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停車場


    於莉默默地坐在車裏,抬頭看向於家的窗戶。


    這裏是她從小到大住的地方,卻從來沒有真正屬於她過。一直以來,她都隻能睡在客廳的一角。擺張床,拉個布簾就是她的房間了。


    住校後,她不願意回家。學費是於父偷偷給她的,生活費是她去小吃店洗碗賺來的。


    工作後,她更加不願意回來。但為了於文文能有個去處,她還是回來求於母了。


    於父生性懦弱,隻敢偷偷塞些學費給她,不敢讓於母知道。今天還是於父第一回硬氣的和於母對著幹。


    這些年,她也隻有從於父的身上得到一些溫暖。父愛有但不多,因為於父不敢護著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於母作踐她。


    輕歎口氣,她拉開車門下車,上樓去了。


    於母聽到敲門聲,打開大門,見是於莉,臉色沉了下來,“你又來幹嘛?”


    於莉看到於母的臉腫了,知道於父那一巴掌打得不輕。這大概是於父第一回對於母動手。


    她將戶口本遞給於母,“我已經遷完戶口了,原件還給你。”


    於母一把搶過,罵罵咧咧的,“死丫頭,都是因為你,我這臉不知道要腫幾天。”


    “是你太過分。”


    於莉不同情於母,畢竟於母不加十萬,又怎麽會惹得於父動手?


    “你這死丫頭,還要說風涼話。”


    於母氣急敗壞,抬手要打於莉,被於父抓住手腕,“夠了,你欺負了她這麽多年,該收斂了。”


    於父惡狠狠地瞪著於母,於母動了動嘴皮,也不敢再說什麽了。


    “於莉,你去忙你的。我送你下樓。”


    於父甩開於母的手,和於莉一起下樓去了。


    於母作威作福慣了,見於父發飆,有些懼怕。


    於父和於莉走到車旁,才開口,“於莉,這些年是爸對不住你。你媽一貫強勢,我太懦弱,才會看著她欺負你。”


    “爸,你別這麽說。”


    於莉鼻子一酸,掉了眼淚,“你今天幫了我大忙了,我不怨你。”


    “我手裏有存款二十萬,我全部轉給你,你不要告訴你媽。”


    於父拿出手機,轉帳到於莉的卡上。


    “爸,不用,我還有積蓄。你留著養老。”


    於莉想將錢退回,被於父阻止了,“我能為你做的不多,你收下吧。你一個單親媽媽要帶著女兒生活,真的很難。


    我每個月還有退休金,夠我花了。這二十萬留在我手裏,也是被你媽和弟弟霍霍沒了。那還不如拿給你,你不是想買房子嗎?爸這二十萬就當是給你買房的錢。


    爸可以讓你把文文的戶口落在於家,但你媽隻會不斷作妖。你現在有好的辦法解決,就按你的辦法吧。”


    “爸……謝謝你。”


    於莉伸手抱著於父哭了起來,第一次覺得有個人可以依賴一下。


    “回去吧,該辦啥辦啥去。”


    於父催促於莉上車,“我有空會去看看文文。”


    “好。”


    於莉接開車門上車,發動車子離開。


    於父站在原地良久,一臉沉痛。這些年,於家被於母攪得烏煙瘴氣,他硬氣得太晚了。


    “媽,你沒事吧?”


    於強被於父用餐椅砸了一下,像酸打的茄子,蔫得很。他從房間出來,看到於母的臉色不對,還是上前問了一句。


    “死小子,我養你有什麽用?關鍵時候,你都不能護著我。”


    於母氣惱得很,動手拍打於強,將氣撒在他的身上。


    “你打我老公幹嘛?”


    林琴見狀,上前幫於強,一把推開於母。對她來說,才不管於母是不是她的婆婆。


    “好啊,你反了啊,敢動手推我。”


    於母更氣了,瞪著林琴,“我要讓於強和你離婚。”


    “離就離,他和我離婚了,看他還能娶到哪個女人。”


    林琴冷哼,“他連個工作都沒有,天天混吃等死。也就我能看上他。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你每個月都能拿出錢來養著我們的份上,我他媽早和他離婚了。”


    於強悶不吭聲地坐到沙發上,林琴的話,讓他屁都不敢放一個。


    “於強,你明天就去找工作。”


    於母見林琴都想騎到她的頭上來了,當然不幹了。


    “媽,你讓我一個初中畢業生去找什麽工作?工地幹苦力?我才不去,辛苦得要死,錢才一點。”


    於強直接拒絕了,“你不是從姐那裏要到十萬吧?拿給我們用就好了。”


    “你這個廢物。”


    於母氣壞了,於強瞪著她,“你現在罵我有什麽用?都怪你把我養廢了。我現在就是個廢物,你要養我一輩子。”


    “造孽啊……”


    於母呼天喊地地拍著大腿,“我怎麽就養了你這個白眼狼啊。”


    於父在門外就聽到母子倆的爭吵聲,打開大門進屋,瞪著於母,“是造孽,全是你造的孽。要不是你把於強養廢了,他會是爛泥扶不上牆嗎?”


    “我……”


    於母語塞,於強從小不愛學習,她就護著,讓他打遊戲,才會初中畢業就不讀書了。


    “從今天開始,這個家我說了算。”


    於父指著於強,“你帶著你老婆馬上給我滾,我看到你們一天天就知道打遊戲喝酒睡懶覺,我就心煩。


    你們自己出去過日子,能活就活著,不能活就死了算了。我不會再養著你們這些廢物。”


    “老頭子,你不能趕兒子走。”


    於母開口替於強求情,“他是你的親兒子啊,從小到大就沒吃過苦頭,他……”


    “閉嘴。否則我連你一起趕走。”


    於父惡狠狠地瞪著於母,“慈母多敗兒,他會有今天都是你害的。從小到大,你逼著於莉吃了多少苦頭?同樣是你生的孩子,你怎麽忍心呢?


    現在我要趕於強走,你就不忍心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做得太過分了。”


    多年來的一口惡氣,於父總算是發泄出來了。


    “我……”


    於母頓時蔫了,她離開這裏,根本沒有地方去。這些年,她也沒有出去工作,都是靠於父的工資養著。


    於莉出來工作後,她就想方設法逼著於莉拿錢,不然於強兩夫妻能活得那麽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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