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頭甲回頭看林晚,神色複雜:“剛才那事——”


    林晚端坐著朝對方微微一笑:“不該問的,莫問。便如我等也並不問你們如何收買人不是嗎?”


    蛇頭甲深深的望了林晚一眼,閉口不再言語,與同伴搖船前行。


    因著中途有林晚和老李頭輪換,小船幾乎沒有停,就這樣一路往江州走,一路無風無浪,如此本來兩日行程,一日半便到了。


    上岸之後,林晚便將剩下的一半銀子交割清楚,帶著老李頭和李婆子便走,那兩蛇頭望著三人背影,心知自己這一次是送走了了不得的人物。


    這要是被禹王查知,絕對是要人命的事情。


    兩人對視一眼,決定將這件事牢牢的藏在心裏,誰都不說。


    因著沒有了馬車,三人便隻能行路,好在他們已經丟棄了笨重的木箱,重要東西和衣物俱都背在背上,隻林晚因為背著那些賬本,便沉重一些,好在她不是原身那嬌嬌女,這點苦頭她還是能吃的。


    三人一路先去了附近的鎮子,選了一家人客比較多的酒樓吃飯,打算先打聽一下現如今西南道那邊的消息,然他們一頓飯吃完,也沒聽到半點兒禹王造反的消息,這邊鎮子的老百姓一個個都跟無事發生一般。


    林晚目光微閃,等小二上菜的時候,她便摸出幾個銅板遞給對方,含笑道:“小二哥,我跟你打聽幾個事兒。”


    “嘿,客官您盡管問。”小二見有打賞,頓時眉笑眼開,半點不耐煩都沒有。


    “最近朝中可有什麽大事兒發生?”林晚問道。


    小二抓抓頭:“大事?太後娘娘的千秋快到了算嗎?”


    林晚無語了一下,這算什麽大事?


    如此看來,禹王造反的消息還沒有傳出來。


    應該是永靖侯在永州府,禹王和梁鴻未能如願將整個西南道控製在手中,因而便先攔截了消息通道,將造反之事按在西南道裏,想趁著朝廷得到消息之前,先將永靖侯給收拾了。


    林晚再問:“是不是前往永泰府的車馬一般都會從你們鎮上經過?最近前往永泰府的商隊多嗎?有沒有商隊從永泰府出來?”


    小二道:“沒錯,一般前往永泰府的商隊,都要經過我們鎮,會在這裏打個尖兒,次日一早再前往永泰府。姑娘可是要找商隊一起前往永泰府?據小的所知,明兒就有一支商隊準備前往永泰府,姑娘要是想一起走的話,可以去雲來客棧詢問,他們目前就住在雲來客棧。”


    林晚含笑:“多謝小二哥。我從未去過永泰府,也不知那邊情況如何,不知可有近日可有從永泰府回來的商隊,我想上門拜訪一二?”


    “從永泰府回來的商隊?好像沒有。不過我們在這邊久了,對永泰府也都是知道一二的,姑娘要是有什麽想知道的,也可以問小的。”小二熱情的說道。


    “如此多謝小二哥了。”


    林晚又問了鎮上是否有買馬或者租馬的地方,這才打發走熱情的小二哥。


    “姑娘——”老李頭擔憂的看向林晚。


    禹王造反的消息沒傳出來,對他們是最有利的,他們可以走得更加安穩一些,但對朝廷對永靖侯卻非常的不利,因為所有的壓力全都壓在他身上了。


    林晚拿起筷子:“吃飯吃飯,先吃飯再說。”


    直到用完餐,林晚才跟小二借了筆墨,刷刷的寫了封信,收起來之後才留下銅錢將筆墨還給酒樓,而後帶著老李頭夫婦前往車馬行,買了一匹馬和一輛馬車。


    林晚將方才所寫的幾張紙遞給老李頭:“接下來我們兵分兩路,我前往京城,你們前往金州府布政使司,將此信轉交給江南道布政使和都指揮使大人。”


    禹王都已經反了好幾天了,可看這鎮子裏的人,卻毫無所覺,如此等江南道布政使和都指揮使得到消息,還不知道要過多久呢。


    她既然出來了,自然絕不會允許禹王瞞天過海,也會允許永靖侯獨自在永州府孤軍奮戰,自是要趕緊將禹王造反的消息傳出去,給永靖侯找救兵。


    當然,江南道和西南道靠得這麽近,江南道的布政使和都指揮使有什麽樣的過往她也不知道,誰知道他們以前會不會是禹王的人呢?如此她便不能親自出麵,正好老李頭和李婆子年紀大了,也不好再跟著她一路騎馬進京,就讓他們去給江南道布政使送信好了。


