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誰還不是社會人呢,想糊弄他們,沒門!


    去京城又不是遊玩,肯定是出差,說不定會累成狗。誰會上趕子去當免費的小秘書啊?


    於是整個釣魚過程中,表現最激動的居然是青青和星星。


    兩個小丫頭當然沒能力抓釣竿,她們就東奔西跑,誰家的魚竿要動了,她倆的眼睛比誰都尖,直接跑過去又喊又叫。


    好好的魚都被嚇跑了。


    還是周秋萍看這樣不行,她也釣不到魚,幹脆帶著倆丫頭去帶小鴨子,然後餘成又過來帶她們大棚裏摘草莓。


    跟幾十年後遍地大棚草莓不一樣,現在春天吃草莓還是挺稀奇的事兒。釣魚釣煩了的人全都跑過來摘草莓,個個感歎不已。


    這塑料大棚長出來的草莓跟外麵真不一樣。露天生長的草莓是夏天成熟,又小又酸,口感很一般。棚裏的草莓卻又大又甜,叫人吃的停不下嘴。


    但明明蔬菜是露天長出來的更好吃,滋味更足。


    得見不管是什麽東西都沒有最好,隻有最合適。


    吳教授看年輕人們感慨,不得不告訴他們事情真相:“是品種不一樣,大棚裏種的是日本草莓和我們本地選種草莓的雜交品種,直接吃的。夏天的草莓實際上更適合做罐頭和醃漬品。當水果直接吃,口感本來就不行。”


    周秋萍吃了幾顆清洗幹淨的草莓,找她到邊上說話:“吳教授,你認不認識搞家禽養殖的專家?”


    養雞場的事情鬧得那麽大,即便吳教授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撲在江心洲上,還是從過來幫工的農民口中聽說了兩耳朵,曉得周秋萍和養殖戶矛盾重重。


    她估摸著對方很可能要自己另起爐灶了,不由得在心中歎口氣,點點頭道:“我給你問問看吧,這是另外一個專業的事。”


    周秋萍笑了:“那就勞您費心。”


    她的確想自己搞養雞場,而且所圖甚大。做飼料養雞屠宰初步加工,然後作為供應商,提供點各家店。


    既然要做,那麽就幹脆一條龍,省得掣肘太多。


    之所以選擇養殖業入手,還跟現在的大環境有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打壓私營經濟,導致大批鄉鎮企業被迫關停,大量鄉村工人失去了重要的收入來源,所以有關部門對農村的養殖業持的是支持鼓勵態度。


    也許他們希望通過這種方式拓展農民的收入來源,緩解農村經濟矛盾。


    那她就趁著這個機會,另起爐灶幹事業吧。


    眾人忙著摘草莓,總共都沒釣起來幾條魚。還是蔬菜基地的農民拿了漁網,一網撒下去,解決了大家的中午。


    山上有竹林,春筍是新挖的,跟鹹肉一塊兒燒,油亮亮的,特別好吃。


    魚蝦都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天然生長,也沒人工養殖,自然多了一份鮮嫩。


    李大爹撈了隻麻鴨過來,一盤子紅燒麻鴨,鹹鮮可口,實乃下飯神器。


    再加上其他從地上摘的菜,或清炒或涼拌,七個碗八個碟,擺了一大桌。


    大家吃土灶燒出來的米飯,一致認定,雖然現在電飯鍋很好用,但還是大鍋飯好吃。尤其是那個鍋巴浸了油湯,天啦!簡直香死個人。


    吳教授在旁邊笑:“你們這是沒趕上用煤爐燒飯的時候吧,下麵糊了,上麵還沒熟,那才叫要命呢。那會兒要是誰有個電飯鍋得叫人羨慕死,現在你們倒嫌棄起來了。”


    高女士也深以為然,雖然她進城之後總共也沒用煤爐燒過幾回飯。但那經曆她真不想再體驗第二回 ,炒菜火嫌小,煮飯火嫌大,怎麽都不對勁。


    田彩霞笑道:“正是因為我們對生活不知足,所以人類才越來越進步,日子才越來越有奔頭啊。”


    這倒也是,人總是靠著憧憬未來才奮力往前跑的。


    農場釀的米酒喝了半壇子,桌上的人也吃個半飽了。


    在鄉間的大瓦房裏,所有人都放下了規矩,知道半程端著碗出去,一邊看湖光山色,一邊在屋簷下吃飯的也不少。


    曹敏莉和蘇珊都感覺很新鮮,她們還是頭回上江心洲,端著飯碗就出去溜達了。


    田彩霞尋摸到了周秋萍身旁,鼓起勇氣:“周經理,你要進京出差的話能帶上我嗎?《點歌台》您不用擔心,已經夠人手用了。”


