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物,”他告訴她,“怕太寒磣,回家再看。”


    “……”


    -


    從出站口出去,蔡莞就被蔡靖安接上了車。


    好久沒見到自家女兒的蔡靖安,臉上露出了好幾天都沒掛上的笑。


    他一邊握著方向盤開車,一邊和坐在副駕駛的蔡莞嘮話,問她在學校吃得好不好,有沒有又瘦了,家裏寄過去的衣服夠不夠穿,要不要這幾天再去商場買幾件新的,還有家裏今天燒了她愛吃的,一會回去就能吃上。


    不想擾了她老爸說話的興致,蔡莞一句一句陪著在聊。


    看似全神貫注,實際還是偶爾地,分出點注意力去關照手機裏的那個男朋友。


    許:【到家了嗎?】


    睡不醒的蔡:【快到了,我爸再開一個紅綠燈就到了。】


    睡不醒的蔡:【你回去車票還能買到嗎?】


    許:【嗯。】


    許:【一會就檢票了。】


    睡不醒的蔡:【給我看看。】


    許:【/圖片/】


    網絡信號有點差。


    點開模糊的小圖,加載半分鍾,出來的圖片竟然是他的自拍……


    沒有經過琢磨的拍攝角度,也沒有美顏濾鏡,就隻是原相機裏被放大的精致五官,以及男人清晰的臉部輪廓。


    也許是光線不好的關係,那雙看向鏡頭的眼顯得更加深邃,像是在注視著她,本就微揚的眼尾,因為嘴角弧度,又跟著揚了些,這下眼裏那點玩味,完全被放大化。


    實打實,就是在勾引人*t  。


    蔡莞看得心猿意馬,臉在陣陣發熱。


    還在想剛剛分開前,為什麽隻是抱他,而不是幹脆把他人按著親到天荒地老,有黑影忽的映到手機屏幕上,是蔡靖安的腦袋探過來:“這個是我們醒醒剛看上的帥哥呀?”


    “……”


    蔡莞條件反射性縮小照片,這才發現已經到了。


    “有這麽帥嗎?”蔡靖安解著安全帶,半開玩笑,“看得這麽入迷,連到家了也不知道。”


    蔡莞又是反射性地一句:“有。”


    “這樣啊。”蔡靖安哈哈笑著,算是把這種場麵當做常態,“老爸眼神也不好,剛就那麽一眼,什麽都沒看清,要不然現在再拿給老爸看看?”


    “……”


    還好,什麽也沒看清。


    蔡莞鬆口氣,寶貝似的把手機揣懷裏,“不要。”


    “怎麽呢?”蔡靖安看她模樣,笑了,“也不是男朋友,看看還不行啊。”


    “……”


    等到蔡靖安把出門前燒好的菜熱起來已經將近兩點,蔡莞洗了手在桌前坐下,一小口一小口麵前碗裏的玉米排骨湯。


    吃飯就隻有她和父親,前幾天母親在電話裏和她說過這幾天公司公派出差的事情,所以這會不在家也是意料之中。


    蔡莞吃著蔡靖安夾到碗裏的紅燒肉,隨口問著:“爸,我媽什麽時候會回來啊?昨天我在電話裏問她,她也沒說清楚。”


    “估計就這幾天吧。”蔡靖安說,“不過春節前是肯定會回來的,畢竟哪有公司會這麽時間使喚員工的。”


