    紅姑對上沈思雪充滿懷疑的目光,緩緩伸出手指了指天,“時機已經成熟。”


    沈思雪呼吸急促起來,她自然知道這個動作指的是什麽——皇帝,快不行了!


    所以為了自己兒子,儀貴妃要除掉最後能動搖裴湛的東西!


    第24章


    計劃很美好,但沈思雪很快便冷靜下來,質疑道:“喬嬌不可能再相信我,怎麽把她引出去?”


    紅姑露出笑容:“這件事,請讓奴婢助小姐一臂之力。”


    王府經過了無風無雨的半個月。


    喬嬌的手還是綁著紗布,但疼痛已經減輕了不少,沈思雪依舊戴著麵紗,可從她已經逐漸出門來看,顯然也有了改善。


    這日,桂枝正背對著喬嬌為她手肘背上藥,而作為回報,喬嬌待會兒也幫桂枝塗藥,主仆二人,一個手斷了一個腳斷了,看起來分外滑稽。


    桂枝重新把紗布包紮好,喬嬌站起身來把位置讓給桂枝,還未等她打開傷藥,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桂枝下意識地站起來想要去迎客,但一把被喬嬌按著肩膀坐下。


    “我去吧。”


    桂枝惶惶不安,她伺候喬嬌習慣了,一時之間還改不過來。


    喬嬌開門,看見了意想不到的人,瞳孔驟縮,但很快收拾好情緒,把人請了進來。


    自從她報複完沈思雪後,裴湛似乎認為她已經出完氣了,把明麵上在門口候著的人都調走了,可喬嬌知道,在背地裏看著她的人反而增加了不少。


    桂枝好奇探頭,眼睛裏好像再問“她是誰?”


    喬嬌沒有解釋,也沒有同紅姑說一句話,隻是讓桂枝進裏頭休息。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妾身不想重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雙鯉珠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雙鯉珠並收藏妾身不想重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