    節目的形式就擺在那裏,他們再挖空心思也做不出花來。而且雖然省台也意動,想做同樣類型的節目。但因為江州市場太大了,供不應求,所以二者在這方麵連競爭關係都夠不上。


    掙錢掙的輕鬆,田彩霞卻發慌。她擔心自己在安逸的環境裏呆久了,會溫水煮青蛙,喪失了向上的動力。如果有一天環境突然發生變化,她就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她還是想多學點東西。


    周秋萍看年輕姑娘飽含期待的目光,笑著點點頭:“可以,我正怕人手不夠呢。”


    考察完肯德基的供應商之後,下一步肯定還得再去屠宰供貨商那裏去考察,到時候少不得要奔波。


    兩人正說話,外麵傳來了腳步聲。


    周秋萍回頭,看到大學生歌手們就笑了,調侃道:“喲,你們這是聞著飯點過來的,還是過來拍mv啊。今天太陽好,風景也好。”


    結果她還沒說完,對麵的姑娘就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周經理,他們太欺負人了,學校不讓我出國。”


    因為學生們進來的時候是逆光,臉基本都藏在陰影裏。直到哭的姑娘走近了,周秋萍才認出來是解茜。


    她不由得奇怪:“學校不讓你出國,為什麽?”


    開什麽玩笑啊,這時代如果大學生能夠拿到全額獎學金出國,甚至沒獎學金,隻要能拿到國外大學的offer,那意義絲毫不遜色於中學生考上了清華北大,得敲鑼打鼓慶祝的。


    你有聽說過學校卡著學生不讓去清華北大報到的嗎?除非學校的腦殼壞掉了。


    解茜已經泣不成聲:“說國家規定,我們馬上要畢業的大學生是國家培養的,必須得服務滿5年才允許出國。”


    周秋萍感覺自己聽的是天方夜譚。開什麽玩笑,在她的概念中,出國留學本來就是結束本科學業以後幹的事兒。


    這個時候留下來5年幹啥?讀完博士再出國嗎?


    解茜哭著說明:“讀完博士,同樣也要服務5年。”


    去年本該有大批留學生回國。因為1982年派出去的留學生到了完成學業的時候。但去年春夏之交鬧出的風波,讓不少西方國家通過施行“四項行政措施”和“特殊移民政策”,幫助中國留學生獲得了外國的永久居留權。


    這太有誘惑力了。


    1989年,大學畢業生在國內的月收入普遍在百元上下。但在發達國家,打一天工的工資折合成人民幣能達到幾百塊甚至上千塊。所以大家覺得出國等於上天堂,能留下來當然求之不得。人往高處走,是一種本能。


    所以去年,隻有4%的留學生選擇了回國。


    國家花大力氣培養的人才,指望可以學成歸來參加國家建設的人才,就這樣流失了,不可謂不是損失慘重。況且大批高校師生留學,也不利於高等教育的穩定,所以2月份國家教委就發布了通知,限製自費留學。


    本科生研究生大學四年級以上的學生,一律必須在國內工作5年後才能申請留學。二三年製的大專生,服務期限分別為兩年和三年。


    至於在讀的大學生想要出國的話,得先償還國家培養費,專科生是每學年1500元,本科生為2500元,碩士生4000元,博士生則是6000元。


    解茜都要氣瘋了,不停地哭:“我還,我全還了不行嗎?不就是1萬塊錢嗎?太欺負人了。”


    但凡她早一年畢業,或者是晚一年入學,都可以憑借錄取通知書順利走人,最多就是掏幾千塊錢。


    偏偏她就是今年畢業啊,剛好被卡得死死的,完全無翻身可能。


    按道理來說,1月下旬教委就發通知了,她應該早就知道這件事。


    但當時高校已經放假,大學生歌手們又都忙著春晚的事兒,誰會注意這些。畢竟這時代沒智能手機,不可能隨時隨地看新聞。


    待到開學之後,這些大姑娘小夥子一邊上課一邊簽售一邊還要籌備新專輯,更加沒心思管這事兒。


    至於大學,好吧,但凡感受過大學行政部門低效率的人就明白某些所謂的老師多麽的一言難盡。用屍位素餐來形容他們,都是給他們麵子了。


    本來應該是他們早早通知解茜,結果卻變成了解茜準備辦理出國手續,為了簽證過去簽字蓋章時,被突然間告知,國家不允許他們出國了。


    “公派,除非是公派,否則一律不允許出國,誰曉得你們出去會幹什麽?說不定又去夜總會給我們丟臉。”


