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草低著頭的摳著自己的手指甲,小聲道:“奴婢自然是看真切了的,隻是那紙包裏到底裝的什麽東西奴婢就不清楚了。”


    王啟英不知為何視線一直落在了她的手上,這一看卻發現她的指甲縫裏隱隱有些東西。


    他神色有些不大對勁兒,這個案子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有人居然想要誤導他?!得虧他不是一個武斷的人,不然豈不是要著了人家的道了?


    等著這丫鬟說完,他便讓人將她帶下去,還對著王通叮囑了一番,讓他將所有人的指甲縫好生檢查一番。


    其他人也沒說什麽,隻有另外一個叫菊香的丫鬟提供了另外一條線索,“大人,那藥是迎春姐姐親自煎的不假,可當初是蘭草幫她打的水。”


    “哦?”王啟英來了精神,“蘭草去哪裏打的水?”


    菊香恭敬地道:“那蘭草許是存了向上爬的心,不大願意在莊子裏一輩子,就變著法兒的在迎春姐姐跟前兒獻殷勤。迎春姐姐要煎藥,她就幫著端水。水就是甕裏的水,是她從甕裏舀出來端給迎春姐姐的,迎春姐姐就用了。”


    第610章 忍氣吞聲


    王啟英將自己觀察到的這一係列好生理了理,心裏大概有了些許思路,便點了點頭,“成,本官知道了,你先下去,別人若是問起,你就什麽都別說,知道了嗎?”


    菊香點頭應是,“奴婢都記下了,出去誰問都不說。”


    王啟英這才放心的點了點頭,“成!你下去吧!”


    等菊香走了之後,王啟英才一個人坐在屋子裏仔細思索了起來。


    他的食指和中指在椅子扶手上有規律的敲擊,不多時外頭就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他回過神來,揚聲衝著門外說道:“請進。”


    王通推門而入,對著他行了一個拱手禮,“大人,他們六個的指甲縫都查了,其他人的手指幹幹淨淨的,隻有蘭草的指甲縫裏還有些許白色的粉末。據她所說,是和了麵留下的麵粉。”


    王啟英嗬了一聲,“她說是什麽就是什麽了?拿去太醫署,讓那些大人們給個說法。”


    王通應了下來,又問了一句,“大人,那這些人怎麽處置?”


    王啟英摸了摸下巴,“在事情明了之前,將她們所有人都先暫且關起來。注意要保護好她們,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是!”


    蘭草此時的心中也忐忑極了,昨兒一出事廚房就被控製起來了,她連洗手都顧不上,不然也不會出這麽大的紕漏。


    王啟英還擔心有人對蘭草下手,特地調了許多人過來看守。


    一直等到了第二天上午,宵禁才剛解除沒多久,太醫署便有人送來了信兒。


    “大人,那湯藥和藥渣裏邊致死的毒藥名叫仙人醉,初喝了之後便會同睡著一般,可等三個時辰過後,便是大羅神仙過來也救不回來了。而那名叫做蘭草的丫鬟的指甲縫裏藏著的毒藥也同樣是仙人醉……”


    王啟英明白了過來,迎春或許是被人當槍使了,但真正下毒的人卻不是她。


    他先沒將這個消息爆出去,而是找了王通去查查這個蘭草。


    郡主身邊的人都是當初內務府派去的人,身份背景十分幹淨,倒是這個蘭草的來曆恐怕更容易出問題。


    又過了一天,王通將蘭草的親族關係都查清楚送到了王啟英的案幾上,王啟英還沒來得及看,外頭就傳來了一陣爭執聲。


    “王大人當初拿著我皇帝舅舅的令牌信誓旦旦地同本郡主說他能破這個案子,怎的過去這樣久還沒個音信?!”


    王通看了一眼王啟英,王啟英也是倒吸一口冷氣。


    “怎的這位祖宗還找上門來了?!”


    王通也知道喻仁郡主是個難纏的主兒,就下意識地找他拿主意,“大人,那咱們現在怎麽辦?”


    王啟英將桌子上的信封塞進了自己懷中,對著王通說道:“誰有那閑工夫同她扯皮,你就出去同喻仁郡主說本大人外出辦案,如今不在大理寺!”


    王通看了一眼門口,“喻仁郡主都堵了門了,萬一她不管不顧的闖進來了怎麽辦?”


