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穆爾河周邊燕國朝廷在此的勢力並不強大,他們也缺乏火器,司棋洛夫有信心憑著這次籌集到的人馬和火器,拿下那座叫做‘黑城’的城。


    又往前行了數裏,路旁出現了一輛燕國人所用的馬車。


    司棋洛夫製止手下抬槍的動作,道:“夥計們都別激動,這是我們的夥伴。”


    兩個黑眼睛黑頭發的中年燕人,匆匆走過來。


    其中一個燕人竟會說羅刹國的話,由另一人口訴,此人轉達,不過一會兒,司棋洛夫就明白對方的意思了。


    由於祖孫三代都耗在了這個地方,司棋洛夫除了會說一些簡單的漢話外,對燕國人的性格也有些了解。


    之前那一夥人找上他時,他就覺得蹊蹺,此時想來這夥人明顯就是打著用他們燕國人的說法,‘借刀殺人’的打算。


    不過哪又如何呢?


    司棋洛夫並不在意被人利用,反正他此行目的就是為此,利不利用,他都會來。有個內線當然更好,更便於了解當下黑城的情形。


    那個說漢話的中年人,丟下留下一些話,就匆匆離開了。


    司棋洛夫渾不在意地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並未覺得冒犯,反而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叫來兩個手下,低聲吩咐了幾句話。


    這兩人忙又叫了幾個同伴,綴在那兩個燕人後麵,跟了上去。


    .


    謝家主沒有想到,有一天搬了石頭會先砸上自己的腳。


    更沒有想到兒子派去了兩個蠢材,竟被人跟在後麵還不知道,把人帶到了謝家屯。


    當初聯絡上這群羅刹人,是王家牽的線,他們並未暴露自己身份,隻是付出了一些金銀和到時會提供一些消息。


    對方什麽也沒說,就答應了下來。


    他們得意於羅刹人好說話,卻又不想和對方牽扯過深,之後也就聯係了一次,確定他們什麽時候會到。


    萬萬沒想到,他們視對方如傀儡蠢物之時,對方到了後,頭一個主意就打在了他們身上。


    當聽說這群羅刹鬼堵在謝家屯外麵時,謝家主當場失態地砸了手中的茶杯。


    至今,謝家裏知道他們和羅刹人有所聯絡的,不過隻有他所在的這一脈的有數幾個人。


    “爹……”


    “別慌,羅刹鬼不會說漢話,他們想堵就任他們堵,別讓跟他們聯係過的人冒頭露麵。你派人從地道出去,去王家問問王老鬼到底怎麽回事!”謝家主滿臉厲色,他覺得自己是被王家給坑了。


    謝雲覺得他爹慌了。


    這種時候各屯莊都是緊閉屯門,不到萬不得已既不會出來,也不會放人進去,這時候問王家又有什麽用?!


    王家就算坑了他們,也不會承認的,這根本就是無作用功。


    可當下情況他也不敢多說什麽,忙命人下去辦了。


    與此同時,處在屯外的司棋洛夫,見屯莊一直沒有動靜,咧嘴摸了摸胡子,讓手下從後麵叫出來一個做當地族群部落打扮的漢子。


    顯然此人是他們的俘虜,麵露出幾分懼怕之態。


    “你這麽跟裏麵人喊話……”


    羅刹人一通用他們言語訴說,漢子連連點頭。


    不多時,他來到屯子的大門前,開始朝裏麵喊話。


    這些喊話引起了裏麵人的騷動,大家彷徨四顧。


    “到底怎麽回事?這群羅刹鬼為何稱呼我們是夥伴?什麽早就約好了,為何不開門迎朋友進去?誰是夥伴,誰是朋友?”


    “到底怎麽回事啊?”


    也許一些年輕人不懂,但一些年長的聽了這話,當即目光微動。


    屯莊中一片亂糟糟,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禁看向祖宅。


    幾個年紀長的長輩,自以為是悄悄地來祖宅詢問怎麽回事,實則都落在屯中人的眼裏。


    謝雲這會兒不在,謝家主不得不出麵應付這些族老長輩們。


    一時間,真如熱鍋上的螞蟻,又似油鍋裏的惡鬼,十分煎熬,萬分難受。


    可這事還沒完。


    眼見喊話了,裏麵還是沒動靜,此時司棋洛夫終於露出自己猙獰的麵孔。


    其實他早就想好,這回不同以往,幾百人來到當地,勢必需要一個臨時駐紮的地方。


    在野外駐紮,容易被人偷襲,不如尋個屯莊住著。


    所以謝家和王家打算利用羅刹人的同時,司棋洛夫何嚐不打算也利用他們。


    和魔鬼交易的人,就要提防被魔鬼狠狠咬上一口。司棋洛夫的家鄉有這麽一句諺語,這一次他不介意教會他們這個道理。


    以前隻有火槍,沒有火炮,他們來到馬穆爾河後,隻能望著當地人的高牆興歎。


    這次出於立威,也是急於想找到一個駐紮地,司棋洛夫讓人直接搬出了一門火炮。


    謝雲剛從密不外傳的地道出來,就感覺到一陣地動山搖,他甚至懷疑是不是地龍翻身了。


    等他從隱秘處出來,麵對的就是屯門被人轟開,一群持著火槍的羅刹鬼蜂擁而入。


    .


