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能夠在心裏肆無忌憚地罵,這幫廢柴,掙錢不行, 花錢倒是比誰都麻利。幾千萬啊, 現在就拿出10萬塊做公司的啟動資金。


    盧振軍解釋了一句:“就是因為錢少, 現在我們沒能力搞大項目,所以要想辦法掙錢。”


    簡單點講, 就是需要短平快的項目。


    而這種項目實在太難找了, 10個裏麵有9個是騙局。


    周秋萍想了想, 開口詢問:“年前買的深發展的股票,現在怎麽樣,你能調動嗎?”


    盧振軍愣了下, 才想起來有這茬,點點頭道:“這個倒是能動。”


    因為就是在軍區, 大家也沒把它當錢看。純粹是因為當時米瑞克突然間掙了那麽多錢, 大家也就無所謂了。


    周秋萍點點頭, 把裹了蛋清的魚片下進鍋裏:“一會兒我打個電話問一下陳自強, 看看現在深發展的股價是什麽位置。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可以直接賣給我。當然,如果你們想繼續持有,那也可以放下去。”


    盧振軍對股票毫無概念,隻覺得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錢,毫不猶豫地強調:“不管什麽價位都賣。”


    他現在甚至慶幸掏了100萬買了股票,不然眼下他可真要為錢愁白了頭。


    周秋萍招呼母親把酸菜魚盛進盆裏,又問了一句:“你們誰不吃芫荽?”


    大家倒還好,不愛吃的人也能接受。


    周秋萍叮囑:“阿媽,你盛好魚放點芫荽進去點綴一下,不用切,直接放就好。”


    她脫下圍裙,去前麵的樓房裏打電話。


    陳自強的大哥大現在天天充滿了電,時刻準備著工作。本來股市隻是作為他學經濟的一個調查對象,現在他已經栽進去了,除了正常上課以外的時間,整天泡在交易所。


    1989年的交易所簡陋的隻有一塊黑板,上麵寫著價格和股票名稱,有人要就賣出。有人要出手自己的股票,他覺得價格合適就買進。


    最神奇的是深圳有4個網點,各個網點的價格還不完全一樣。這邊賣82,那邊賣80。


    陳自強沒趕上國庫券異地買賣的好時光,也沒掙到這份錢,居然在深圳的股市實現了異處買賣掙錢的良方,光靠這個,一天就能收益上百元,趕得上普通工人一個月的收入了。


    當然,對他來說,掙錢固然快樂,深度體會股市的神奇更加讓他興奮。


    周秋萍打電話給他,他就激動得直哆嗦:“姐,周姐,你真是觀世音菩薩啊,我真要跪拜你了。我一定給你供長生牌位。”


    周秋萍哭笑不得:“你就不能說點好的嗎,搞得嚇死人。”


    陳自強立刻強調:“我怎麽可能嚇你呢,我對你那是一片真情實感。你太神了,你知道現在深發展的股價有多少嗎?90啊,已經到了90塊!”


    虧春天那會兒,周經理讓他買入股價漲到35塊的深發展時,他還想要不要趁機拋售股票。


    謝天謝地,他忍住了,他跟著大佬有肉吃,他沒賣又買進了。


    事實證明,他的做法實在太明智了,照這架勢下去,股價很快就能翻到三倍。


    周秋萍暗道,三倍算什麽呀,到時候30倍都不止。深發展風光的時候,那就是天選之子,股價瘋得不要不要的。


    她隨口道:“現在深發展的股票不好了吧。”


    “可不是嗎。”


    陳自強到現在都後悔當初沒有拚一把,多買個幾萬塊,簡直看著錢從自己手上淌走。


    “我跟你說,周姐,深發展年初分了一回紅是吧,後來夏天又推出年中分紅,兩股送一股。我的媽呀。就從那時候開始,股價開始蹭蹭往上漲,這才幾個月的功夫,就90塊了。”


    周秋萍有些反應不過來:“兩股送一股是什麽意思?”


    陳自強想了想,給出了專業的解釋:“這就好比年初假設股價還是票麵價格20塊,我花了400塊買了20股,那麽兩股送一股之後,就相當於有了30股,年終分紅以後,股價很快就到了35塊。那就是1050元。你想這個利潤多高,什麽銀行存款什麽國庫券都趕不上。所以年中分紅兩股送一股的政策一出來,新發的股票就不容易買了。現在更瘋,大家都攢在手裏,舍不得出手呢。”


    周秋萍一顆心砰砰直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聲音都啞了:“那你的意思是?”


    “周姐,你那1,000萬投進股市簡直就是神來一筆。我給你算算啊,當時是用35塊買進的,年中分紅之後,擁有的股票漲了1.5倍,現在股價是90塊,如果把這些股票都拋出去,那就是3,857萬。周姐啊,我的周姐,搞走私搶銀行印鈔票都沒你這麽快。你賣不賣啊?”