    王啟英麻溜兒的走到了窗戶邊,一把拉開了窗戶,對著王通說道:“這還不簡單?少爺我又不是沒少翻,剩下的交給你了,少爺我先走一步。”


    王通看著自家少爺一閃身,整個人就消失在了窗戶外邊,忍不住在心中讚歎了一句。


    真不愧是他家少爺,便是碰上什麽祖宗都不帶怕的。


    喻仁郡主闖了進來,一看屋子裏確實沒人,一肚子的怒火無處宣泄,隻能生著悶氣回去了。


    王啟英找了個小庫房,一邊烤紅薯,一邊看著王通送來的信件。


    裏頭清楚的寫了,這個蘭草的祖母曾經跟駙馬爺裴正衝的奶娘是同一個村子的。


    雖說是這種拐彎抹角的關係,但王啟英還是有些無法理解,駙馬爺雖說在慧陰長公主去世的這事兒上不作為,但他還不至於喪心病狂到要殺了自己親生骨肉吧?!


    親生骨肉這四個字才剛一冒出在王啟英的腦海中,他腦中忽然靈光一現,若是親生骨肉的話,自然說不過去。可若是這個喻仁郡主並不是駙馬爺的親生女兒呢?


    依著長公主先前兒的性子,駙馬爺的頭頂早就是一片青青草原了,這一切對於任何一個男人來說都是忍無可忍的事兒。


    隻是因著長公主的皇家身份,駙馬爺有苦不能言,隻能忍氣吞聲。


    這麽一來……


    王啟英心中忽然一驚,該不會慧陰長公主的離去背後也是有陰謀的吧?


    這個猜測太過膽大,王啟英自己都不敢相信,他跑去跟章魯說了一聲。


    章魯到底比他多見了些世麵,聞言非但沒有覺得驚訝,反而反過來安慰他,“這有甚說不過去的?便是親生骨肉都會動手的,你這個猜測也不是空穴來風,當初在喻仁郡主出生的時候,京城裏有許多風言風語的,說喻仁郡主的爹是個坊間的小白臉。最後還是裴正衝自個兒對喻仁郡主視如己出,才打消了許多人的猜測。”


    喻仁郡主出生的時候王啟英也沒多大歲數,因此這些風言風語他不知道也實屬正常。


    他摸著下巴,“既然如此,那我從駙馬爺身上入手查,會不會有所發現?”


    章魯此時也發現大理寺來這些新人之後,他省了不少事兒。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


    很多事情他們自己商議著就辦妥了,根本用不著他絞盡腦汁。


    他聽了王啟英的提議,便微微頷首表示讚同,“或許有呢?咱們京裏這些人都經不住查,誰身上沒點兒見不得人的事兒?你隨便一查就有了把柄,便是到時候不是他對喻仁郡主動的手,他也不敢多說什麽。”


    還有一事他自個兒心裏清楚,但是卻沒說出來。


    駙馬爺對喻仁郡主一向重視怎的在慧陰長公主去世之後,這麽多日子都不回府上,一直去洛陽辦差,讓喻仁郡主獨自一個人麵對京城裏的這些明槍暗箭?


    他知道王啟英是個聰明人,有些事兒也不用他多說,他自個兒心裏就清楚。


    王啟英一塊烤紅薯還沒吃完,白流霜和鄭雲鐸兩人就聞著味兒過來了。


    “英子!你可在此處?!”


    第611章 收獲頗豐


    王啟英聽到了鄭雲鐸的聲音,立刻揚聲應了一句,“在!屋子裏呢!你們進來!”


    鄭雲鐸和白流霜推開門走了進來,一進門就說道:“我就知道你在此處,也就你和章大人喜歡悄悄烤紅薯。”


    章大人在暗處咳嗽了兩聲,鄭雲鐸這才發現原來章大人也在這兒,他嘿嘿一笑,“不過這烤紅薯味道確實香,手藝不錯。”


    王啟英為了避免這兩個小子多說多錯,更讓章大人尷尬,急忙打斷了他的話,問道:“你倆怎麽來了?讓你們辦的事兒辦好了?”