    解茜當時就懵了,聽了那滿臉鄙夷的話,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她感覺自己一天都沒辦法繼續呆下去,她恨得要命。這件事她沒人可以傾訴,隻能跑去找自己的歌手夥伴。


    小夥伴們也跟著氣得厲害,卻不知道該怎麽幫自己的朋友。


    胡經理是不管事兒的,在他看來,這麽多人申請出國本來就不對,白白浪費了國家的培養。


    至於黃山,他是香港人,對大陸的政策比他們更糊塗。況且黃山帶著旋風小子去拜訪音樂人老師了,同樣沒空管這事兒。


    想來想去,大家還是覺得應該找幕後的大boss周經理。她人麵廣,說不定能有辦法解決當下的難題。


    周秋萍看著找上門的哭哭啼啼的姑娘,也感覺特別無語。


    雖然她理解有關部門的擔憂,但有些事情真的堵不如疏。


    就好像所謂的離婚冷靜期,本意大概是為了維持婚姻的穩定,降低離婚率。但實際上的效果會讓人更加恐懼婚姻,直接放棄結婚。


    現在,不讓大學畢業生出去留學,後果是什麽?就是這幫大二大三的學生義憤填膺地表示要馬上想辦法出國。他們當中大部分以前從來沒提過出國的事兒。


    “誰知道以後會怎樣啊?說不定又要閉關鎖國,搞階級.鬥爭。到時候咱們一個個都完蛋,因為知識越多越反動。”


    周秋萍想安慰他們說不會,但她又拿不出能夠讓大家信服的證據。


    畢竟大學生們做起分析來都是有理有據的:“你們想想看,10年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前麵的伏筆是什麽?反.右擴大化。你們再看看現在的風聲,就是左冒頭,隻要再進一步,同樣的事情立刻發生。我們能賭的是什麽?賭的是一把手的態度。隻要一把手也支持左,那肯定就開始鬧革.命。這太危險了,我們要把自己的命運捆綁在一個不相幹的人的態度上嗎?”


    周秋萍竟無言以對。


    她不得不開口提醒學生們:“你們有外國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嗎?這樣貿然跑出去,說是留學,有學校接收你們嗎?”


    有個男生特別激動:“我們可以先出去,從語言學校上起。”


    周秋萍努力讓大家理智一點:“沒有錄取通知書,沒有獎學金,在國外你們要靠什麽過日子?不要說打工。很多國家對外國留學生打工都有限製,單純依靠打工的費用沒辦法支撐你們的學業和生活的。可如果你們選擇□□工的話,時間長薪水少,很可能就會變成為了生存不停地忙碌,根本沒有時間思考未來,更別說進一步提升自己。如果這樣的,那麽你們在國外隻能始終處於底層。外國窮人過的是什麽日子?有房子買不起,有小轎車加不起油,生活在治安十分混亂的地方,說不定走在大街上就被人一槍崩了。難聽點講,客死他鄉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建議去日本留學的男生不以為意:“有人收屍我就能活過來嗎?”


    周秋萍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好吧,你很有道理,你是懂王。


    解茜卻反過來安慰大家:“你們想清楚,好不容易考上大學,要是出去有學上中斷國內的學業也就算了,但如果出去了還上不了大學,那就太可惜了。”


    然而這話成了火上澆油,有人立刻罵出了聲:“這狗屁學校不上也罷,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還有嗎?配得上大學兩個字嗎?”


    吳教授又去大棚摘了西瓜。這個種的少,甚至沒辦法供應餐飲店,隻能拿來給大家嚐嚐鮮。


    看到一群或憤怒或流淚的學生,她不由得奇怪:“怎麽啦?發生了什麽事?”


    有人是吳教授學校的學生,認識她,嘰裏呱啦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吳教授皺眉毛,半晌才歎了口氣:“這個規定其實不是今年才有的,前幾年就有,你們還沒上大學的時候就有。不過後來政策放鬆了呀,沒想到現在又縮緊了。”


    國家有關部門的擔憂,她了解,無非是害怕學生跑出去了見識到了資本主義的花花世界就被勾了魂都不回來。但她並不認為這政策是個聰明的招。


    因為要說起國內外的差距,建國初期甚至沒解放的時候,以中美為例,差距不是更大嗎?但那個時候大家懷揣著對建設祖國的熱情,對未來的美好期待,還是突破了層層阻撓,義無反顧地回到了一窮二白的新中國。


    此心安處是吾鄉。


    人是隨著自己的心做選擇的。


    強扭的瓜不甜。


    再說去年回國的學生少,可不僅僅是因為有機會留在國外。


    但現在說這些沒什麽意義,政策已經定下來了,不可能以個人的意誌為轉移。


    她隻能安慰解茜:“我打聽下吧,看有沒有什麽轉圜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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