    林晚又掏出一塊玉佩:“此乃你們侯爺的信物,若是江南道布政使他們不相信你們,你們便將此信物拿給他們看,若是他們仍舊不信,你們也不必過多辯解,暫且先行蟄伏,等我消息。”


    “是。”老李頭也知道自己夫婦是拖累,自是不敢推脫:“您一路小心。”


    林晚頷首,“我走了。保重。”


    林晚上馬,開啟她日夜兼程的上京路。


    這一路風餐露宿,跑死了好幾匹馬,林晚終於在十天後趕到了京城。


    不過她並沒有聽從永靖侯的意見,先去寧王府找寧王,托寧王幫忙轉交證據,她直接跑到順天府擊鼓。


    正好順天府尹在,聽到鼓聲便升堂,見林晚走進公堂,便一拍驚堂木;“堂下何人,擊鼓所為何事?”


    林晚將王知州的血書遞上:“大人,西南道禹王反,永泰府,永貴府,永南府,均已落入反賊手中,永廣府泉州已被反賊控製,此乃泉州知州王明偉大人所書血書,請大人過目。”


    “什麽?”順天府尹沒想到竟然聽到這麽驚悚的消息,嚇得差點兒摔下了椅子,回過神來忙跑下來接過林晚手裏的血書,上麵果然寫明了禹王造反,逼迫王知州投降,王知州不降,被泉州指揮使應剛重傷,如今整個泉州已經落入禹王手中,請朝廷迅速派兵鎮壓反賊。


    順天府尹看完便知道事情大條,忙林晚進入內堂,這才詢問林晚:“你是何人,為何會有王大人的血書?”


    “小女林晚,乃永靖侯之友人,永靖侯托我進京傳信,路過泉州,王大人托小女將血書上遞朝廷,因不知如何麵見天子,便隻能前來拜托大人了。”林晚不卑不亢的說。


    順天府尹:“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嗎?”


    “有。”林晚道:“禹王謀反的證據俱在小女身上,永靖侯托小女親自呈遞給皇上,所以還請大人幫忙轉達天子。”


    順天府尹聞言不由得看向林晚背後的包袱,想必裏麵裝的便是禹王造反的證據了。


    順天府尹倒是想看,但他也知道,這些證據就是燙手山芋,要是在自己手裏出事,那就完蛋了。


    他道:“本官這邊進宮麵見皇上,還請姑娘在此稍作歇息。”


    順天府尹去了沒多久,宮裏很快就派人來請林晚入宮。


    第194章 養女對照組43


    “民女林晚拜見皇上。”


    被領著進了禦書房, 除了最上麵的天子之外,下麵還站著五六個大臣,林晚也不怯場, 上前拱手行禮。


    “大膽!”站著禦書桌一側的太監見狀喝道:“覲見皇上當下跪行禮!”


    林晚看了一眼皇帝, 見他直盯著自己,眉頭緊皺, 卻並不言語,也不知是甚意思,旁邊站著的幾位也都不言語, 顯然是讚成太監的話,她心裏便冷笑一聲, 露出一臉誠惶誠恐道;“皇上恕罪。林晚出身鄉野, 不知宮廷規矩,有失禮儀, 實在慚愧。林晚這便下去學個十天八天, 把禮儀學周全了,再來覲見皇上。”


    林晚說完轉身便走。


    老娘十天騎死了四匹馬, 趕到京城給你們送信,就為了給你們這些蔫犢子下跪?想得倒是美!


    林晚走得幹脆利落,皇帝等人還沒回過神來,她已經出了禦書房, 禦書房眾人從未見過這麽幹脆利落的女子, 一時竟是呆住, 好一會兒皇帝率先回過神來, 出聲;“且慢。”


    其餘大臣也紛紛出聲:“站住!”


    林晚全當沒聽到, 徑直往外走, 直到倆帶刀侍衛攔在她麵前, 林晚這才皺眉停步。


    皇帝冷冷的掃了一眼方才出聲的太監,太監嚇得臉色煞白,冷汗直流,皇帝也懶得廢話,揮揮手讓人將他拖下去,而後朝一旁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小太監忙出去攔人:“林姑娘,皇上有請。”


    “不了。”林晚一臉虔誠:“皇上乃九五之尊,寰宇至尊,小女一介草民,有幸得見天顏,理當三拜九叩,行規步矩,不得有半分馬虎,否則便是不敬,此乃滅族大罪,林晚豈敢輕忽?是以誠惶誠恐,決意回去請人教練,習好禮儀再來覲見,以彰我敬畏之心。至於西南之事,不著急,反正禹王都已經反了半個月了,再等半個月,也無甚要緊。還是規矩要緊。告辭!”