    鄭雲鐸看了一眼白流霜,“你的本家,你來說。”


    白流霜已經在王啟英的炭盆邊兒蹲了下來,拿起鐵鉤在炭盆裏一扒拉,又翻出一個烤好的紅薯,他麵兒一喜,說道:“所有買過鬆煙墨的人家都查了,有人買了送人,有人買了自己用。無論是買了自用還是送人的,我們都查了,大多數都留著收藏,還沒開封。隻有白家商會的大少爺白孟州的墨用了不少,他說他都用來記賬了。”


    王啟英嘖嘖兩聲,“這個白孟州比咱們哥幾個還敗家,用這麽好的墨記賬?”


    白流霜讚同地點了點頭,“可不是嘛!我去的時候那墨就被他擺在桌子上,正用著哩!我同他們說那一批鬆煙墨製作的時候少放了一錢珍珠,要給他們換新的。他那塊舊的我也已經拿回來了,你們可要看看?”


    王啟英擺了擺手,“拿來給咱看有什麽用,你能看出來他那塊墨就跟白菜送來的那封書信一樣?”


    白流霜聳了聳肩,“這誰能看得出來,每一塊墨用的都是一樣的材料,不說是分毫不差,也差不了許多。”


    “那不就是了,所以就算是你懷疑那封書信是白孟州寫的,沒有確鑿的證據也沒用。”


    鄭雲鐸卻道:“英子,你這不就小瞧兄弟們了嗎?咱們雖說看不出來到底是不是那塊墨,但我們在白家商會還見到了一個人。”


    王啟英眉毛一挑,用腳踩了一下他的靴子,“有話快說,有屁就放,磨磨唧唧的沒完沒了。”


    鄭雲鐸看著才穿沒兩天的官靴上多了一個腳印,氣得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


    最後還是白流霜出來打了圓場,“就是偶然間發現他們商會有個人長著個國字臉,身高同我差不多,且眼睛下邊長了顆淚痣。”


    王啟英聞言頓時從凳子上跳了起來,“他在哪兒!”


    章魯在一旁看著他們幾個一問一答,他連話都沒多說,忽然覺得如今這樣似乎也不錯,用不著得多費腦子,找幾個能幹的就什麽都給幹好了。


    鄭雲鐸聽了王啟英這話卻冷哼了一聲,“今兒回去給小爺我刷靴子,不然就不告訴你!”


    王啟英咧嘴一笑,“少爺我這輩子都沒刷過靴子,你倒是想得美!”


    說著,他又看向了白流霜,“流霜,你說。”


    白流霜雙手抱著烤紅薯,衝著兩人一挑眉,“你們說,我到底說還是不說?”


    鄭雲鐸立刻會意,“兄弟,我先前兒得了壺上好的金風玉露,送你了。”


    王啟英也立刻說道:“成,靴子我刷就我刷,不過這金風玉露得有我一杯!”


    說完看了一眼坐在一旁毫無存在感的章魯,又補充了一句,“還有章大人一杯。”


    章魯這才急忙擺了擺手,“還是你們年輕人去喝吧,我就算了,喝了酒回去夫人要生氣的。”


    大家都笑了起來,章魯這才看向了白流霜,問道:“流霜,你先說說那個送信的人在何處?”


    說起了正事,大夥兒的臉色也都開始正經了起來,白流霜也嗯了一聲,“就在白家商會,那個人我仿佛聽著他們說馬上要離京,去哪邊兒進貨去,我們也沒聽真切,就尋思著趕緊回來同章大人稟報一聲,趕緊讓人查一查。”


    章魯做了這麽多年大理寺卿,自然也知道有時候破案子就是這樣,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即使這個人隻有一點點的嫌疑,他們就必須仔細查!


    “我立刻就派人去盯著他!”


    白流霜還說道:“我還從我們府上找到了從前白孟州送來的一封親筆信,當初他想上我們府上拜會。估摸著是想讓我爹看在是本家的份兒上幫他一把,但我爹沒吃他那一套,信倒是保存下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了那封書信遞給了王啟英,“英子,你看看,字跡可能看出什麽端倪?”


    王啟英打開信封一看,果然是鬆煙墨寫的,可見這個敗家子習慣性用鬆煙墨。


    再一看字跡,確實跟揭發曲大人的匿名信完全不一樣,但再仔細一看。


    “一句話空一格,三句話另起一行……”他一邊說著,一旁的章魯眼睛就亮了起來。


    “這些!都是那封匿名信上的習慣!”章魯說道。


    王啟英也點了點頭,“不錯,怪不得這些年白家商會的生意越做越大,甚至還當上了皇商……”


    他們家背後一定有人,恐怕……還不是個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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