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我就是朝廷派來的。”成華咬緊了牙關就是不供。


    周複禮神色陰翳,今兒是他第一回 在太子麵前表現,成華就這樣下他的臉?


    周複禮皺眉看了下四周,回頭對魏衡道:“洞內氣悶,不若公子與晚姐兒一起出去賞點風景,順便吃點東西?”


    魏衡知道周複禮這是想要對成華施刑逼問,有他們在的確不方便,便咳嗽一聲站起來:“也可。夫人我們出去轉轉吧。”


    “稍等。”林晚從荷包裏拿出一顆藥丸,遞給周複禮:“二舅舅,我這裏有顆糖丸,你拿去給成大人吃下,相信他很快就會嚐到甜味,也就願意跟我們坦白了。”


    周複禮看著手心裏的藥丸,目瞪口呆:什麽糖丸?什麽嚐到甜味就會坦白了?這是什麽鬼?


    林晚拍拍周複禮:“二舅舅可一定要試試哦,會有驚喜的。”


    而後回頭朝魏衡說;“我們出去吧,別妨礙二舅舅和成大人談心。哦,對了,二舅舅,給他吃下糖丸之後,你最好還是把他的嘴巴堵上,不然我怕他太興奮了。”


    周複禮眼睛一亮,他明白了,這根本就不是什麽糖丸,而是毒藥,能讓人要生要死的毒藥!


    成華也明白了,當即朝林晚破口大罵,周複禮一惱,上前直接將那藥丸子塞進成華嘴裏,成華自是不想吃,但周複禮捂住他的嘴,一按喉嚨,他一骨碌就吞了下去,成華慌得立馬想吐,周複禮直接將方才丟在一旁的草團子重又給他塞回去。


    然後抬頭朝林晚慈愛的一笑:“走了大半天的路,你們一定餓壞了,先出去吃東西吧,這裏交給我就可以了。”


    第239章 表小姐對照組15


    林晚和魏衡便出了去, 尋了一塊能曬到陽光又吹不到風的大石頭坐了下來,韓江見周複禮將審問犯人的事情攬了下來,又見他方才的態度, 心知他這是要向自家主子投誠, 雖然自家主子被廢了,以後能不能回去都兩說, 可主子若有周家人相助,也能多一分助力,因此也並不跟周複禮搶功勞, 將山洞留給了周複禮,自己下山去給魏衡和林晚取食盒。


    魏衡坐下後轉頭朝林晚輕笑:“糖豆?”


    林晚挑眉:“想吃?”


    魏衡也挑眉:“真的糖豆。”


    林晚還真給他摸出一顆糖豆來, 朝他笑眯眯:“吃吧。”


    魏衡唇角微僵。


    林晚把手往他麵前伸:“吃啊。”


    不是說想吃嗎?給你又不吃?


    魏衡心一梗, 伸手將那糖豆拿起放到嘴裏,甜, 居然還有點兒藥味。


    “藥糖?”他問。


    “嗯。”林晚雙手往後撐, 眺望著鬱鬱蔥蔥的山林,神情放鬆且愜意。


    魏衡便沒問了。


    不一會兒韓江就拿了吃的來, 魏衡吃得斯斯文文,林晚吃得就要豪放多了,不過儀態竟也不難看,隻讓人胃口大開。


    吃完東西林晚便想動彈動彈, 瞥眼看到下麵有藥草, 她便起身:“我去挖點藥草, 等會兒有結果了叫我。”


    林晚說完便從石頭上跳下去, 尋到那叢藥草, 折了一根木棍挖起來。


    魏衡就坐在上麵看著她。


    周景明站在更遠處看她。


    忽而不遠處傳來細細索索的聲音, 林晚轉頭看去, 隻見一隻灰白毛肥兔出現在一叢灌木後,她不由得眼睛一亮,從地上摸了一塊小石頭,掂了掂,眼見那兔子要走,便毫不猶豫的打出去,正中頭顱,肥兔瞬間倒地身亡。


    林晚過去將兔子撿起,魏衡也忍不住站起身來看她。


    “有兔子吃了。”林晚拎著五六斤重的肥兔子回來,見魏衡也舒展了眉眼,顯然對於吃兔子也是很有興趣的,她便促狹的說道;“可惜你這身體太弱了,怕吃不了葷。”


    魏衡隻是飲食清淡,可不是隻吃素。


    隻是以前在京城是太子,下麵自有廚娘精心炮製,出來之後就韓江和武山都是糙漢子,能把米煮熟都算好的,更何況他們還是在流放途中,更多時候吃的都是麵食,也就是那些天在客棧裏才吃得稍微好一點。