    哼,你讓姐留下姐就留下啊?那姐豈不是很沒麵子?


    林晚以最恭敬的態度,最虔誠的話語拒不合作。


    她最後長長打了個哈欠,聲音都帶了困倦;“不行了,我十天跑死了四匹馬,也沒睡幾個時辰,實在是太困了,這樣的狀態必定會禦前失儀,冒犯天威,這不行,絕對不行,我先回去好好睡一覺,再把禮儀學了再來覲見皇上。”


    禦書房內君臣都麵帶愧色:小姑娘這脾氣的確是暴躁了些,但任誰十天跑死了四匹馬,風餐露宿的給你報信,還要被你挑三揀四,誰心裏都不會舒服。


    皇帝心裏越發的厭惡先前出聲惹事的太監,但此時顯然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他往眾臣看去,堂下眾人都低著頭假裝沒看到。


    雖然小姑娘委屈了些,但他們是誰啊?


    一個個不是尚書就是閣老,哪裏能給個小姑娘低頭?


    最後還是兵部尚書郭德明站了出來,領命出去請林晚:“林姑娘。”


    “大人好。”林晚回禮。


    “林姑娘風餐露宿,星夜兼程上京傳信,此等大義,老夫欽佩不已。”郭德明沒有擺官老爺的架子:“老夫代西南老百姓謝姑娘慷慨仗義。”


    林晚回道:“大人客氣了,林晚身為西南人,長在西南,此等風雨飄搖之際,本該留下與鄉親們同舟共濟,隻因永靖侯有所托,不得不上京。本以為將東西送到便可,哪知林晚出身粗鄙,見識淺陋,險些釀成大錯,遺禍家族親人,心中實在是惶恐不安。”


    郭德明忙道:“姑娘言重了。皇上乃聖明天子,向來愛民如子,又豈會因此等小事降罪於你?姑娘大可不必擔憂,且請隨老夫進殿。”


    林晚猶豫:“皇上真的不會治我罪嗎?”


    聲音裏帶著濃濃的擔心。


    禦書房裏皇帝聽得心裏都不忍起來,朝身邊大太監使了個眼色,大太監忙從禦書房裏出來,朝林晚行禮道:“皇上口諭,林姑娘慷慨大義,總有失儀,無損大節,不與追究。林姑娘,皇上有請,請隨灑家來吧。”


    大太監朝林晚笑道。


    林晚轉頭看向郭德明,郭德明被那雙清淩淩的眼睛望著,感覺就像是看到自家孫女一般,心裏也是一軟,點了點頭,伸手一引:“林姑娘請吧。”


    林晚這才重新進禦書房,再次給皇帝拱手行禮:“民女林晚見過皇上。”


    “免禮。”皇帝坐在禦案後望著林晚,見她神色見還帶著幾分惶恐,便溫聲道:“林姑娘不必害怕,有話直說便是。”


    林晚便抬頭看他:“真的嗎?”


    “嗯。”皇帝笑道:“朕恕你無罪。”


    “那真是太好了。”林晚又道:“那皇上,聽說功臣都有賞賜,我千裏迢迢從西南上京送信,也算是有功勞的吧?我可以求個賞賜嗎?”


    皇帝臉上表情一頓,其他人臉上也露出不屑和鄙夷的神色。


    這鄉下女子便是毫無教養,目光短淺。


    皇帝也覺得林晚太過直白了些,不過他方才話已經說出,自然不能自打嘴巴,便問:“那你想要什麽賞賜?”


    林晚道:“林晚想請皇上恩準,日後不必向任何人行跪禮。”


    皇帝目光深了:扮豬吃老虎,小姑娘心機倒是深。


    不過,一個小姑娘而已,他也並非沒有心胸容納。


    “你便隻要這個?”皇帝問:“你可知若是功勞大,朕可賞賜你金銀財寶無數。”


    林晚道:“嚐聞男兒膝下有黃金,皇上允我不必行跪禮,與賜我金銀珠寶何異?”


    這區別可就大了。


    皇帝深深的看了小姑娘一眼:“你已經確定了嗎?”


    “是。”林晚堅定的說。


    “那便看看你的功勞有多大吧。”皇帝並沒有一口允諾:“隻要你的功勞夠大,朕便允你,賜你日後不必行跪禮。”


    “多謝皇上。”


    林晚沒有繼續跟皇帝辯論何為功勞大何為功勞小,皇帝能允她,便說明是個心胸寬廣的,也不知道方才為何沒出聲嗬斥那太監,林晚掃了一眼禦書房,那出聲嗬斥她的太監已然不在了,想來已經被拖下去處置了,便也沒有再繼續拖延時間。


    她雖然莽撞,卻並非沒有分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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