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蔻蔻一聽,心都涼了半截——


    好家夥,現在寺廟已經從“林蔻蔻與狗不得入內”,變成了“獵頭與狗不得入內”嗎?


    薛琳鐵定是被她連累啊。


    隻是是個人都不會蠢到自己出來背這口鍋,林蔻蔻立刻撇清關係,冷笑一聲:“自己不行就別怪天怪地了,人家和尚廟不要kpi的嗎?我先前說自己來挖候選人都被趕出去了,你說你是獵頭,那不也是來人家廟裏挖人的嗎?不趕你出去還有天理?”


    薛琳:“……”


    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但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不對。


    她心情極差。


    總而言之,現在的局麵簡直是糟得不能更糟:誰能想到,在場四人中有三位都是圈內鼎鼎大名的獵頭啊,眼下竟然被一座小小的清泉寺拒之門外,別說挖候選人了,就是連候選人的麵都見不著!


    裴恕問:“那老和尚什麽人?”


    林蔻蔻道:“簡單來說,你可以當他是這座廟的隱藏boss,法號叫‘智定’,平時不管什麽事兒,就拿把笤帚在廟裏灑灑水下下棋掃掃地,但其實輩分很高,資曆很深,說話分量很重。”


    薛琳聽得心裏發冷:“那他不讓我們進,這廟我們就不能進了?”


    林蔻蔻點頭:“目前來說是這樣。”


    寺廟門前,一時安靜。


    林蔻蔻垂眸思索,念頭百轉,目光在薛琳身上逡巡了一圈又一圈,忽然道:“要不我們合作吧?”


    薛琳一愣,沒反應過來。


    裴恕則是瞬間眉頭皺緊,看向薛琳。


    連旁邊的助理舒甜都微微張大了嘴巴,對林蔻蔻脫口而出的這句話倍感意外。


    林蔻蔻卻有著自己的考慮:“門都進不去,就別說什麽做單了。我們與其搞對立,互相拖對方的後腿,不如合作一把,先看看能不能想辦法進去,或者另辟蹊徑見到張賢,後麵才能說挖人的事。”


    薛琳冷哼:“你果然也是找張賢!”


    林蔻蔻淡淡道:“考慮下,合不合作?”


    薛琳審慎地看著她,沒說話。


    但這時一道微冷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林蔻蔻,你過來。”


    林蔻蔻一怔,回過頭去。


    裴恕單手插兜立在她身後,麵無表情,直接伸出一隻手將她一扯,把她拽到一旁:“跟她合作幹什麽?”


    林蔻蔻不解:“合作能最快解決問題,為什麽不合作?”


    裴恕道:“她是施定青的人。”


    林蔻蔻看著他:“所以?”


    裴恕眼底冰冷:“我以為林蔻蔻在業內全憑喜好做單,誰的麵子也不給,有脾氣有堅持,沒想到竟然也會委屈自己,跟仇家合作,跟自己不喜歡的人合作。”


    林蔻蔻隻道:“施定青才是我要的結果,其他人都隻是達成這個結果的手段。”


    裴恕道:“所以就要與虎謀皮?”


    林蔻蔻道:“所以你不想合作?”


    裴恕道:“我不跟施定青的人合作。”


    薛琳遠遠看著,也聽不清他們講了什麽。


    隻能看見裴恕說了句什麽,林蔻蔻凝視他,搖頭回了一句,裴恕便冷笑一聲,把手揣上不說話了。


    片刻後,林蔻蔻走了回來。


    薛琳的目光往那邊裴恕的身上晃了一圈,發現裴恕此刻正冷冷注視著自己,不由挑了眉,笑問林蔻蔻:“沒商量好?”


    林蔻蔻隻道:“不用你操心。考慮得怎麽樣?”


    薛琳凝視著她,意味深長地笑起來:“強強聯手,共破難關,這有什麽需要考慮的,我當然答應。”


    至於進了寺廟、見了張賢之後怎麽樣,到時候再說也不遲。


    這種生意,雖然與虎謀皮,但做一做也不虧。


    畢竟見不到張賢的話一切都白搭,見到張賢這一切才有後續的可能。


    薛琳自問是個清醒的決策者,絕不會為個人的好惡而蒙了眼。


    林蔻蔻直接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薛琳也伸手同她一握:“合作愉快。”


    此時此刻,山頂上日光高照,她們的目光都落在彼此身上,便有種看似平和實則暗流洶湧的感覺。


    唯有裴恕,冷眼旁觀,一語不發。


    薛琳問:“接下來怎麽辦?”


