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登時覺得渾身火辣辣的,尷尬地要命。


    柳暄紅瞧出她的不自在,寬慰道:“不怪您,您也是不知情。”


    “我,是我沒仔細打聽,就覺著平時不見你男人,樓裏人說風是雨,信了她們的話,想著這還是好事哩,對麵是個政府辦事員,工作體麵——”


    她倏地住嘴。


    還告訴小柳這些幹嘛呢。


    “唉,我沒臉待下去,沒別的事兒,先回了。”


    柳暄紅寬慰著送高嬸子出門。


    大樹繁茂,樹葉婆娑,迎風招展。


    筒子樓裏響起了砰砰砰地關窗聲,柳暄紅望著猩紅鐵窗,眉目深沉。


    她知道筒子樓裏的人會八卦,而她年紀輕輕領著四個孩子,從沒出現過男人身影,更是傳聞滿天飛。


    像盧香梅,就猜測過她。


    不過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烏龍,有人真信了,要和她相親?


    那人還是飯館食客?


    她絞盡腦汁想了好一會兒,也想不出有誰別有用心的,搖頭失笑,不一會兒就拋在腦後不想了。


    回家後的高嬸子卻是止不住地後悔,越想越覺得自己粗心了。


    小柳一開始好像就說過,自己有男人,不過大家看她男人從不出現,就漸漸起了別的言語,她也是一時迷了心竅,竟信了別人的話,沒聽小柳的。


    她懊惱著,忽聽有人敲門,她立馬放人進來,對著女人道:“別提了,臊死我了,人小柳丈夫在部隊。”


    女人興高采烈的臉皮瞬間僵住了,緩緩瞪大了眼睛。


    “真的?可我明明聽說,她男人不是死了嗎?”


    不過高嬸子沒再和她瞎扯,讓人走了。


    她和這女人本不熟,不過是住在一棟樓裏,那女人是她原先廠子的同事,這對象,也是介紹的她親戚。


    人家腆著臉上門,說她和小柳交情好,讓她去上門說和,她看人條件好,腦子一熱就答應了。


    現在,真的是後悔死了。


    得虧是小柳人好不計較。


    晚上,她又把這烏龍和高大叔說了,高大叔發出了和柳暄紅一樣的疑問。


    “你們都說小柳丈夫死了,是誰說的?”


    “誰?”


    高嬸子神色逐漸迷茫,好半晌,她一拍大腿。


    同時,女人回去把事兒和親戚說了,另一個女人也氣的怒吼:


    “嘿,這個嘴賤的盧香梅!”


    作者有話說:


    宋淵:聽說你到處和人說我死了?


    柳暄紅:我不是,我沒有!


    第49章 梅幹菜燒餅


    柳暄紅覺得盧香梅有些莫名其妙, 路過小巷特意和她打招呼就不說了,就她家對著柳暄紅家的那道窗口, 竟然一天到晚地開著, 柳暄紅一扭頭,就瞧見盧香梅直盯盯的眼神,令她很不舒服。


    要知道, 往日盧香梅沒事可不愛開窗戶,嫌棄柳暄紅炒菜油煙大,熏著她家屋子。


    可是現在天天開著,是一句怨言也沒有。


    若是和她對視上,人家就咧嘴巴笑。


    笑得人渾身冒雞皮疙瘩。


    “娘,我們回來啦!”


    小月兒挽著小雲兒背著小書包進院子。


    “哎。”柳暄紅垂下眼, 拎起倆孩子的書包擱在石桌上,在倆孩子去井邊壓水洗臉時, 泡了一杯小金桔蜂蜜水。


    小姑娘們頂著紅撲撲的臉蛋, 抱著杯子咕咚咕咚灌了起來。


    小雲兒還向她道謝。


    柳暄紅擼了一把倆孩子的腦袋, 放她們寫作業去。


    說來最近, 小雲兒來她家也勤快了些。


    她無意間還聽到閨女問姐姐, “你娘不是不讓你和我玩嗎?你現在怎麽又經常能來找我了。”


    小雲兒細聲細氣道:“我也不知道,我娘不罵我了。”


    “太好了!我娘會做許多好吃的, 上次的牛軋糖你就沒吃到, 可好吃了。”


    不一會兒,是小孩們的歡樂笑聲。


    柳暄紅覺得, 甭管盧香梅在搗什麽鬼, 這回沒插手小孩的友誼, 讓她們快快樂樂玩耍, 還算不錯。


    不一會兒, 宋小果也背著小書包回來了,柳暄紅就去廚房熱午飯。


    午飯是早上攤好的梅幹菜燒餅,表麵灑著一層芝麻,夾一筷子醬牛肉條塞進餅裏,咬著吃,肉香滿滿,梅幹菜的鹹香也讓人吃著不容易膩味。


    柳暄紅招呼小雲兒留下吃飯,小姑娘卻搖搖頭,咚咚咚跑回家了。


    她回了家,盧香梅幫閨女也熱了早上的剩粥,並一碟子前天吃到現在還沒吃完的鹹菜,拉著閨女好一番打探,也沒聽出什麽自己想知道的消息,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不過等她聽到高嬸子來過兩次後,她又逐漸興奮起來。


    高嬸子忙活著她的裁縫鋪子,哪有功夫天天找柳暄紅閑聊,八成就是說那事兒了。


    要說也就這倆天,突然有愛人同事上門打聽對麵院子柳暄紅的事兒。


    她一看人家問孩子問對象的,心裏突然湧起了個不可思議的猜測,莫不是有人看上了柳暄紅,要給她相親?


