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硯旌笑笑,點頭比了個ok。


    場務迅速布置現場,群演就位,兩人把那一段再演了一遍。


    這次祁硯旌確實用了力氣,許珝被扔出去當真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


    直到閆崇平喊“卡”,宣布這條徹底過了的時候,許珝都才勉強能坐起來。


    祁硯旌提了提褲腳在他麵前蹲下,“摔著沒,還站得起來嗎?奶娃娃。”


    他嘴角噙著笑,活脫脫一欺負良家少男的臭男人形象。


    許珝原本都好點了,祁硯旌冷不丁又搬出這三個字,硬生生逼他再紅了臉。


    奶娃娃羞憤欲死,幹脆擺爛,手一攤眼睛一閉:“站不來,你抱我回去啊!”


    耳邊靜默了一瞬,而後傳來祁硯旌毫不掩飾的舒朗笑聲,“好啊。”


    許珝身體一騰空,再睜眼,已經被祁硯旌托著大腿抱著往回走。


    這臭男人玩真的!


    而且相當有責任心,不僅把許珝抱上了車,還直接抱回了酒店。


    第35章 發表


    祁硯旌踢開房門, 經過玄關路過客廳,徑直把許珝放在餐廳吧台的高腳凳上。


    高平張暢急匆匆跟在後麵,又堵在門口不敢靠近。


    許珝不明白事情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他沒有受傷, 就是隨口一句話, 祁硯旌竟然真的將他一路抱了回來。


    而祁硯旌臂力強體溫高身上的味道也好聞,不得不承認被他抱著真的很舒服, 許珝恍惚間沉淪了片刻,就再也失去了反抗的機會。


    光天化日, 眾目睽睽, 被一個男人抱了一路, 許珝頭都抬不起來了, 眼神不知道該往哪裏放,就是沒辦法和祁硯旌對視。


    幸好是在外地拍,酒店全包, 片場都是自己人,劇組封鎖消息一向很厲害, 不至於被拍了放到網上。


    許珝都不敢想,如果這一幕真的曝光了會是什麽光景, 大概是能讓他羞憤到直接退網的程度。


    祁硯旌將許珝的所有小表情盡收眼底,不動聲色地收回扶在他肩上的手,拿起吧台上的玻璃杯倒了杯水, 倚在桌沿隨意道:“抱你回來了, 還有別的要求嗎?”


    許珝指尖一抖, 臉偏向一邊哽著嗓子說:“沒了, 謝謝。”


    吊燈四散出暖黃的光, 敷在許珝後頸像上了層蜜, 耳根浮著淡淡的粉。


    祁硯旌端著玻璃杯貼了貼許珝的耳朵,許珝一抖,扭過頭看他。


    “喝水,”祁硯旌把杯子放進許珝手裏:“嘴巴又幹了。”


    許珝捧著杯子不太自在,不懂祁硯旌為什麽總能注意這些有的沒的小事。


    祁硯旌盯著他喝了水,上下打量他一遍,眼中褪去調笑很是認真:“說真的,有沒有傷到?”


    許珝在他目光中怔愣片刻。


    這兩天結結實實見識過祁硯旌不做人的樣子後,突然認真起來,反而有些不習慣。


    “真的沒有,”許珝頓了頓,接著道:“之後再有這種戲份你也不用顧忌我,一切以拍攝效果為上。”


    祁硯旌給自己也倒了杯水,但沒喝幾口,指尖輕輕磕著杯沿,未幾放回桌麵,玻璃和大理石對撞,傳出清脆的一聲響。


    他沒說好或不好,隻理著衣袖淡淡道:“你休息會兒,我半個小時後還有場戲,先走了。”


    高平和張暢對視一眼,急忙跟著祁硯旌離開。


    張暢關好門來到許珝身邊,望著門口拍拍胸口:“可算走了,嚇死我了。”


    許珝精神也終於鬆緩下來,手肘搭在吧台上一口一口喝著水。


    張暢拉了張凳子在他麵前坐下,問:“他怎麽突然抱你?你都不知道剛才就連高平那眼珠子都差點掉下來,別說其他人了,你倆不是好好拍著戲嗎?”


    他們雖然在現場,但拍攝時周邊的環境都要清場,工作人員隻能遠遠地等在一邊,能看到發生了什麽,卻是一點都聽不清演員的對話。


    於是不久前的那個畫麵,在張暢等人的眼裏就顯得更加魔幻。


    兩人正常地拍戲,情緒發揮都非常完美,閆崇平喊卡,準備收工,一切自然而然。


    而攝像關後,事情突然開始不對勁,許珝卻坐在地上沒起來,祁硯旌在他麵前蹲下,不知道說了什麽,忽然就抱在了一起,在全場的注目禮下上了車。


    “到底什麽情況?”張暢憂心忡忡,“是不是他強迫你的?他以權謀私想揩你油?這兩天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事?!”


    許珝抬眸看他一眼:“以權謀私是這麽用的嗎?”


    張暢一哽:“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到底有沒有——”


    “沒有,”許珝起身往房間走,“我讓他抱的,他隻是很聽話。”


    張暢:“……??”


    “你在說什麽?!”


    剛才被抱得麵紅耳赤的人是誰?


    剛才坐著一動不敢動的人是誰?


    怎麽祁硯旌一走就硬氣了起來?


    你倒是對他也硬氣啊!


    許珝拿了睡衣出來,又被張暢攔住。


    “真是你讓他抱的?”張暢說什麽也不敢相信,“為什麽啊?”