    周秋萍毫不猶豫:“我不賣,都買不到了,我賣了上哪兒買去。你幫我盯著,要是有機會,我還要買進。”


    對,她現在賣了股票再賣了國庫券,她光現金就有8,800萬,那絕對是大寫的豪橫。


    不過她的人生就這點追求嗎?一億隻是個小目標,起碼要再加一個0吧。


    陳自強不覺得她想繼續買股票這事有什麽好奇怪。買股票嘛,當然買漲不買跌,股市這東西就是看大家對它有沒有信心。隻要人人都看好,那價格還能往上升。


    他痛快答應:“沒問題,我也準備再買點。”


    掛了電話,周秋萍跑回去找盧振軍。


    在錢財問題上,她向來君子坦蕩蕩,並沒有瞞著對方的意思:“盧老師,年前是以35塊的價格買了100萬的股票,年中它又分紅兩股送一股,現在股票價格漲到了90。那麽你們擁有的股票目前的市場價值就是3,857,100塊。目前大家都看好股價會繼續往上漲,如果你們想繼續持有也不錯。如果你們想賣的話,我可以直接掏錢買。”


    盧振軍震驚了:“385萬!”


    周秋萍好心提醒他:“還有7100塊。”


    不能飄啊,同誌,7000多塊錢呢,雙職工家庭都要攢上好幾年。


    曹敏莉都抬高了眉毛,笑言:“這個漲幅很可以呀。”


    蘇珊開始大聲歎氣,感覺自己錯過了一個億。


    周秋萍好心提醒她:“你現在買也可以呀。大家已經意識到股市能掙錢,願意湧進來的人更多。目前還局限在深圳範圍內,在更大範圍的人反應過來之前,理論上它都是掙錢的。”


    盧振軍卻非常堅定:“賣,這些股票我都賣掉。”


    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周秋萍普及給他的知識,那就是股價會漲也會跌。現在已經漲了三倍多快四倍了,有這幾百萬,他可以不去炒地皮而是蓋房子了。


    周高氏把吃的端上桌,招呼大家落座:“吃飯吃飯,先吃再說。”


    大人孩子加在一起有10個人呢,光有兩個硬菜肯定不夠。但他們住的地方熱鬧,旁邊就有鹵菜店啊,冷豬頭肉吃著不舒服,加了蒜苗和紅椒便是回鍋肉。剛出鍋的鹵豬手熱氣騰騰,又香又辣,擺上桌就是一道下飯菜。而鹵牛肉和豬耳朵切了,放在飯鍋裏稍微蒸一會兒,香香軟軟,小朋友很愛吃。


    周高氏又斬回家的烤鴨和大白菜粉絲一塊兒燒熱乎乎地端上了桌。這樣有葷有素,有幹的有稀的,熱熱鬧鬧的一大桌,的確吃的熱鬧。


    周秋萍沒喊程序員們,因為他家桌子就這麽大,勉強把人喊過來也坐不下。還不如直接給他們送點菜過去,大家都自在。


    盧振軍開玩笑道:“這掙了錢是該慶祝慶祝啊。要不要我再加兩道菜呀。再弄個麻油雞和夫妻肺片。”


    周高氏喊停:“先吃著吧,別到時候吃不完,上頓連下頓。”


    雖然桌上隻有7道菜,但是菜的分量大呀。一個老鵝,一個酸菜魚,直接就是用盆裝的。大白菜燒烤鴨,同樣也是一大海碗。硬菜多,能填飽肚子。


    盧振軍笑道:“那好,晚上吃宵夜吧。”


    周秋萍吃了一筷子酸菜魚,很滿意自己的手藝,認真道:“你們真的打算去海南蓋房子賣嗎?”


    盧振軍點頭:“是啊,300多萬蓋不了多大的,先弄個小項目再說。”


    周秋萍心情複雜:“但我還是認為去海南不是個好選擇。怎麽說呢,海南缺乏支撐性的產業,大部分地區是農村。雖然它被劃歸特區了,也給了它很多政策扶持,但它現在既不可能對標深圳,也沒希望對標台灣。大家的情況不一樣。比方說深圳吧,它距離羊城很近。首先在曆史上羊城就是經濟發達的地區。海南缺乏這個條件。在沒有支撐性產業鏈的情況下,它很難真正吸引來多少人。房子是給人住的,如果沒那麽多人住,那它市場上價格炒得再高,也是虛高,靠銀行貸款營造出來的虛假繁榮。就好像去年,因為物價闖關造成的群眾性恐慌,導致市場上所有的貨物都供不應求。所有銀行都迫不及待地往外放貸款。但現在什麽結果?銀行追不回貸款快要瘋了,工廠被三角債壓得要瘋了。同樣的情況如果發生在房地產界呢?”


