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有女生來給他送花,他拒絕了,不過也禮貌詢問花是在哪裏買的。


    學校外的小吃街就有人推著車擺攤兒賣花和巧克力,恰巧有十一朵紅玫瑰,柏寒知全都買了下來。並且多給了老板跑腿的酬勞,讓老板將花放到他的課桌上,之後他再假裝不知怎麽處理玫瑰花,順理成章轉送給她。


    他之所以買那麽多,那是因為別的女生隻有一朵玫瑰,那麽他就要讓楊歲與眾不同。她明明值得這世間所有的溫柔和善意。


    當然,那時候的他並不知道十一朵玫瑰花的含義是一心一意。


    後來有一天,他打完球回到教室,發現課桌上放了一罐他愛喝的飲料,還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很抱歉打擾了你,今天是我的生日,如果你能收下我真的會很開心。】


    他有印象,他見過楊歲的字,乖巧工整,落落大方。


    也在猜測或許是她留下來的?


    所以為了讓她“很開心”,他故意將拉環拉得很響,她坐在前麵肯定能聽得到,他喝了她送的飲料。


    之後將紙條夾進了書中。


    柏寒知有時候在想,如果他的母親沒有過世,他沒有休學。或許能跟楊歲成為朋友。


    隻是,沒有如果和或許。


    母親過世後,他每天過得渾渾噩噩,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他也曾想過,要不要去加一下她的聯係方式。


    可是又轉念一想,當時那樣糟糕透頂的他,還是不去打擾她了吧。他那時候渾身的負能量,別汙染了她的生活。


    所以他退了班級群,卸載了q.q,將自己封閉起來。


    時間是個可怕的東西。一天天過去,每天都在發生新鮮的事,新的記憶會在舊的記憶基礎上疊加,漸漸的,那些舊的記憶便被壓到了箱底。


    高中的一切,偶爾也會因為看見某個熟悉的事物而突然想起來一些片段。


    也隻是一閃而過。快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直到,大一新生軍訓的那天。


    他看到了在操場上跳舞的楊歲,她被人群簇擁,被燈光追隨。


    一舞結束後,所有人都在呐喊她的名字---楊歲。


    楊歲。


    楊歲。


    熟悉的名字掀起了回憶的浪潮。


    但記憶中那個堅韌安靜、天真又爛漫的女孩的模樣,卻早已在他的腦海中淡化,變得模糊。模糊到隻記得一個名字。


    他不確定是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楊歲。


    但他不得不承認,看見她跳舞的那天,他也的確被她所吸引。


    她的自信、她的靈動、她的張揚肆意,皆讓他挪不開目光。


    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因為被她個人所吸引還是因為她身上帶給他的熟悉感才讓他情不自禁去關注她和靠近她。


    或許,這兩者並存。


    偌大的校園,總能和她不期而遇,她也總是走在他的身後。


    每當這時候,他總會將腳步放得慢一點,讓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那麽遠。


    她喜歡晨跑,他也總是刻意騎著車從操場邊路過,他會降低車速,餘光搜尋她的身影。


    所以在她接受采訪的那天,當鏡頭轉到他身上,他才會那麽清楚,她其實也在看他。


    當天下午,他看到她走進了超市,他也鬼使神差的走進了超市,故意和她拿同一罐飲料。


    那天,是他們距離最近的一次,他看清了她的長相,也識破了她麵對他時的無措和緊張。


    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楊歲嗎?


    所以他才會借著顧帆的“命運論”為由去向楊歲要聯係方式。


    所以他才會一次又一次的,明目張膽的向她靠近,逼得她“原形畢露”。


    她說在公交站等他的那個晚上,回到家之後不斷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滿腦子都是她。


    那天晚上送她到宿舍樓下,他佯裝戲謔的對她說“抱一下才能好”,其實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欲望告訴他,他是真的很想抱她。


    那時候他才忽而意識到。


    喜歡。


    的確是喜歡她。


    因為看見她和別的男生在一起會生氣,也會因為想到她或許喜歡的人不是他而恐慌。


    如果要問,他喜歡的是哪一個階段的楊歲。


    那麽他會回答,他喜歡的是楊歲這個人,不是她哪一個階段或者狀態。


    不論她安靜暗淡也好,還是張揚自信也好。


    他都喜歡。


    他第二次送的十一朵玫瑰。他很肯定,是一心一意。


    .....