    許珝慢悠悠走進浴室,“當時被他摔得有點疼,不想走了,不過也確實是隨口一說,誰知道他來真的……”


    他扶住浴室門框,回頭看張暢:“我要洗澡了,完了還想睡一覺,晚上上戲前你來叫我好吧?再帶點吃的。”


    說完許珝莞爾一笑,關上了浴室門。


    張暢在外淩亂良久,直到裏麵響起嘩嘩的水聲,才同手同腳出了門。


    許珝洗完澡裹著浴袍回到床上,徹底放鬆下來後,全身酸軟疲憊。


    他胳膊膝蓋都起了淤青,是祁硯旌扔他那兩次摔的,看上去烏黑一片,實際上沒什麽感覺,隻有用力按才會隱隱作痛。


    而許珝的疼痛閾值在前段時間似乎被拉高了不少,這些傷落到身上帶來的痛感,讓他連藥都懶得擦。


    許珝陷在軟和的床鋪裏,思緒紛亂,沉沉地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他似乎夢到了祁硯旌,卻完全弄不清楚夢裏的內容,這種感覺和最近他和祁硯旌之間的狀態很像,千絲萬縷纏繞不清。


    兩人之前切切實實圍繞著一層尷尬的氛圍,但這種不自在的感覺,不單單隻來自那些讓人害羞無措的接觸,似乎還隱隱有著更為隱秘的緣由。


    但許珝一時理不明白,也想不清楚,隻能任由它肆無忌憚地生長,盤根錯節地紮根在心上。


    幸而接下來幾天兩人都沒怎麽見麵,好歹給了許珝一些緩衝的空間。


    許珝飾演的是一個正在籌劃犯罪,即將走入萬劫不複的深淵的罪犯,祁硯旌卻是一生向陽的警官。


    兩人的人生如果要有交織,隻能在冰冷的審訊室,且永遠站在對立麵。


    目前拍攝的劇情都處於鋪墊階段,兩人各拍各的,不再有多餘的對手戲。


    《霧》本身觸及的題材相當嚴肅且黑暗,關於對男童的侵/害,在當初那個法律並不完善的年代,鮮少引起重視。


    主角程小霧的弟弟在影片中的年齡是十歲,但為了顯出孩子的瘦小,小演員的實際年齡其實剛滿九歲。如何在絕對保證小演員身心健康的前提下,達到最好的拍攝效果,成了全劇組考慮最多的問題。


    許珝的戲大多不是外景就是夜戲,除此之外就是和大家一起陪小演員玩,盡量讓不讓題材本身的沉重,影響現場的氛圍。


    一天天忙下來,倒是讓許珝無暇思考和祁硯旌的那一點別扭。


    隻是兩人的拍攝行程完全錯開,很偶爾的時候許珝一個人回酒店休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感受四周安靜的空氣,心裏也會莫名其妙空了一塊。


    一直到好幾天後,劇組終於想起做個直播安撫下嗷嗷待哺的粉絲。


    那天白天是祁硯旌在審訊室審問其他犯人的戲,因為是棚拍布景又簡單,幾乎全劇組的演員都到了現場想要觀摩,結束後正好也可以直接開始直播。


    許珝連熬了幾個大夜,沒補到兩個小時的覺,就被張暢從被窩裏抓起來,收拾洗漱塞去了片場。


    他到的時候片場一片安靜,幾個場工在搬東西,周圍早就圍著烏壓壓一圈人。


    “許老師!”


    “許老師好!”


    不少演員看到許珝都挺直了背問好,吸引了不少視線。


    許珝笑著和大家打過招呼,拿著小馬紮在林頌風身邊坐下,現場複又平靜。


    林頌風湊近,壓低聲音道:“我以為你不來了呢。”


    許珝笑了笑:“為什麽?”


    “你這兩天不是一直熬夜嗎,”林頌風說:“白天拍晚上也拍,今天難得能睡一會兒。”


    許珝含著笑,不言其他,隻說:“畢竟是祁老師的戲,怎麽也要觀摩一下,就是來得有點晚了。”


    “也對,”林頌風點點頭,“不過祁老師的戲,從哪兒開始看都不算晚。”


    片場中央,審訊室的布景冰冷壓抑,打光師一言不發調整燈光,場工最後一次確認置景,一切井井有條。


    祁硯旌坐在中央,雙腿交疊手裏端著杯咖啡,微側過頭和閆崇平對著劇本溝通著什麽。


    他神情冷淡姿態舒展,隻是在冰冷的打光下,氣場顯得格外冷硬強勢。


    倏而他眉心微動,抬眸望了一眼。


    許珝視線沒來得及收回,猝不及防對上了這道目光,祁硯旌眉頭微微蹙著,神色冷峻,一身氣場沒往回收直直地看過來,竟然顯出無端的暴戾和威壓。


    許珝心髒狠狠一跳,牽出一連串心慌,自打和祁硯旌熟識以後,他就沒在他臉上看過這種表情。


    許珝挪開視線,悄悄抬手捂住心口。


    隻是幾天沒見,就突然感覺祁硯旌陌生了好多。


    “哇……真厲害啊……”林頌風喃喃道。


    許珝捂著心口看他。


    “剛祁老師把今天最高|潮那場戲演了,”林頌風說,“這氣場這爆發力,居然現在都沒消下去。”


    林頌風問:“你是不是也覺得他挺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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