    盧振軍覺得周秋萍說的有些誇張。因為海南的房地產還沒熱到那份上,很多去海南發展的人,甚至找不到合適的房子住。


    周秋萍也知道自己魔怔了。因為知道海南房地產泡沫,她現在就很不願意自己認識的人去淌這趟水,覺得沒啥意思。


    盧振軍對自己的學生倒是寬和,雖然對方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但他依然願意問一問:“不去海南,你認為我應該去哪裏?”


    “新疆。”周秋萍認真道,“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我建議在新疆建一個國際商貿城,專門固定下來做生意?”


    盧振軍點點頭。這事兒他有印象,他也往上匯報了。他們調查到的資料同樣顯示現在去新疆做生意的確挺賺的。不少人在那裏發了財。


    但蓋一個商貿城,那投資成本可大了,起碼得上千萬。


    這不是他眼下可以肖想的。


    周秋萍吃了一塊燉得爛爛的土豆,愈發滿意自己的手藝。真好吃,土豆燉老鵝,真的好香。


    她輕飄飄地拋出了一句話:“最近我跟老白做成了一筆生意,貨都是我從江州弄過去的。半個月的時間,到手的利潤翻倍。”


    盧振軍不敢相信:“這麽賺?”


    周秋萍點頭,相當肯定:“老白賺的說不定比我還多。他是跟蘇聯人做生意。現在中蘇關係緩解,兩邊交流起來方便不少。蘇聯輕工業不發達,需要大量的廉價的工業品,這正是我們能提供的。與此同時,他們國內也有很多東西是我們目前生產水平難以達到的。比方說上回他給我弄了個軍用望遠鏡,的確很好用。”


    盧振軍神色微凝,用目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周秋萍一點兒也不著急,說話就慢悠悠的:“現在情況擺在這裏,國內和美國和西歐關係都緊張了,貿易往來也會受到嚴重影響。有句老話叫做東邊不亮西邊亮。做不了他們的生意,就做蘇聯人的生意。放眼蘇聯周邊的情況,沒有比我們更合適的商業合作夥伴了。但這種零星的貿易往來方式,其實很不方便。如果有固定的場所,大家可以長期交易,那貿易規模肯定往上升。”


    盧振軍真正在意的不僅僅是錢,還有其中的戰略意義。


    他沉吟片刻,遺憾地搖頭:“錢不夠,缺口太大了。”


    周秋萍看了眼曹敏莉,後者心領神會,主動開了口:“盧先生,我對這項生意也很有興趣。如果你有需要的話,也許我可以投資。”


    說這話時,她也有點擔憂。


    周秋萍已經承諾給她的服裝連鎖店注資。如果再去新疆搞商貿市場的話,這個資金鏈到底能不能撐住?


    這都是上千萬的投資呀。


    不過曹敏莉相信周秋萍不是一個張口就來的人,她這麽說自然有她自己的道理。


    於是曹總就心安理得地吃起了酸菜魚和紅燒老鵝,魚肉和鵝肉都是優質蛋白,多吃點不會發胖。


    吃過晚飯,她和蘇珊就告辭了。她們還要趕飛機回香港。


    周秋萍揉著兩個肚子吃得圓滾滾的小姑娘,招呼她們:“去玩會兒吧,消消食再睡覺。”


    小強卻滿懷期待地看著大人們:“叔叔,今天你們睡吧,我跟小明一塊睡。”


    周秋萍疑惑地看了眼餘成,這家夥睡相很差嗎?連小強這種混世魔王都嫌棄他。


    印象當中,好像還行啊。


    但那一夜,他們都沒好好睡覺,因為顧不上好好睡。所以也談不上睡相好與不好。


    周秋萍有些尷尬,直接退出聊天室。反正小朋友問的是叔叔又不是阿姨。


    盧振軍估計小孩都愛跟小孩湊在一起,笑著點頭:“我沒意見。”


    盧小明看了眼爸爸,他現在確定爸爸不會拋棄他,就放心大膽地同意了:“好,今晚我們一塊睡。”


    他雖然天天跟小夥伴待在一起,但每天都有很多話能說。大家躺在床上吹牛,感覺很舒服的。


    鑒於周家就那麽多屋子,被兒子淘汰掉的盧振軍自然也就隻能跟餘成湊合了。


    好在餘成挑選的床夠大,睡兩個大老爺們也不成問題。


    盧振軍洗完澡擦著頭發進屋,看著已經放好被褥的餘成就皺眉毛:“你小子咋回事兒,這一天天的。”


    因為工作的調動,餘成從正月接受打擊走私的任務,就不歸盧振軍直接管轄了。更別說現在。


    可不管怎麽樣,他還是現役軍人,怎麽老待在外麵?


    餘成瞅了他一眼,半晌才吭聲:“我準備轉業了。”


    到他這種情況,如果他想退伍,早就可以申請。


    盧振軍想了想,歎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道:“你要真打算轉業,要不過來跟我幹吧。我這地產公司現在就是光杆司令,到處缺人。怎麽樣,來給我當個副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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