    但那時候因為用藥,幾乎全素,沒見著肉也就罷了,可不止為甚,見著她手裏的兔子,他就想吃。


    結果林晚給他這麽當頭一擊,魏衡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魏衡很快就又恢複了自然,望著林晚一派溫雅:“夫人給我吃什麽,我就吃什麽。”


    林晚:……你但凡不站得這麽筆直,我信你了。


    不過林晚也就是逗弄他一下,並非真的要苛待他。


    到底是自家夫君,還是麵呼啦響的大旗,得好生看護。


    周複禮臉色陰沉的從山洞裏出來。


    林晚和魏衡見了也並不迎上去,隻站在原處望著他,他轉眼看到二人,長長吐了一口氣,才走過來:“成華招了。背後指使他的人是,楊舒晴!”


    說到後麵,周複禮已是咬牙切齒。


    這一番話周景明也聽到了,他臉色一變,脫口而出:“她為何要這般做?”


    定西侯府從無對不起他。


    此前她在金瘡藥裏下毒,還可狡辯說是被人換了,可如今成華招供出她,便無可反駁。


    楊舒晴的確是對他們定西侯府心懷惡意,這叫周景明委實想不明白。


    周複禮也不明白,他隻知道:“成華說,他臨出發前,有婢女找到他門前,給了他兩千兩銀子,要他路上不得徇情,好生‘照顧’周家人,若是有機會弄死周家人,特別是周家長房,回來她另有厚賞!那成華原是不知那背後之人到底是誰,但此事幹係頗大,他便謹慎了一些,那婢女離去的時候他暗暗尾隨其後,見其進入了五皇子府,便想起五皇子新納的側妃似乎便是定西侯府的表小姐,此番來尋他的當是那側妃。”


    周景明仍難相信,他轉頭往山洞裏走:“我去問問他。”


    周複禮知曉他的心情,但心裏還是憋著一口氣,對魏衡和林晚說道:“那成華想不明白為何楊舒晴這般對待周家,但他確實是起了心,因此他來到客棧之時,才會那般凶神惡煞,便是想要先聲奪人,將我們的氣勢壓下去,這般他往後的路上才好磋磨我們。至於謀害長房性命,並不急在一時,一路幾千裏,幾個月的時間,不定便會遇到賊匪,到時候他當可以借賊匪之手除去長房,便是一路平安無虞,他也能想出法子要人命。”


    “他來時盤算得極好,公子招了眼,他不敢對公子下死手,但周家人就不一樣了,再者流放嘛,本來就是苦,就是會死人,每一趟都有一定的死亡人數,哪怕便是死得多一兩個,到時候他用銀子疏通疏通,便也就過了。”


    周複禮繼續說:“可他沒想到公子和晚姐兒都不是好惹的人物,時機又把握得極好,他便是再多心思也不得不有所顧慮,因此當時在鎮上不得不暫退一步,而後兩天也平安無事的過去,便是想帶著咱們遠遠的離了那鎮子,離了那風口浪尖,隻要不在那鎮上,便是咱們嘴巴再能說也全然無用,因此早上的時候他便已經決定了中午要發難,到時候打傷打廢兩個,便能將咱們徹底壓製住,以後整支隊伍便全由他說話,一切便盡落他掌握之中。”


    “隻他沒想到,咱們居然會將他們全都綁住拿下。”周複禮望向魏衡:“公子,事已至此,不知您是怎麽打算的?”


    “周大人有何想法?”魏衡反問。


    周複禮自嘲一笑:“人家都已經明明白白的要我們的命了,我們除了跟他們拚卻這條命,還能有何想法?”


    魏衡提醒他:“楊舒晴要的是長房的性命,你們若是坐視不理,哪怕吃點苦,應該也能平安抵達西南。”


    周複禮;“若是此前,或許可以,但現在已然不能了。再者,我們周家一體,今日他們能如此囂張的要長房性命,明日也能要我們二房性命,今日我們坐視不管,明日別人也會坐視不管我們的生死,如今唯有團結一心,才有出路。”


    周複禮看向魏衡,行禮:“公子,在下也不知公子有何打算,若是公子不棄,我周家願效忠公子。”


    魏衡伸手將周複禮扶起:“周大人客氣了。衡如今隻是一個廢人,哪裏當得起周大人這般看重?快快請起。”


    周複禮心裏一沉,太子這是不願意接受他們的投誠嗎?


    周複禮不起:“公子,殿下,周某乃是一片真心投誠,希望公子接納。”


    魏衡歎息一聲:“周大人誠心,衡心裏明白,隻是衡如今已然被廢,身體也是不中用,如何能誤了周大人?”


