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服了她了,居然當眾指責寧王爺,怎麽說寧王爺是她親爹,她這是大不孝!


    林晚道:“他們隻要不鬧騰我,我才懶得理會他們。”


    “你這樣的想法不對。”皇帝嚴肅著一張臉:“認了親,便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該當互相體諒,互相包容,而不是作壁上觀,始終將自己當做局外人。”


    林晚笑道:“便是一家人,才更要保持距離。”


    皇帝說不過她:“總而言之,那等大逆不道的話以後不許再說了。”


    這要傳出去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林晚上下打量皇帝:“其實我很好奇,皇上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呢?”


    “你是我妹妹,朕對你好不應該嗎?”皇帝反問。


    “咱們隻是堂兄妹而已。”林晚又不傻:“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你是不是在打什麽主意?”


    皇帝沒好氣的拍她的頭:“什麽叫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不會說話就少說話!”


    “行吧。多謝皇兄照顧,以後也請多多照顧。”林晚朝皇帝拱拱手。


    她對皇帝有用,她的日子便好過。


    林晚又不傻。


    皇帝被她逗笑了,搖搖頭:“回吧。”


    林晚便隨著寧王府眾人出宮。


    出到宮外,寧王爺看著林晚欲語又止,林晚全當沒看到,她見寧王妃一輛馬車,趙周二側妃各自帶著女兒一輛馬車,羅氏與兩個妯娌一輛馬車,寧王爺一輛馬車,封林英兄弟則是騎馬,看來看去都沒有她的位置,便叫人給她安排馬匹。


    羅氏忙道:“妹妹與我們一輛馬車吧。”


    林晚擺擺手:“不必,我騎馬就行。”


    封林英皺眉:“京城不是西南,女子街上騎馬,成何體統?”


    林晚可不慣他,淡淡的說:“二公子教訓得是。可惜當日在西南未能聽得二公子這一番教訓,否則林晚定不會棄車騎馬進京,如此便也不會失了體統,以致今日我這想撿都撿不回來。”


    封林英俊臉漲紅:“你胡攪蠻纏!我何時說你不該棄車騎馬進京了?”


    若不是林晚騎馬進京,京裏如何能這麽快知曉禹王造反的消息?


    林晚這是大功勞,誰敢指責?誰會指責?又不是沒腦子。


    他說的是現在。


    林晚既成了寧王府的郡主,便應該守規矩,不能再像之前那樣肆意妄為。


    他不過是盡一個兄長的責任教導她,她竟然頂嘴,還給他挖坑,真是目無尊長!


    封林明看向林晚也是不喜:“二哥隻是提醒你,你卻這般頂撞二哥,實在是不該。還不向二哥道歉?”


    林晚笑道:“我如何便是頂撞了?二公子說我有失體統,我不過是如實告知二公子,我的體統被我丟在進京的路上啦,撿不回來,請他莫要強求。”


    “你——”簡直是狡辯!


    封林英兄弟都生氣。


    林晚沒再理會他們,正好宮人牽來馬匹,她便翻身上馬,“還走不走了,各位?”


    羅氏真怕三人繼續爭吵,連忙吩咐車夫走人。


    第207章 養女對照組56


    一行人回到寧王府, 先送寧王妃回正院。


    此前在宮中林晚打暈了寧王妃,後來宮裏的禦醫又給寧王妃開了安神藥,因此回到寧王府寧王妃還是昏睡著的, 如此便顯得她整個人安安靜靜的, 哪裏還有此前在宮裏那瘋癲的模樣?


    寧王爺瞬間又心疼得不要不要的,林晚都懶得翻他白眼。


    嘴裏說自己怎麽愛妻, 可做事卻絲毫不考慮對方的身體情況,這種愛簡直是令人發笑。


    林晚便從正院退出來,問羅氏:“我的院子可安排好了?”


