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怡的神色倒是還算正常,一邊聽一邊在心中默默的記了下來。到了最後李大夫說完了,她也記完了,再一回想,又全忘了。


    她訕訕一笑,對著李大夫問道:“李大夫,您還是給寫個方子吧,我實在記不住。”


    李大夫應聲道:“這是自然。”


    蘇怡才拿到李大夫給寫的方子,立刻就讓府上的下人去準備了。


    還一邊寬慰蘇九月道:“九月,你莫怕,有我在定然能醫好你!這個周鈺還真是個混球!我得想法子替你出了這口惡氣!”


    蘇九月聽了這話卻有些擔心,那個周鈺是個不擇手段的小人,她怎麽能讓蘇怡為了她以身涉險?


    因此,她便勸道:“怡姐兒,這個案子不是交給王爺去查了麽?你還是莫要牽扯了,打死老鼠碎了淨瓶,實在不值得。”


    蘇怡卻搖了搖頭,鐵了心要幫蘇九月出氣,“你如今住在我們府上,那就是受我們燕王府的庇護的,如今你這樣,我跟吳大人都沒法交代了。那周家也是好膽子,居然連我們燕王府也不放在眼裏!這事兒你就別管了,我燕王府的臉麵可不是誰都能下的!”


    涉及到了燕王府的顏麵,蘇九月也不好再勸,也不知道怡姐兒到底要怎麽給她報仇?


    蘇怡自然是不會跟蘇九月商議這些的,按著她從前一貫的性子,定然是將人打一頓更為解氣。但如今她嫁人了,也長大了,自然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莽撞。


    她從蘇九月住的丁香閣離開之後,徑直又找上了李大夫。


    李大夫此時正趴在案幾上翻閱書籍,整個人幾乎都鑽進書裏去了。手中還拿著一支筆。


    聽著有人進屋了,他這才抬起頭來,眯著眼睛一看,原來是王妃來了。


    他還當王妃依然在操心吳夫人的病情,立刻放下手中的筆,起身對著她行了一禮,“王妃,屬下正在查閱古籍,看看還有沒有法子來先控製住吳夫人體內的毒性。”


    蘇怡急忙追問道:“如何?可查到了什麽?”


    李大夫雖說在毒藥方麵研究較多,但他終歸也是為了治病救人的。這會兒顯然是查到了什麽東西,麵兒上也露出了幾分喜悅。


    “回王妃的話,查到了!屬下這會兒正在寫方子!”


    蘇怡右手的手背拍到了左手的手心上,興奮地道:“這可真是太好了!”


    李大夫笑嗬嗬地道:“王妃,您稍待片刻,屬下這就將方子寫出來,讓人去抓藥!”


    對比起收拾周鈺那孫子,自然是讓九月少受些苦要緊。


    等到李大夫寫完方子,讓人去抓藥之後,一回身見到王妃居然還沒走,他便恭恭敬敬的問了一句,“您還有什麽事兒嗎?”


    蘇怡點頭,“自然有,有事!有大事!”


    李大夫還真不知道這個府上能有什麽大事兒輪到他一個大夫來過問的,就好奇地問道:“何事?王妃您盡管吩咐就是,若是有能用得上屬下的地方,屬下定然萬死不辭。”


    蘇怡擺了擺手,“用不著你萬死不辭,周鈺這孫子欺負了吳夫人,你這兒有沒有什麽好用的毒?咱們也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李大夫:“……”


    他對著蘇怡行了一禮,“王妃,我們學毒藥是為了救人,而不是為了害人啊!”


    蘇怡聞言立刻瞪了他一眼,起身一揮衣袖,語氣不善地道:“救人?那也得救得是人啊!周鈺他是人嗎?!那就是個畜生!不!畜生都比他像個人!你們祖師爺若是泉下有知,定然會告訴你!毒藥就是要用在這種人身上!”