    “公子胸有韜略,周某敬服,乃是真心實意想要投誠,還請公子再考慮。”周複禮越發的誠懇。


    魏衡沉吟一下便道:“周大人如此誠心,衡若是再推拒,便是不識抬舉了,隻衡身體自己心裏有數,是否能堅持到西南尚未可知,衡著實是不願意耽誤周家。不若這樣,若是我等平安順遂的去到西南,若周大人此心不改,衡便與周家同舟共濟。”


    這也是個辦法。


    周複禮答應了,心裏對魏衡也更加尊敬。


    其實現如今周家早就已經被打成了太子黨,便是他不投誠魏衡,也無出頭之日,但若是魏衡不接受他們,他們也不投誠魏衡,到了西南之後便想法子徹底分開,久而久之,兩者關係便斷了。


    畢竟林晚隻是周家的表小姐,並非嫡親正經的小姐,這姻親關係說近也近,說遠卻也遠。


    此番魏衡拒絕,將情況擺明,又將主動權交到周複禮手中,看似是吃虧,可實際上他這一手,卻叫周複禮真心實意的感激他,此後路程也會盡力配合他,依舊是將主動權抓在了自己手裏。


    “好了,我們商量一下接下來要如何做。”林晚出聲。


    周複禮看向魏衡;“公子有何想法?”


    魏衡笑了笑:“此前我尚還有些憂慮,如今卻是好辦多了。”


    他轉頭看向林晚:“那你藥丸做了多少?”


    林晚笑道:“放心,一人賞賜一顆還是盡夠的。”


    說到這裏周複禮也好奇了:“晚姐兒你什麽時候做的那藥丸?那又是甚藥丸?可有解藥?”


    林晚笑道:“那是我在客棧時,製作金瘡藥的時候順便製作的毒藥,名為七絕,用的是七種毒藥調配而成,服用之後渾身劇痛,若無解藥,便會腸穿肚爛而死。”


    周複禮毛骨悚然:“這般可怕?”


    再看林晚便多了幾分審慎,這丫頭什麽時候竟會做這等可怕的東西?


    魏衡卻抓住了重點:“你這解藥是一次性的,還是可以分批給的?這毒可容易解?”


    林晚朝魏衡笑了笑:“我眼下煉製的解藥,並非真正的解藥,真正的解藥須得了解配方,知曉是哪幾種毒藥,配比如何,而後按照配方配比調配方才能夠製出解藥,如若不然,隻會破壞毒藥的平衡性,使得毒素爆發,頃刻便能要命。但若隻是壓製毒藥,則是容易很多,不過我手裏這解藥,隻能壓製一個月,一個月後若是無解藥,便隻能毒發身亡了。”


    魏衡撫掌:“如此甚好。”


    周複禮打了一個冷戰:這對夫妻真可怕。


    第240章 表小姐對照組16


    不得不說, 有了這毒藥,眼下難題迎刃而解。


    林晚將毒藥和解藥交給周複禮,讓他去審訊眾人, 能收服的盡量收服, 有那危害大的便直接除去。


    周複禮欣然應允。


    本來他還以為這一次他們周家必定是要做那逃亡之人了,萬沒想到竟然峰回路轉。


    若是能夠將那些差役控製在手裏, 他們這一路不但能夠過得更為舒服,也沒有流亡的風險,極佳。


    周複禮正要去幹活, 林晚看到周景明一臉憤怒的從山洞裏出來,叫住他:“二舅舅, 楊舒晴的事情, 我以為你還是請大舅母和大表哥也過來聽上一聽吧。”


    雖然此前的金瘡藥事故,已經令周家人對楊舒晴的狠毒有了一定的了解, 可楊舒晴到底是楊氏的親侄女, 又是她親手養大的,自問並沒有任何對不住她的地方, 楊氏便仍舊是不願意相信那些金瘡藥是楊舒晴做的,她更認為是五皇子讓人調換了楊舒晴的藥。


    因她這樣說,便也有一些跟楊舒晴交好的周家人也便都不相信是楊舒晴做的。


    當然,如此想法的也隻是少數, 多數人特別是周家的男人俱都不相信楊舒晴無辜。


    便是連楊氏的親兒媳, 曾經跟楊舒晴關係也算不錯的溫氏都不相信楊舒晴, 皆因為當初周景文也用了那些金瘡藥, 如若不是林晚發現異常, 隻怕周景文已經因為那些沾了毒的金瘡藥而傷口潰爛高燒不治身亡了, 是以溫氏是極恨楊舒晴的。


    如今成華乃是楊舒晴收買來滅長房滿門的, 這事情便當讓楊氏和周景文也知曉,以免他們仍舊對楊舒晴有舊情,日後埋下禍根。


    周複禮一想也是,便讓周景明去將楊氏和周景文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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