    謝家屯的動靜,早就被附近幾個屯看在眼裏。


    消息很快就傳回了黑城。


    哪怕福兒巴不得謝家王家倒黴,聽到這個消息都不禁有些惻然。


    這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可衛傅考量的卻不是這個問題,而是黑城的城門可夠牢固?


    他沒有多做遲疑,命令下去,讓人挖雪燒成水,順著城門和城牆澆灌下去。


    如今正是滴水成冰的時節,水潑上去後,很快就會被凍成堅硬的冰,既能加固城門城牆,還能防止人的攀爬。


    他怎麽之前沒想到這個法子?


    衛傅不禁在心裏道。


    老爺子收到消息趕來,聽到衛傅如此吩咐,當即放下了心。他也是想到這點,特意趕來的,沒想到衛傅倒想在了他的前頭。


    不同於黑城這邊忙得熱火朝天,但有條不紊,附近一些屯莊在收到消息後,無一例外開始著急起來。


    當初有些人從黑城跑出來,就是因為知道若非必要,羅刹人不會攻擊屯莊。這次羅刹人衝著黑城去,自然黑城最危險,所以他們跑回屯莊了。


    現在謝家屯的遭遇,讓他們意識到一個問題,也許屯莊還不如黑城安全。


    畢竟黑城有那麽高的城牆,和結實的城門。


    “我當初就說不回來,你非要回來,現在好了吧?城裏的家丟了,丟了那麽多東西,若是羅刹人再跑來打屯莊怎麽辦?這屯莊的大門夠人家一炮轟的?”


    “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何用?”


    諸如此類抱怨的話語,出現在各個屯莊裏。


    一時間,大多數屯莊都顯得人心惶惶。


    隻有幾個屯莊還能保持鎮定,無一例外就是在這次事裏,和黑城官衙站在一個方向的屯莊。


    後東山屯的屯民最光棍,聽說這個消息,非但不慌,反而笑嘻嘻的。


    “當初都說咱們屯的地勢不好,處在山旮旯裏,現在讓羅刹鬼來,他們也不敢來。就算來了,借著這山勢,老子們也能讓他們有來無回。”


    前東山屯的老屯長,又一次生出了想退下來的想法。


    其實一開始,他是不願惹事上身的,但無奈屯裏那些年輕人堅持,此時想來,倒給屯裏的人多找了一條路。


    “大家都別慌,大人命人在城牆和城門上澆水加固,咱們也可以仿效一二。大人還說了,若外麵情況不好,就讓我們進城去,所以我們有兩手準備,千萬別慌。現在分出一半人去燒雪融水,另一半人結繩編繩梯……”


    一時間,無數屯莊都在想方設法加固屯門屯牆,生怕步了謝家屯的後塵。


    而謝家屯裏,此時無疑宛如煉獄一般。


    稍微好點的宅子,都被羅刹人給闖了,所有金銀細軟值錢之物,都被羅刹人給搶了,所有男人都拉出去關在一處,敢抗的都被殺了。


    到處都是慘叫聲和女人的哭嚎聲。


    司棋洛夫看著手下抬出來的一箱又一箱金銀,還有大量的數不清的糧食,摸著胡子哈哈大笑起來。


    爺爺和父親說得沒錯,果然馬穆爾河流域有金礦銀礦,一個小小的屯莊就有這麽多的金銀,那麽多屯莊加起來,又有多少金銀?


    如今金銀有了,糧食有了,駐地也有了。


    他不用急著去打黑城,還是多積攢點人手和勞力,再去攻那黑城不遲。


    第121章


    聽完韓鶴的稟報,王蓮生滿臉悲天憐憫。


    “這謝家主未免也太急著想攆走那個姓衛的安撫使了,我讓人從中聯絡,他怕被我坑了,非要讓自己的人去,如今可好,引鬼入門,害了自家人。”


    韓鶴見他這模樣,沒敢多說什麽,隻覺得一片遍體生寒。


    從一開始王家挑頭,到之後被謝家‘喧賓奪主’,整個過程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當時他還心中埋怨家主未免太好說話,本是王家挑的頭,如今倒被謝家占據了主動。此時見到謝家的慘狀,不免心中生出疑問,難道家主早就料到有此事發生,才會任謝家喧賓奪主?


    又或者是,其實謝家一直都在被家主算計,就是打算借用羅刹鬼的手,既除掉謝家,一解多年之恨,順便再解決掉黑城那個人?


    以家主一直以來的性格,這麽做未嚐不可能。


    韓鶴越想越瘮,不禁聲音小了許多。


    “如今堡裏人心慌慌,就怕羅刹鬼對付完謝家,再來對付王家。”


    王蓮生靠在躺椅上,半闔著目,淡淡道:“怕什麽?那群羅刹鬼又不知其中還有王家的存在。再說,當年這堡可是大修過一次,若論江東諸家哪家牆最高最堅固,自然非王家莫屬。放心,他們打不進來。”


    可當年這座堡壘還是那位修的,按照當時最堅固的軍事堡壘修砌,光堡牆就有半米多厚,是用修城牆的標準來修屯牆。


    又設了瞭望台、護城河、甕城、馬麵、敵台、角樓等等。


    一用就是這麽多年,多年來他們幾乎沒有做任何改動,隻在原由基礎上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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