    林蔻蔻道:“先找個地方坐下來研究下對策吧。”


    薛琳環視四周:“這山上恐怕沒有什麽適合談事的地方。”


    林蔻蔻道:“有的。”


    她拿著手機發了條短信出去,把手機一揣,兩手一抄,便直接朝著清泉寺旁邊的一條路上走去,隨口道:“跟我走吧。”


    薛琳頓時有些疑惑,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所帶的地圖:林蔻蔻去的這條路前麵是一片空白,地圖上根本沒畫。


    為什麽感覺她對這兒很熟……


    擰眉思索片刻,薛琳幹脆把地圖扔給了舒甜,也一抄手,跟在了林蔻蔻後麵。


    裴恕立在原地,半天沒動。


    舒甜愣愣地抱著那張做滿了攻略的地圖,卻是看著薛琳與林蔻蔻的背影,眨了眨眼:以前總聽人把薛總監拿來跟林顧問比較,她還不明白為什麽,可剛剛薛總監抄手的那個動作,跟林顧問真的好像……


    寺廟旁邊這條路夾道都是青鬆翠柏,顯得十分幽靜,隻有零星的遊客在這條路上拍照留念。


    林蔻蔻熟門熟路,走在前麵。


    轉過幾道彎,便能看見前麵有幾棟三五層高的小樓,樹下擺了桌椅,有人坐那兒喝茶,有人坐那兒下棋。


    薛琳跟在她後麵,往前一看,是萬萬沒想到這路轉過來還別有天地,不由道:“你對這邊還挺熟?”


    林蔻蔻道:“一般般。你們是怎麽知道張賢在這兒的?”


    薛琳道:“一開始也不知道,隻是想來清泉寺挖人。聽說這座寺廟有很多高材生、離退高管出家,最近一年出了不少新聞,有很多人從廟裏還俗出來創業或者再就業了。所以想從這邊看看人選,沒想到意外打聽出張賢也在這裏……”


    林蔻蔻忽然看她,麵色古怪。


    薛琳還以為她是沒聽懂,一愣之後,便頗帶幾分傲氣地笑了一聲:“哦,忘了,林顧問競業一年,可能都沒關注新聞,更何況是這種隱藏信息。我相信,看完清泉寺相關新聞後能想到來這兒挖人的,在業內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林蔻蔻:“……”


    薛琳還以為自己這話成功地打擊了林蔻蔻,不免自得,假惺惺地開口寬慰:“這種事林顧問不知道也正常,不用往心裏去……”


    她話才剛說完,前麵樹下喝茶的一個人,無意間一抬頭看見了林蔻蔻,忽然站起來驚叫一聲:“蔻姐?”


    其他下棋喝茶的人聽見,先是詫異地回頭看他一眼,再順著他視線往前看去。


    這一下,便紛紛看見了林蔻蔻。


    一時之間,眾人驚的驚,喜的喜,更有人朝著樓裏大喊一聲:“林顧問回來了!”


    “林顧問回來了?”


    “我老班長這就回來了?不會吧,難道在外麵混不下去了?”


    “林顧問我們想死你了!”


    ……


    氣氛一下變得熱烈起來,連樓上都有人打開窗戶朝著下麵看,遠遠跟林蔻蔻揮手。


    薛琳驚呆了,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跟在後麵走過來的舒甜也大感意外。


    唯有林蔻蔻本人,萬分鎮定,隨便舉起手朝樓上喊的那幾個揮了揮,然後便向著最先認出她來的那個樹下喝茶的青年走了過去:“高程,禪修班現在人沒滿吧?”


    那青年,也就是高程,連忙站了起來,剃著個寸頭戴著副眼鏡看起來是個精神小夥兒,笑著道:“蔻姐你才走沒半個月呢,禪修班哪兒這麽快就滿了?現在這是……”


    他將疑惑好奇的目光移向了林蔻蔻身後。


    薛琳等人都一頭霧水地看著。


    林蔻蔻不解釋,隻道:“我回來辦點事,這幾個跟我一塊兒的,禪修班沒滿就好,給我留幾個位置,我在這邊住幾天。”


    回來辦點事?


    高程秒懂,立刻露出個心領神會的表情,道:“蔻姐你回來,哪兒能沒位置?就算沒有我們也給你挪出來。”


    說完他頭前引路,帶林蔻蔻他們進去。


    薛琳從外頭進門時才發現,門旁邊就掛著一塊牌子,上頭赫然寫著“清泉寺禪修班”!


    再看沿路上碰到的人,瞧見林蔻蔻都是驚喜地打招呼。


    有叫“林顧問”的,有叫“蔻姐”的,還有一些甚至叫“班長”……


    班長?


    還能是什麽班長?


    薛琳忽然倒吸了一口涼氣,想起了先前自己說是從新聞上各種還俗消息關注到清泉寺時,林蔻蔻回頭看她的那個古怪表情,還有林蔻蔻對此地的熟悉,先前廟裏那老和尚對林蔻蔻的態度……


    一種從未考慮過的可能性,從心中浮現。


    她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豁然看向林蔻蔻:“這一年來,清泉寺那些還俗的新聞,都是你搞出來的?”


    林蔻蔻轉頭看她,尚未回答。


    邊上的高程不知她二人關係,異常熱情,答得飛快:“那可不,除了我們蔻姐,誰還有這本事?去年禪修班裏幾十號人跟她聊過之後都想通不出家了,我們蔻姐還免費幫介紹了工作。這叫什麽,這就叫‘功德無量’!”


    竟然真的是她!


    這一刻,薛琳臉上跟打翻了調色盤似的,無比精彩。


    畢竟誰能想到,剛才還在別人麵前誇耀自己從清泉寺新聞裏發現機會的敏銳,一轉眼竟發現這些新聞根本就是人家搞出來的?


    這簡直是班門弄斧,在關公麵前耍大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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