    李大夫徹底沉默了,這兩日周鈺幹得那些事兒在京城裏傳得沸沸揚揚的,他自然也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若是那些傳言都是真的話,那這周鈺確實畜生不如。


    “可是……周鈺若是真的做下那些事兒,皇上定然不會放過他的,一切交給官府就是,咱們何必多此一舉?”李大夫有些不解。


    可轉頭就看到他家王妃咬牙切齒的呸了一聲,“那豈不是便宜這畜生了?!不行,這口惡氣本王妃必須得出!你今兒若是給本王妃找不出個毒藥來,待會兒本王妃就讓王爺親自來同你說道說道。”


    李大夫:“……”


    “屬下這裏確實也有一毒,中了此毒便會覺得十分口渴,需要不停的喝水,三日之後,身上便會生出無數小水泡,碰一下便會痛不欲生。”


    這毒要不了人的性命,隻是很折磨人,這已經是他作為醫者的底線了。


    蘇怡也問了一句,“能要他性命嗎?”


    李大夫有些不敢說話,但他更加不敢對著王妃撒謊,便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蘇怡眼睛一亮,稱讚道:“沒錯!就要這種好東西!左右他最後都會被朝廷處置,咱們隻需要讓他多吃些苦頭就是了!”


    李大夫鬆了一口氣,他們家王妃還是心存善念的。


    “屬下,這就去給您找藥!”


    蘇怡拿了毒藥,想要下給周鈺,可比先前兒周鈺的做法簡單粗暴多了。


    她讓青石去了周鈺府上,青石武藝高強,周府的人根本發現不了。


    他直接點了熟睡中周鈺的穴道,將那包毒藥倒進水杯裏,給他灌下去了……


    第698章 負荊請罪


    青石回到王府給蘇怡複命,蘇怡這才滿意了。


    周鈺那小子別以為自己破罐子破摔,臨死還想找個墊背的。


    這種不安好心的東西,死了也是要下十八層地獄油烹火烤的!


    隻是……她如今要怎麽同吳錫元交代,這又成了另外的難題。


    人家好生生的媳婦兒交到她手裏,沒兩天人就差點給折騰沒了,說吳錫元不生氣,她自個兒都不信。


    她坐在自己的貴妃榻上,右手撐著腦袋,重重的歎了口氣。


    穆紹翎正巧兒挑起珠簾走了進來,聽到她這聲歎氣,就問了一句,“怎的了?可是誰惹了我家王妃生氣了?”


    原本他不出現,蘇怡都快忘了找他的事兒,他卻偏偏這會兒冒了出來。


    蘇怡瞪了他一眼,“先前兒不是讓你去查周鈺的案子了嗎?”


    穆紹翎湊到她身邊兒,厚著臉皮跟她擠在了同一張貴妃椅上,嬉笑著邀功道:“怡兒交代的我哪兒能不辦?這不,都給他查的明明白白的,順帶連他爹的那些破事兒也都查出來了,明日早朝便會有禦史去跟父皇告狀。”


    蘇怡想要將他擠下去,可誰知道人家將她抱得緊緊的,一張臉都跟她的小臉貼在了一起。


    她隻能木著臉問他,“我問你,外頭有關周鈺的那些傳聞可是你放出去的?”


    穆紹翎還當蘇怡要表揚他,便仰著臉有些驕傲地道:“雖說不是我親自所為,但多多少少也同我有些關係的。我將查出來周鈺的那些破事兒都給了江南巡撫趙大人……哎呦——”


    他從地上站起來來,捂著摔疼了的屁股控訴著自己王妃,“你怎的還踢人呢?想要謀殺親夫?”


    蘇怡氣得也從貴妃椅上坐了起來,“你說說你,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你一個王爺,做事情能不能幹脆利落一點!直接將人抓了不就沒後邊兒這些破事兒了嗎?”


    穆紹翎這回倒是沒再嬉皮笑臉,他直覺有些不大對勁兒,平日裏他家怡兒擠兌她,那說白了也都是湊趣,是他們夫妻間的小情趣。


    但是今兒,他明顯能夠感覺到他家怡兒生氣了,還不是一般的生氣。


    他冷靜了下來,便問道:“發生什麽了?”


