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虞努力睜眼,眼前卻血肉模糊一片。


    徹底昏過去前的最後一秒,沈虞透過層層疊疊的血霧,看見程朗身後走出個女人。


    女人抱臂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作者有話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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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失控


    變故就這樣發生在一瞬間。


    程朗瞳孔皺縮, 滿目驚慌地看著從樓梯高高滾落下去的沈虞。她躺倒在地,大概是因為疼痛,全身都蜷縮在一起, 濃密的黑發擋住臉,看不清具體情況。


    “怎麽辦。”他害怕得連手指都在抖,指向跌落在地的沈虞, 然後, 驚恐地發現, 她的後腦下,慢慢流出一灘血跡。


    觸目驚心。


    “啊啊啊啊!”程朗抱住腦袋,拚命搖頭:“不是我的做的!”他指向麵前的這個始作俑者, 慌忙地推卸責任, “是你!是你推的她!”


    隨即便被沈彎彎甩了一巴掌,她瞪大眼珠, 表情再無平時半分溫婉, “蠢貨!喊什麽!”


    沈彎彎是他在半個月前認識的。在學校的咖啡店,她不小心弄灑了他的咖啡, 隨後抱歉地問他要了微信,要把錢賠給他。


    女人笑容無害,氣質優雅,宛如一朵高貴的清蓮,和囂張惡毒的沈虞完全不同。


    後來熟悉了,兩人會經常聊天,沈彎彎甚至會約他出去。巧的是, 眼前這個善良溫柔的女人, 竟然是沈虞的姐姐!


    而似乎, 沈彎彎和他一樣, 也經常受到沈虞的欺負和排擠。


    “你知道當初沈虞為什麽要搶你的實習名額嗎?”沈彎彎把手中的照片遞給他,畫麵上,她被鼎越總裁溫折牽著上了豪車,“她踩著你奪得名額,然後勾引了鼎越的總裁。”


    說起這些話時,沈彎彎語氣輕柔,看起來尤其自責:“說起來,都怪我,沒有擔好教妹妹的責任,讓她肆意妄為,傷害到了別人,我代她對你說一句對不起。”


    程朗聽得大動肝火,當即決定要替沈彎彎教訓沈虞。


    “別,你別為了我強出頭。”沈彎彎攔下他:“沈虞很有手段,身邊的後台很多,不止溫折,優創銀行的周憲,甚至你的導師宋昆,都可能是她的入幕之賓,我怕你吃虧。”


    程朗冷笑,心道這種玩物一般的女人還能一手遮天不成?


    隨後,沈虞靠著後門硬擠進項目組,處處和他爭鋒挑事,今天還撇開他直接和高彩民交了材料!


    積年怨懟沉澱,直直有將理智澆滅的趨勢,當下決定要去教訓沈虞這個囂張至極的女人。


    沈彎彎似乎擔心他做過了火,一邊勸他理智一點,一邊跟了過來。


    程朗安慰她,表示自己隻是嚇一嚇沈虞,讓她收斂著點,他一個男人還能被一個女人欺負了不成?


    他並沒想做什麽,頂多隻是恐嚇加威脅,卻沒想到,最後下死手的竟然是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沈彎彎!


    程朗不是傻子,今天情況混亂,和沈虞起正麵衝突的隻有他,她甚至沒有看到沈彎彎!


    如果沈彎彎要是咬死不認,倒黴的隻有他!


    想通這一茬,他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向來是個利己主義者,清醒得也快,他伸手就掐住沈彎彎的脖子:“你什麽意思?用我的手借刀殺人?”


    沈彎彎眯了眯眼,完全撕開了麵皮,梗著脖子譏誚道:“程朗,我給你三秒,不想把牢底坐穿,就放開我。”


    程朗死死咬著牙,放開手。


    “這次的事,隻要你認罪,我就有辦法保住你。”


    程朗:“你放屁!”


    沈彎彎聳肩:“你要麽信我,要麽供出我。隻不過你應該知道我爸是誰,他不可能讓我出事。”


    麵前的女人看起來依舊無辜,但這一瞬間,程朗卻全身發冷,直覺她是個泯滅良知的惡魔。


    程朗眼眸冰冷,徹底清醒了過來,顫抖著手從口袋中摸出手機,撥打120,“我還沒你這麽惡毒。”


    “該認的罪我認,不該認的罪,你休想我替你認一分。”


    沈彎彎表情劇變,連忙要去搶手機,“不準打!讓她去死!”


    “這是監控死角,隻要我們統一口徑,這事兒根本死無對證!”


