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向前飄了不知道多久的時間,那道影子變得更加清晰了,這個時候我才算是看清了那張臉的模樣。


    “黃河水下怎麽會有這麽大的一座雕像!”


    現在距離那道影子依舊很遠,但是我仰頭看著拿到身影,根據我的推測,他至少有三十米高,應該是一塊巨大的石頭被雕刻成了人的形狀。


    其實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根本就不能被稱為是人的樣子,因為那張臉和人類根本不一樣。


    一張國字臉上,兩隻眼睛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倒立的三角,兩道眉毛像是一筆畫在上麵的一樣,還有一條高高隆起的鼻子。


    這張臉看起來有點像是三星堆裏麵的的人物雕像,隻不過相比三星堆的雕像,眼前的這一座更加的巨大。


    咯噔、咯噔!


    耳邊不時傳來輕響聲,像是棺材碰到了什麽東西一樣。


    我努力讓自己站穩,同時整顆心都提了起來,因為我知道,這應該是快要到終點了。


    很快,我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伴隨著一陣劇烈的震動,我感覺自己像是停了下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乘坐的船靠了岸一樣。


    雖然我現在看不到困住我的棺材,但是我知道,我現在就在棺材裏麵。


    我伸出雙手嚐試著去推開困住我的棺材,卻發現,到了這裏之後,先前的一切限製都取消了,困住我的棺材消失了,像是從沒有存在過一樣。


    “這真的是黃河水底下?”我皺著眉頭,黃河地下到底是什麽樣子,應該沒有幾個人真的看到過。


    現在我兩隻腳踩在堅硬的土地上,那種觸感讓我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我記得在村子裏的時候,踩在石板路上,就是這樣的感覺。


    難不成,有誰在黃河地下鋪了一條石板路不成?


    我擰著眉頭,抬頭看了一眼距離我不遠處的那座巨大雕像,雕像的後麵還有一束光,隱約間,我覺得那束光應該是一道門。


    我抬腿朝著那裏走過去,隻覺得一陣口幹舌燥,心裏隱約覺得,接下來我將要看到的東西絕對超過了我的想象!


    越往前走,我越發覺得腳下的路像是被人鋪成的一樣,道路的兩邊似乎還有牆壁一樣。


    我伸手朝著兩邊摸索著,果然摸索到了兩側的牆壁,我沿著一側牆壁朝前走,借著微弱的光,我隱約間能夠看到這牆壁上像是有圖案一樣。


    自從接觸到了那些神秘的符號之後,我對各種圖案都非常敏感,現在既然發現了牆壁上有著某種圖案,我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我站在牆邊上,認真的看向牆壁上的那些圖案。


    良久之後,我皺著眉頭,用手裏的哭喪棒對著牆壁輕輕地搗了兩下。


    這牆壁不知道是用什麽材料製作而成的,質地非常堅硬,哭喪棒搗在上麵,也僅僅留下了一點點印記。


    “這該不會是人為澆築出來的某種混合土吧?”我嘀咕了一聲。


    姥姥當初交給我的,可不止哭靈人的本事,而是將相關的一些知識全部都告訴了我,這裏麵自然包括了古往今來的一些喪葬習俗。


    姥姥曾經說過,在古代,那些個王公貴族下葬的時候和普通人是不一樣的。


    王公貴族陪葬的東西多,因為擔心被盜墓的光顧,所以在建造墓室之初,就會用一種特殊的混合土將整個墓室包圍起來。


    根據姥姥所說的那些知識,我判斷眼前的這種混合土,應該是三合土,他使用最簡單的糯米汁、黏土和糞水攪拌而成的,這種三合土硬度很高。


    三合土之上,還有四合土、五合土……七合土。


    當然了這些東西和我並沒有多大關係,眼下對我來說,最重要是將姥姥找到。


    這裏處處透著古怪,牆麵上出現的花紋很可能關乎到了姥姥的安危,所以我不能放過半點線索。


    三合土畢竟隻混合了三種材料,想要破開也不是沒有辦法。


    姥姥曾經告訴我,想要破開這種三合土,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用童子尿去浸泡。


    巧的是,我在棺材裏麵待了這麽久,剛好憋得厲害。


    當即解下腰帶,對著牆壁放水。


    片刻之後,我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看著被我淋出來的一大片圖案,滿意的點了點頭。


    不多時,牆壁上竟然起了一層鼓包,像是有一層土要脫落下來一樣。


    “童子尿有這麽厲害嗎!”


    我有些難以相信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最終蹲在地上,用手去扣那片牆。


    畢竟是自己的尿,我也不嫌棄,雙手在上麵輕輕地扣了兩下,就揭開了一大片土。


    等這些土脫落之後,好幾張扭曲的臉猛地出現在了我麵前!


    我當時正在專心扣牆上的土,哪裏能想到牆裏麵竟然是一張張人臉呢?