    羅氏早知林晚會認回來, 隻是此前不好動作,今日宮裏傳召, 她有預感, 出門前便著人趕緊的將院子收拾好,聞言便道:“妹妹的院子是母妃早就為妹妹挑選好的, 在錦棠院, 今兒我已經命人收拾布置好了,我這邊帶你過去, 看看可有什麽遺漏。”


    林晚點頭:“如此便多謝大嫂了。”


    人待她客氣,她便待人客氣。


    封林英出來見她好像無事人一般,沒忍住又冷笑道:“母妃這些年思念你成疾,今日更是為了護你又招了皇祖母的厭棄, 你倒像是無事人一般, 果然什麽血緣關係都是假的, 不是自己養大的終究還是差了一層。”


    “二弟, 你就少說兩句吧。”羅氏忙勸道。


    這親都認了, 吵吵還有什麽用?不過是叫人看笑話罷了。


    林晚望向封林英:“你說得對, 血緣關係的確很虛, 失散十幾年,不管是父母還是兄弟姐妹,於我而言與陌生人無異。我冷漠,我無情,我承認!那二公子呢?你也是寧王妃的親生兒子,你更是在她身邊長大,這些年你為何不能填補她內心的空缺,讓她心靈有所寄托,為何眼睜睜的看她一步步走向深淵?”


    封林英怔住。


    月色下,林晚神色平靜得幾近無情:“與其指責別人,不如先反省反省自己。先對自己有所要求,再對別人有所要求。寬以律己,嚴以律人,可不是什麽好的行為。”


    林晚說完轉身走了。


    封林英好像被扇了十幾個巴掌一般,臉都漲紅了。


    封林明站在陰影裏看著林晚離去的方向,心裏暗暗慶幸:這新認回來的妹妹好生凶殘,幸虧他剛剛沒出來幫二哥,要不然這會兒丟臉的也有他一個了。


    等到羅氏追著林晚走了,封林明才出來拍拍封林英的肩膀:“這蠻荒之地養出來的女子,便是牙尖嘴利,二哥莫要跟她計較了,有失身份。”


    封林英沒說話。


    這一夜,寧王府注定是個不眠之夜。


    新認回來的長樂郡主雖然來自荒蠻之地,可性格卻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強勢,將寧王府的平靜全然攪亂了。


    相較於眾人,林晚則是要愜意許多,入住了錦棠院,她便如在此居住了十幾年一般,並無任何不適,麵對穿金戴銀,通身氣派的丫鬟們也沒有絲毫自卑,甚至她一個冷淡的眼神便能將這些在內宅浸淫多年有身份有體麵的丫鬟嚇得瑟瑟發抖,不敢有半分放肆,因此錦棠院一片平靜,林晚洗漱完畢之後便睡下了。


    隻睡到半夜,林晚忽地驚醒,感覺有人靠近床邊,伸手要來摸自己,她便一把抓住對方的手一扭,便聽得一聲慘叫響起,林晚一聽,竟是寧王妃,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鬆開了手。


    “王妃,王妃您怎麽了?您沒事吧?”一老嬤嬤奔跑進來,見寧王妃抱著手哭,急忙摟住寧王妃,擔心的問。


    另有丫鬟匆匆進入,將房中油燈點亮,寧王妃單薄消瘦的身影便顯露出來。


    隻見她身著白色裏衣,長發披散,無力的靠在老嬤嬤懷裏,淚如雨下,襯得慘白的小臉越發的楚楚可憐;“疼,我的手好疼!”


    老嬤嬤一看寧王妃的手腕,雪白的皓腕上一圈青痕,頓時唬了一跳,急急叫人:“快傳大夫。”


    府醫很快便到。


    除了府醫之外,世子妃羅氏也得到了消息,連衣服都不及換,匆匆忙忙披了一件衣服便趕過來。


    寧王爺,封林英兄弟那邊也很快得了消息,都趕了過來,齊齊聚集在錦棠院。


    “華大夫,王妃如何了?”寧王爺著急的問;“傷得重嗎?”