    “那周鈺估摸著自知活不了許久,便破罐子破摔找上了九月,還給她下了毒,九月現在可遭罪了!”


    原來症結是在這裏啊!


    穆紹翎不僅明白蘇九月對於怡兒的重要性,也明白她對吳錫元的重要性,這兩人都挺重要的,他一個也開罪不得。


    “那毒可有解藥?”


    蘇怡看了一旁站著的夏荷,“夏荷,你把解藥方子給他。”


    穆紹翎接過解藥方子一看,可算鬆了口氣,急忙對著蘇怡安慰道:“怡兒,這些東西雖說難得,但還不至於尋不著,我現在立刻就讓人去收!”


    蘇怡的態度也緩和了許多,就對著他說道:“可咱們要怎麽跟吳大人交代啊?”


    穆紹翎一愣,她這不是在鬧著玩兒麽?雖說吳錫元未來或許很厲害,但他到底是臣子,他生在天家,貴為王爺,還需要給誰交代?!


    然而緊接著又聽到蘇怡鬱悶的擰著帕子,“就怕日後吳大人不讓九月再來咱們府上了,那我不得無聊死?”


    穆紹翎一聽到她說死,頓時臉色一變,“莫要瞎說!”


    蘇怡知道他一貫不喜歡聽她說什麽死呀活呀的,扁了扁嘴,小腦袋瓜裏胡思亂想了好半天,忽然眼睛一亮。


    “關懷遠!去讓柴房準備兩捆木柴過來!”


    關懷遠愣了一瞬間,立刻反應了過來,“是!”


    沒人知道王妃要木柴做什麽,但王妃的命令照做就是了,準備沒錯。


    等到兩捆木柴搬過來之後,蘇怡自己拎起了一捆,又指著另外一捆對著穆紹翎說道:“你背那個!我背這個!”


    穆紹翎瞪大了眼睛,看著她,“背這個作甚?”


    蘇怡一聳肩,說道:“去給吳大人負荊請罪去。”


    說完又招呼了夏荷一句,“夏荷,你來幫幫我。”


    夏荷立刻上前幫忙,穆紹翎的臉色都垮下來了,“我……就不用了吧?好歹幫他們查清了案子,功過相抵了,行不?”


    蘇怡板著一張臉,嚴肅至極,“不行,一碼歸一碼,他該謝咱們的地方,他自然會記得人情。可咱們沒保護好九月這是事實!”


    說著她的五官又都擰成了一團,“我當初信誓旦旦地跟吳大人拍胸脯保證了的,一定會照顧好九月,這才沒兩天,就打臉了不是?”


    正說著話,她突然想起了什麽,抬頭看向了穆紹翎,“你是不是嫌丟人?”


    穆紹翎臉上的笑差點就端不住了,他自然是嫌丟人,丟他們燕王府的人,給吳家長臉。


    但是怡兒既然這麽問了,他當然不能順著說啊!


    除此之外,還有一層原因,他忽然想到若是他真的做了些如此不注重顏麵的事情之後,父皇心中定然會對他失望至極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


    因此,他立刻搖頭道:“沒有的事兒!怡兒說的對,我跟你去,態度要誠懇!我背一捆是不是有些少?不然再背一捆?”


    蘇怡原本還打算跟他擺事實講道理,好生說服他,可誰知道他的態度居然轉變的如此之快。


    以至於她準備好的言辭,全都沒了用武之地。


    她張了張嘴,最後也隻是說了一句,“那就走吧。”


    .


    燕王帶著燕王妃夫妻二人上吳府負荊請罪,此事兒幾乎震驚朝野。


    再加上他們到吳家的時候,大夥兒也才都剛下衙,同吳錫元住在同一個巷子的許多人都瞧見了。


    燕王夫婦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大夥兒十分費解。


    就連吳錫元也同樣費解,“王爺,王妃,您二位這是……”


    他看了看穆紹翎,又看了看蘇怡,以及他們身後的許多下人,唯獨沒有看到自己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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