    我手一抖,直接嚇出了一身白毛汗,但是這麽久的曆練,別的不說,我的膽量確實練出來了,僅僅是一瞬間,我便冷靜了下來,看向那些人臉。


    這些臉,有男有女,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是全部都是扭曲著,像是生前受了很大的痛苦一樣。


    被尿淋過的麵積最多隻有一平米,但是就在這一平米的空間裏麵,填滿了這種扭曲的臉。


    我不由得看向其他並沒有被我揭開的牆壁,心裏不由得出現了一個恐怖的想法。


    “打生樁!”


    我喃喃自語,甚至念出來這三個字的時候,渾身都在顫抖。


    所謂的打生樁,是一種極其殘忍的手段,一般用於一些建築工程上麵,從古至今,這樣的例子其實並不少。


    就如同孟薑女的丈夫時候被填入了長城的裏麵一樣,這也是一種打生樁的方式。


    在古代,一些浩大的工程在施工的過程中,但凡遇到事故,結局往往都是有人因為這場事故而死。


    麵對這種情況,當時的普遍做法是將活人埋在建築之下,想要用這樣的方式來確保工程的順利完成。


    按照姥姥的說法,那些被埋在建築遠無法進入輪回!


    甚至在民間還有一種說法:修大橋必死人。


    按照說法,這些死去的人,其實也相當於被打了生樁……


    我收回想法,看向眼前的這道牆,從我這裏向前看去,這道牆至少有一兩百米,這要是都用活人來打生樁的話,那要是多少人?


    最關鍵是的,另一側還有一道一模一樣的牆。


    不知道為什麽,在看到這麵牆之後,我對這裏產生了一種厭惡的情緒,無論因為什麽原因,都不能用這麽多的人命作為代價!


    略微猶豫了片刻,我直接站在石板路上,對著這些屍體念起了《度人經》。


    這本應該是道士做的事情,但是我作為哭靈人,也掌握了這種經文,而且經文在鎮魂音的加持之下,像是有著一股神秘的力量一般,在這裏回蕩著。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越老越急促,到了最後,整片空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隻剩下我的聲音。


    良久之後,這裏忽然吹起了一陣陰風,兩麵牆壁上麵,隱約間還有哭聲傳了出來。


    陰靈眼下,我麵前竟然出現了浩浩蕩蕩的隊伍,有男有女,身上穿著不屬於現在的服裝,他們對著我深深的拜了下去,然後一步步的朝著那束光的方向而去。


    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些陰魂若是被超度了,那就應該到地府裏麵去,可是眼下沒有鬼門關出現,它們反倒是進了那片發光的區域。


    “難道說,前麵也是鬼門關?”


    我不由得犯著嘀咕,將兩隻手在身上胡亂抹了一把,然後小跑著朝前麵追了過去。


    這些陰魂的速度很快,我一路小跑,竟然還是沒有追上他們,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穿越了那片光束,消失不見。


    而我止步於光束前麵,因為我隱約感覺到,光束後麵,是我無法承受的地方。


    “姥姥!”


    我對著四周喊了一聲,這裏並沒有姥姥的蹤跡,她若是真的不在這裏的話,那麽可能真的進了光束後麵!


    我的聲音在不斷地回蕩著,但是我卻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站在光束前麵,我深深地皺起了眉頭,難道真的要我邁過眼前的這束光?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心裏很快拿定了主意


    .


    。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裏,現在我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無論光束後麵有什麽東西在等著我,我都要自己去麵對。


    更何況,也許姥姥就在光束後麵等著我呢!


    想到這裏,我直接抬腿朝著光束邁了過去。


    這一步,簡直就像是穿越了很長的歲月一樣,可怕的亮光在我的眼中漸漸放大,最終將一切都吞噬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感覺到四周漸漸地黯淡了下去。


    “這裏是什麽地方?”


    我隱約間竟然聽到了四周有無數道腳步聲,甚至還有人的聲音傳來。


    等我的眼睛漸漸地適應了周圍的環境之後,才忽然發現,自己竟然站在一條街道上麵。


    最讓我震驚的是,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身影,都帶著一張麵具。


    我環顧四周,才發現,這條街道我曾經來過兩次!


    “這是……鬼市的那條街!”


    我心中震驚,我不是在黃河底下嗎,怎麽會來到廬州城的鬼市裏麵?


    難道是做夢了?


    我抬起手,卻發現,哭喪棒正被我拿在手裏,另一隻手在身上摸索了片刻,我進入透明棺之前帶著的那些東西全部都在。


    “難道說,黃河水底下,連接著的竟然是這條鬼市街?”


    “不對!”


    我抬手朝臉上摸了過去,觸碰到的是一張冰冷的麵具。


    我進棺材的時候,並沒有帶上麵具,那我臉上的麵具是哪來的?


    我抬手就要將臉上的麵具拿下來。


    “不要動!”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從我的耳邊響起,我抬起的手也被他的手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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