    程朗覺得這個女人已經不能用惡毒來形容,簡直就是個瘋子。爭執間,突然,安靜的樓梯口傳來道尖叫聲。這兒是經管的院樓,這個時間段,老師下班,學生下課,基本不會有人來,此時卻出了變數。


    “師姐!”許雯抱緊手中的書包,連臉頰的肌肉都在顫抖,她抬起頭,犀利又難以置信眼眸直直像樓梯上的兩人看去。


    鼎越資本,23層會議室。


    溫折今天會見的是綠園科技的劉介,自從蘇城產業園考察回來後,第一筆資金已經投了進去。但其間問題多如牛毛,故而今天的會議氛圍異常緊繃。


    劉介對於管理層間的問題避重就輕,始終給不出個確切的解決方案。


    氣氛凝滯間,溫折鬆了鬆領帶。本就所剩不多的耐心,在這個下午更是接近於無。


    右眼皮不時跳動,胸腔間滿是即將破籠而出的煩躁和不耐。


    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用鋼筆輕敲著桌麵,突然沒握穩,鋼筆從指尖脫落,重重落在地上。


    昂貴的鋼筆,從中間斷開,漆黑的墨水灑在瓷白的地磚上,濺出一片狼藉。


    觸目驚心。


    會議室內一片安靜,所有人被這響動震得驚魂未定,溫折輕道了句抱歉。下一秒,他的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來點顯示——


    沈虞。


    她從來不會在他工作時打電話。更別提,沈虞這幾天都沒聯係過他。


    溫折眉頭微緊,心中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詳預感愈來愈重,他握緊手機,站起身朝滿座的人又道了句抱歉,隨後站起身出會議室去接了電話。


    剛剛按下接聽,一道稍微熟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不是沈虞。


    “你好,請問是溫總嗎?”


    “是我。”


    因為害怕,許雯的語調顫抖得不成樣子:“師姐和我說過你是她的男朋友。”


    “師姐她從樓梯上滾下去了,頭上全是血…”


    溫折握手機的右手,連指尖都用力到發白。


    “在哪?”


    許雯被對麵冰冷的聲音嚇了一跳,連話都說不利索,“在,在…”


    那頭突然抬高了音調:“我問你在哪個醫院?!”


    許雯哽咽著:“a大附院,現在送急診了…”


    溫折閉了閉眼睛,顫著手指掛上電話,一陣寒意從脊背湧上,他站不住般扶住牆壁。


    眼看著老板臉色突然慘白如紙,站在會議室門口的袁朝連忙上前攙扶住他,“溫總?”


    “備車。”溫折眼神渙散地開口:“送我去a大附院。”


    賓利極速行駛在川流不息的車道上,李宗全神貫注地開車,大氣不敢出。後座的氛圍已經窒息到整個車廂都快要凝固的地步——


    溫折閉著眼,靠在車後座,嚴整的西裝被扔到一邊,衣襟散開好幾顆。


    李宗替溫折開車這麽久來,唯遇到過兩次這種情況。


    一次在數月之前,一次在今天。


    兩次都是為了一個人,兩次都是去醫院。


    李宗在心中搖頭歎氣。


    這真是造得什麽孽啊,小祖宗這麽多災多難的,到頭來,可得把自家老板折騰死了。


    沈虞看見自己在滿是人群的街道上奔跑。身邊迷霧重重,來來往往的人全都看不清臉,一幀一幀,像是電影幕布上行走的背景。


    班主任惋惜抱歉的聲音仍舊一句句在腦中放映:“孩子,去醫院。”


    “應該還能見你外婆最後一麵。”


    沈虞搭上出租車,坐在後座,全身發冷,一瞬間似又回到了母親去世的當天。那次她也在學校,趕到醫院後,卻隻看見母親永遠閉上的雙眼。


    病床上的女人瘦得不成人形,臉色灰敗。明明上一次分別,她還笑著要給她梳頭發。


    而這一次,是外祖母。


    死神握著鐮刀,一個個帶走她身邊重要的每個人。


    所幸的是,這次她趕上了見外婆最後一眼的機會。


    但,當她衝到病房門口時,在走廊上看到了韓雅和沈彎彎母女,透過病房的玻璃,沈光耀跪在床邊。


    “嗡”得一聲,沈虞的腦子炸了。她不明白,沈光耀拖家帶口著來,跪在病床旁邊幹什麽,為了逃脫良心的譴責,以讓外婆死也不能安生嗎。


    沈虞赤紅著眼,伸手就甩開想要過來牽她的韓雅,又隨手甩給沈彎彎一巴掌,用看垃圾般的眼神看她們:“滾。”


    臨進病房之前,沈虞回眸剜了眼捂著眼的沈彎彎,心髒不可抑製地抽痛起來。


    溫折之所以會知道所有真相,唯一的可能便是沈彎彎。


    沈虞推開房門,沉默地進去。


    沈光耀眼眶微紅,在病床流了兩滴鱷魚的眼淚。而蒼老的外婆,麵容枯槁,閉著眼睛未給出一點回應。


    “沈光耀!”沈虞沒力氣吼,嗓音異常平靜:“我求求你,滾遠一點好嗎。”


    “我外婆不想看見你。”


    沈光耀麵色一僵,尷尬地站起身,被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


    沈虞不想看他,指著病房門:“走。”


    沈光耀欲言又止,沈虞閉上眼睛,加重語氣:“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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