    華大夫給王妃做了檢查:“無甚大礙,好生休養兩天便可。”


    華大夫留下藥膏和注意事項,便退下了。


    等到華大夫退下,寧王爺這才沉著臉看向林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錦棠院大丫鬟玉秀忙回道:“奴婢也不知,郡主不許人守夜,是以昨夜房中無人看守,奴婢等都是聽到叫聲方才察覺有異,連忙過來查看,王妃已然受傷。”


    羅氏看向王妃身邊的謝嬤嬤,謝嬤嬤心疼的說:“王妃半夜醒來,念念不忘郡主,生怕這是一場夢,知道郡主便住在錦棠院,便無論如何都要過來看望,奴婢們隻得隨王妃過來,隻因為了拿外衫,便遲了一步,方才進門便聽得王妃慘叫,老奴生怕出事,趕緊進去,王妃見著老奴便說疼,老奴一看王妃手腕青了一塊,顯是被人所傷。”


    謝嬤嬤說罷轉頭看向林晚:“郡主便是怨恨王妃,也請憐惜王妃一片慈母之心哪,如何能這般傷她?”


    寧王爺聞言大怒,指著林晚罵道:“我知曉你性情狂悖,可萬萬沒想到,你竟然連對自己的親生母親都能下得去手,你簡直是喪盡天良!”


    封林英和封林明臉色都極其難看,望著林晚目光不善。


    羅氏連忙出來打圓場:“王爺息怒,先聽妹妹說說情況,或許有甚誤會呢?”


    封林英冷笑:“她自己都承認自己冷血無情,做出這等悖逆之事又是什麽了不得的?”


    羅氏勸:“還是要先問清楚再說。”


    羅氏轉頭看向林晚:“妹妹,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林晚目光劃過寧王爺眾人,方才淡淡出聲:“你們應當慶幸,我當時並無察覺殺氣,身邊亦無刀劍,否則此時你們見著的,便是她的屍體了。”


    寧王爺等倒抽一口冷氣。


    寧王爺指著林晚:“你這個孽畜,你傷了你母妃,竟然還無半點愧疚!”


    封林英兄弟也是氣憤。


    謝嬤嬤更是為自家主子不值。


    林晚無動於衷:“你不知此世間有些人生性警覺,若寢時有人靠近,便以為敵襲,拔劍便刺的嗎?”


    封林明嘲笑:“你不會說你自己便是這等人吧?”


    世界上的確是有這樣警覺的人,但那些人都是常年從事危險事務之人,因而才如此警覺,但林晚呢?


    縱使她曾經千裏送信,她也不可能養成這樣的習慣。


    林晚話不多說,瞬間釋放一身殺氣,眾人頓時感覺如墜冰庫,寒從心起,再看林晚,便如出鞘寶劍,鋒銳危險,抵在脖子上,下一秒便會人頭落地。


    羅氏等眾女率先承受不住,臉色慘白,跌坐在地,寧王父子雖無這般不堪,卻也臉色煞白,冷汗淋漓,心魂俱裂。


    林晚這才收回殺氣,眾人如從水池裏提出來一般,渾身都濕透了,再看林晚,心中充滿了畏懼。


    林晚不理會寧王父子,垂眸看向謝嬤嬤,“寧王妃半夜醒來,思念女兒欲要過來看望,並無不可,可正院王妃身邊,除了你這個老嬤嬤之外,一等丫鬟共有四人,二等三等更是無數,王妃夜半出行,縱使行跡匆匆,可除卻你要拿衣服,其餘人又去哪裏了?為何無人跟上?進入錦棠院為何無人通報?”


    謝嬤嬤被質問得冷汗淋漓。


    “王妃險些出事你不思己責,反在此質問本郡主,誰給你的膽子?”林晚寒聲質問。


    謝嬤嬤駭得魂兒都飛了:“老奴不敢。”


    “嗬!”林晚起身:“來人。”


    玉秀上前:“奴婢在。”


    “今夜守門者誰?”


    “是劉婆子。”


    “劉婆子身為守門人,有客拜訪卻未經主子同意,擅自放入,又不做通傳,乃是失職,令杖打二十,逐出錦棠院,發送莊子,永不錄用。”林晚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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