    柳暄紅長得年輕白嫩,人又有錢,不是沒可能。


    盧香梅有一瞬間想要說些壞話的,可是一想,這柳暄紅領著四個娃兒,能說甚麽好對象,樓裏也住著不止她一家,沒必要說謊,也就抱著寧毀一樁廟不拆一對婚的心態,老老實實和人談話,當然其中少不了一些可有可無的猜想。


    盧香梅登時得意了,你柳暄紅和我平時雖不對付,還拒絕我侄女去飯館工作,可是我多好啊,還是寬容不計較,在人打聽的時候,幫你柳暄紅說了好話!


    女兒常和月兒玩,她也不計較了。她覺得自己幹了一件好事兒,柳暄紅合該感激她,月兒去她家吃吃喝喝,那是理所當然地嘛。


    她暢想著若是這樁婚事成了,她能不能和柳暄紅再談談自家侄女的事兒,柳記不要人,她侄女的工作現在還沒影子呢!


    一家人跟著唉聲歎氣,她也愁得慌!


    “盧香梅!盧香梅你在家嗎?”


    盧香梅剛打發閨女去柳暄紅家,就看到自家門上堵著倆人,其中一個女人瞧著賊眼熟,不正是和她同住一棟樓的周家媳婦,丈夫的同事,上回就是她來找自己打聽柳暄紅的事兒。


    盧香梅頓時激動地湊上去。


    “咋滴,你們家和柳暄紅成了?”


    周家媳婦怒目圓瞪:“你還好意思說,誰”告訴你柳老板的愛人死了的,人家活的好的,不過是去部隊了,盧香梅,你可讓我們丟了大臉!”


    盧香梅尖叫:“啊?”


    這邊盧香梅手忙腳亂地應付著別人上門找她算賬,另一邊,柳暄紅的小院也迎來了一個許久未見的客人。


    周豔豔不知打哪兒得來了有人介紹給她相親的消息,滿臉氣憤、委屈、可惜地找她來了。


    上門就一通哭訴質問:  “宋淵哥對你有甚麽不好的,你竟然要這般對他!以前在村子的時候你就和戴知青羞羞答答的,現在來了城裏,竟然還死性不改,我真是為宋淵哥不值啊!”


    她是真的為了宋淵心疼,同時,也為自己正名。


    戴誌清的事兒她幹得不地道,可是她柳暄紅也不是甚麽好人。


    要不咋又要相親了,吃著碗裏看著鍋裏的,她周豔豔當初讓戴誌清勾引她,當初還真是幹對了。


    柳暄紅這樣水性楊花的女人憑什麽能一手拿著宋淵的錢,一邊享福。


    若是她,肯定不會那麽幹,她保準對宋淵哥忠忠誠誠,絕對不敢另有新歡。


    周豔豔忿忿不平,柳暄紅就是占著茅坑不拉屎,她不要宋淵,離婚啊!她當宋淵哥的媳婦,過上上輩子柳暄紅的好日子。


    跟著賈根民當飯店經理,周豔豔是滿足了一陣,可是賈根民給的工資就在哪兒,一個月幾十塊,能幹甚,買條裙子都得攢倆月。


    而且賈根民重用她,甚都要詢問她一句,她就越對飯店的管理力不從心。


    賈根民已經開始懷疑她的水平了,周豔豔勾引他的計劃又沒跟上,她急需給自己未來的生活找個保障!


    柳暄紅:“別夾帶私貨啊,和戴誌清羞羞答答的人不是我,是你啊,你們不是訂婚了嗎?主動給自己戴綠帽你也幹的出。”


    周豔豔一噎。


    這還真沒法說,當初讓戴誌清去勾搭柳暄紅是因為她的小心思,她眼瞅著事兒挺順利,可就是快有苗頭的時候,愣是讓柳暄紅退回去了,並且把戴誌清這個糞坑砸她頭上了。


    周豔豔一跺腳,抹了把眼淚:“戴知青的事兒先不提,可是這回你要怎麽說,暄紅,你可是當娘的人了,雖然宋淵不回家,可也不能幹對不起他的事兒,他月月寄錢回家,可不是讓你拿著錢開店找小白臉享受的。”


    說到錢字,她特意重重地頓了下。


    柳暄紅卻隻覺好笑她看著周豔豔,她淚水滿麵,柔弱可憐,像是真的為宋淵心疼,可是眼角眉梢間,卻隱隱有些得意,心虛,和唏噓。


    她明白周豔豔這樣的人,這是還沒死心,或是來看笑話了?


    “我們的事兒,和你沒關係吧,你又以什麽立場指責我?”


    周豔豔這委屈焦急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宋淵什麽人呢。


    周豔豔支支吾吾:“我們是老鄉。”


    她這不是一聽到消息,腦子昏了頭了過來嘛。


    柳暄紅冷哼一聲:“那親愛的老鄉,麻煩你少汙蔑我,你聽到消息的時候沒聽到最後,這是一個烏龍?”


    周豔豔倏地臉紅了,她還真沒。


    忽然,筒子樓裏傳來一聲驚呼:“來人啊!幫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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