    “也是。”她點點頭。


    這頓飯吃得父女頻率很不一致。


    蔡靖安似是沒什麽胃口,飯和菜幾口解決,很快就放下了筷子,他把那些好吃的全都推到蔡莞麵前,也沒起身,就是坐在邊上陪著自家姑娘。


    蔡莞慢吞吞地吃著,雞翅骨頭抿得幹幹淨淨,中途蔡靖安怕菜涼了,又起身熱了一回。


    在家裏,父母是幾乎沒讓蔡莞幹過家務活的。


    本來洗碗這任務也是蔡靖安承包下來的,隻不過因為忽然有事的關係,他隻說讓蔡莞把碗筷先放水池裏,等他回來再洗,就急匆匆出門去了。


    也就是洗個碗的事,蔡莞大氣地替他幹了。


    磨磨蹭蹭地又是半小時,等到回到臥室時,她這才想起被父親打斷的和男朋友的對話。


    她手去找手機,在外套兜裏,先摸到的卻是他的“禮物”。


    頭頂的燈沒開,窗外也是陰天,屋子裏就隻有她,一切都安安靜靜。


    視覺被削弱,聽覺沒有存在感,這時候觸覺是最敏銳的。


    冰涼的,似乎是金屬的質地,手指沿著周圍邊沿在一圈圈的轉,輪廓是複雜而清晰的,有細密的紋路鉻著指尖,很輕,也很重,摸得再久一點,就被捂熱了——


    是那間公寓的鑰匙。


    這是他給她的禮物。


    是想讓她回去住?還是其他什麽意思?


    她沒想明白,給他消息。


    睡不醒的蔡:【你怎麽把那間公寓的鑰匙給我了?】


    那頭許柏成回得很*t  快,直接明了地做了說明。


    許:【先租了半年,不長。】


    許:【想當禮物送給小姑娘。】


    似乎有些明白過來他的意圖。


    蔡莞遲疑了下:【你幹嘛不自己住?】


    許:【想過。】


    許:【不過,還是更想和小姑娘做鄰居。】


    字眼看得她心在一陣陣在泛酸,可偏偏又覺得很暖。


    蔡莞手指落下又抬起,抬起又落下,刪刪減減。


    睡不醒的蔡:【可我又不一定會住在那。】


    睡不醒的蔡:【我在學校有宿舍可以住,而且要是去別的地方實習,也是得在那塊地方租房子,你這樣,不就浪費錢了麽。】


    許:【有空可以過來住幾天。】


    睡不醒的蔡:【如果沒空呢。】


    許:【沒空,那就算定個情。】


    睡不醒的蔡:【?】


    許:【鑰匙,就當定情信物。】


    睡不醒的蔡:【……】


    許:【反正咱倆不就是在那定的情?】


    睡不醒的蔡:【又不是在那定的情。】


    許:【嗯?】


    睡不醒的蔡:【我住那裏的時候還沒喜歡你。】


    許:【這樣麽。】


    睡不醒的蔡:【嗯。】


    許:【也不可以假裝一下?】


    睡不醒的蔡:【……】


    許:【行吧,小姑娘有原則是好事。】


    許:【那換個用途?】


    睡不醒的蔡:【什麽。】


    許:【要是以後小姑娘跟別人跑了,或者覺得談戀愛沒意思,使性子想分手了,又或者是其他什麽,男朋友挽留不住,不是還能拿這個睹物思人?】


    蔡莞在輸入欄敲出一排字,而後又全部刪光。


    她是想問他,他怎麽知道會挽留不住。


    可後知後覺地,她才記起來蹲在公寓門前那個少年,抬起頭望著窗外黑雲壓城的世界,問的那句“奶奶,外公還會回來嗎?”


    其實,他也不知道會挽留不住的。


    他也想試一試的。


    可偏偏,誰也沒有機會給他這個機會。


    熱戀中的情侶對於分手這樣的話題都是諱莫如深的,感情越好,對此越避諱。


    可被受過傷、結了傷疤的人,往往是缺乏安全感的。


    明明想看她收到禮物時開心的笑顏,他卻還是把禮物偷偷放進了她的口袋。


    明明是精心準備了很久的禮物,他卻還說“怕太寒磣,回家再看”。


    明明已經租了半年,他的說辭依舊是“半年,不長”。


    也明明,他們的愛情才剛剛開始。


    他卻已經在說,挽留不住,睹物思人……


    蔡莞握著掌心的鑰匙,因為攥得太緊,指關節都發白了,匙幹部位的紋路更是鉻得手疼。


    她想著他,也想著出站口前的那一段。


    她在他的目送中,走到了父親身旁,走回了原本屬於自己的那個家。


    而他,還隻是孤零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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