    “所以,你願意嗎?”柏寒知又鄭重其事的問了一遍,“讓我成為你的現在和未來。”


    楊歲從沒想過,我喜歡你,這四個字會從柏寒知的口中說出來,而且還是對她說。


    她想都不敢想,做夢都不敢。


    柏寒知居然真的喜歡她。


    楊歲的眼睛猛然發起了熱,很想哭。但是她卻硬生生忍住了,用力咬著下唇,深吸了幾口氣。


    “你看過這封情書了吧?”即便極力隱忍,她的聲音還是有了哭腔。


    “嗯。”


    “嗯。那你肯定也知道我從高二就開始喜歡你了吧。”楊歲吸吸鼻子,哽咽著強調:“現在也是,將來也是,會一直一直喜歡你。”


    她的答案毋庸置疑,她願意。


    雖胸有成竹,可聽到她的回答之後,柏寒知還是會有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多巴胺的元素在爆棚分泌。


    他一手握著玫瑰花,一手捏著情書,雙臂展開,“那.....抱一下。”


    楊歲緊張得渾身發抖,她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正當她抬起胳膊想靠近時,柏寒知像是不能再多等一秒鍾,一把按住她的背,將她攬進了懷中,緊緊抱住。


    他的氣息將她包裹。由淺入深。滲透她的身體。


    這是他們第一次擁抱。以情侶的身份。


    楊歲的鼻子酸得厲害,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哭了起來。


    因為她擁抱了夢想。


    “你怎麽這麽突然啊?”楊歲一邊哭,一邊說:“本來我也準備跟你表白的,剛才還在給你寫情書呢。”


    柏寒知太高,下巴搭在她的頭頂,手摸了摸她的臉,替她擦眼淚。


    聽到她說這話,低笑了聲,口吻又恢複了往常的散漫,還帶著幾分吊兒郎當的促狹:“看來我錯怪你了。我們歲寶,才不是膽小鬼。”


    第26章 有聲音


    歲寶。


    是她的小名。


    從小到大, 隻有家人這麽叫過她。還很小的時候,楊萬強也會這麽叫,可小姑娘大了, 他倒是不好意思叫出口了,改口叫她閨女。


    現在就剩下朱玲娟歲寶長歲寶短的叫她了。


    然而這個幼稚的小名,突然出現在柏寒知的口中, 楊歲第一反應就是無所適從。


    她的臉上糊了一層淚水, 但一點都不粘膩, 因為他用指腹溫柔的拭去她的眼淚。他的指尖溫熱、濕潤。在她的眼尾處輕輕摩挲。


    他們的第一次擁抱,第一次親密接觸,他第一次用這麽幾近寵溺的稱呼叫她, 不論哪一件事情皆讓她亂了陣腳。


    她如此清晰的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 他的氣息,他的心跳。


    後背像是猛然起了一陣痙攣, 她整個人都不由顫了一下。


    膽小鬼。


    這三個字, 竟然讓楊歲無從辯駁。因為她有自知之明,她的確是膽小鬼沒錯。


    可柏寒知都這麽說了, 她自然是不能承認的。隻能硬著頭皮開口,像是非要跟他爭個高下:“誰讓你動作這麽快的,不然我肯定能贏你。”


    “這不是挺好?”柏寒知雙臂還是將她圈住,手擦幹她的淚水,然後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話裏熨著笑:“表白這種事兒,得我來。哪有讓你主動的道理。”


    已經接近五月。今年的夏天來得好像格外快一點, 每天都豔陽高照, 太陽火辣辣。然而現在已經是淩晨, 溫度卻又驟降, 晚風一吹,涼絲絲的。


    楊歲已經換上了夏季睡衣,單薄的冰絲麵料完全不擋風,涼風習習的吹過,她冷不丁哆嗦了一下。


    “冷嗎?”


    柏寒知察覺到她輕微的顫栗,他下意識收緊了胳膊,將她摟得更緊,她整個人嚴絲合縫的貼上他寬闊的胸膛,似乎想要將他的溫度傳遞給她。


    “不冷。”


    楊歲咬著唇瓣竊喜。她也終於鼓足勇氣,抬起胳膊輕輕的環上了他的腰。


    他身上就隻穿了一件衛衣。她抱住他時,隔著衣服,還是能感受到他勁瘦有力又緊致的肌理。


    “噠噠噠---”


    有趿拉著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聲音,很快逼近,一道人影很快出現在宿舍大門口。


    “誒喲,我說你們小年輕兒,大半夜介是幹嘛呢!”宿管阿姨是天津人,地地道道的天津口音,嗓門兒有些尖。


    宿管阿姨身上拉了拉披在肩上的外套,抬抬自己的老花眼鏡,看著宿舍門口像連體嬰兒抱在一起的小年輕兒,笑著打趣道:“明天的太陽照常升起呢,有的是時間給你們膩歪。小閨女趕緊回去睡覺了,我得鎖門了。”


    宿管阿姨突然冒出來,硬生生將兩人的甜蜜攔腰斬斷。楊歲幾乎是反射性往後退一步,退出柏寒知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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