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國內的情況,中國人難以看到。但是在京城, 在中俄邊界的幾個城市, 還是有人瞧見了痛哭流涕的受害者。


    他們當中有在俄羅斯經商的中國商人,前幾天存錢的時候, 手上的資產還相當於1萬美金。今天再過來取錢, 按照最新的匯率,他們的資產已經縮水10倍不止。


    這還算好的,畢竟摸著良心說,做邊境貿易生意利潤額度高。如果是在黑市上把盧布兌換成美金,多掏的錢也不少。兩廂一抵押,也就是自認倒黴, 當白做了一單生意。


    但普普通通的俄羅斯老百姓就倒了血黴了, 有人攢了一輩子的財產, 就這樣幾乎灰飛煙滅了。悲慘程度堪比之前蘇聯還在的那會兒,突然間宣布停止使用50和100麵額的盧布。


    老實說, 這種情況下老百姓還沒造.反, 從某個側麵上也說明人民的忍耐能力相當可以, 很不容易。


    俄羅斯人在不喝醉的情況下,通常都處於冷峻狀態。可麵臨自己的財產大幅度縮水,還是有人忍不住在銀行裏就哭了起來。


    中國銀行的工作人員特別緊張。他們聽到盧布最新匯率的消息時也很崩潰, 就怕儲戶跟他們鬧。


    因為這個,他們還特地想辦法請人帶了俄羅斯的報紙過來。萬一人家吵起來, 他們好拿報紙說事。


    不是中國人誠心坑你們, 是你們政府自己定的匯率。


    然而他們沒吵鬧, 隻是默默地流淚。


    哭到後來, 工作人員都吃不消了,打電話打到了周秋萍的大哥大上,詢問她的意思。


    這個影響不好啊,好歹也是國際友人。哭成這樣,搞得他們都不忍心看。


    周秋萍琢磨了一回,直接開口問:“有沒有防風打火機毛巾之類的小商品?有的話,給他們送一些,表達一下我們的同情。”


    雖然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而且正因為如此,她欠中國銀行的債務又少了幾個億。人家之前可是相當於替她墊了錢借的盧布。


    但有一說一,聽到客戶損失慘重,甚至賠盡了一輩子的積蓄,她還是怪不落忍的。


    這叫什麽?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嗐,她還比不上這個呢。隻能說,她是個虛偽的資本家,貓哭耗子假慈悲。


    銀行的職工歎了口氣,過去安排了。他覺得他們不如不要取錢,直接把錢帶回俄羅斯換成小商品最好。聽說這個可來錢了。


    事情都進展到這地步了,哭有個屁用,趕緊想辦法掙錢挽回損失才是真的。


    不然俄羅斯這麽冷,趕明兒一入冬,肚裏沒糧,手上沒鈔,直接倒在屋子裏死了都沒人知道。


    周秋萍掛了電話,倒是有了新想法,那就是還得蓋國際商貿城。


    現在張國富負責在山海公司在國內的建築工程,烏魯木齊和深圳兩頭開工。


    其中深圳的女人天下秋天就大概可以正式開業了,然後再繼續裝修上麵的寫字樓。後麵還有一塊地等著他。


    對於烏魯木齊那邊,開發的是一個吃喝玩樂一條龍的商業體,主要針對目標消費客戶都是往來烏魯木齊的商人。目前因為蘇聯的解體,來回烏魯木齊和中亞之間的生意人更多了,所以招商情況良好,不愁砸在手裏。


    可這些還不夠。


    蘇聯的解體影響是方方麵麵的。獨聯體國家失去了既往的經濟協作,就好比各個省四分五裂,經濟垮得一塌糊塗。


    所以他們需要擴大業務範圍。


    所有的邊境城市,但凡邊境商人出沒頻繁的地區,都可以建起國際商貿城,方便商人們采購。


    尤其是那些邊境口岸城市,非常適合發展貿易。小打小鬧難成氣候,不如弄出個標誌性的商貿城,省卻大家跑來跑去的麻煩,這樣就不愁沒生意了。


    周秋萍想到就要做,要做還得趁早做。不趁著南巡談話的威力,抓住各地都想招商引資發展經濟的契機趕緊拿地,後麵政策再一調整,縮緊銀根的話,情況就難說了。


    她打電話給張國富,先詢問樓蓋的怎麽樣了,得到對方保證,一定會如期竣工後,她又一個電話打給了盧振軍。


    想辦法拿地吧,同誌,不管是滿洲裏還是琿春,亦或者其他邊境口岸城市,多努努力加加油好好拿地。


    至於她為什麽非得讓山海公司扛在前麵,不自己直接衝過去呢?


    倒不是她妄自菲薄,感覺自己招牌不夠硬,非得讓對方出麵,才能拿到地。


    而是她知道這個時代的投資環境,完全可以用惡劣兩個字來形容。


    在很長一段時間,生意人之間有種口口相傳的說法,叫做投資不過山海關。


    不是因為地域歧視,而是裏麵彎彎繞的關係,被地方政府頭頭腦腦們坑慘了的商人們實在太多了。


    都是血淋淋的教訓。


    越是偏的地方,越沒有真正的規則可以遵守。領導一句話,比明文規定更管用。


    所謂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除非你背景實在深厚到人家不敢伸爪子,否則你就是頭現成的肥羊,死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地方上不敢動的對象有哪些?一個是中央.大員,另一個就是部隊了,惹不起就老實了。


    她的錢一分一厘都有用處,她可不願意打水漂。


    反正蓋商貿城山海公司已經有經驗,再動手也駕輕就熟。


    她出麵的作用就是充當招牌,告訴有心打她主意的人,不要想了,我跟部隊合夥做生意。告訴心存疑慮的地方政府,不用害怕,山海公司找了個大財主就是姐,即便問你們的銀行借了錢,也不用擔心還不起。


    盧振軍又一次感覺自己好像被安排了。


    因為周秋萍一件件事情叨叨的清清楚楚,就連在哪幾個地方蓋商貿城,她都心裏有數了。


    他簡直懷疑她會說一句,事情我全安排好了,你趕緊去幹吧。為什麽我自己不是?因為我沒空啊。


    周秋萍聽他久久不出聲,不由得奇怪:“盧老師,怎麽了?張隊長那邊我問過了,他還是能夠分出人手來的。”


    當然,如果上海公司有其他項目,比方說在俄羅斯境內的拆建業務,那她也不勉強,她找其他人合作好了。


    像海城這邊的後勤,東方大廈實際上就是他們的建築公司蓋的,目前進展順利,已經有好幾家準備進軍海城的外資企業,過來打聽租寫字樓的事了。


    現在大廈主體完工,之前肖部長主動打電話跟她聯絡感情的時候,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問還有沒有其他活。


    他們的工作完成的漂亮,自己這邊要是有機會,肯定找他們合作。凡事都是一回生二回熟,新的生意對象混熟了就好,她也不用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樹上。


    周秋萍特別善解人意,立刻表態:“你們忙的話,那我就找肖部長了。”


    盧振軍瞬間競爭意識上線,立刻否決:“他們哪行啊?都是靠張國富打好了基礎,他們跟在後麵蓋的。他們就沒獨立蓋過樓。再說了,商貿城要怎麽搞?他們哪有數。蓋樓的時候知道要怎樣招商嗎?蓋好了曉得要怎麽管理嗎?”


    隔著電話線,周秋萍直接翻了個白眼。


    說的好像你們當初知道該怎麽做一樣。


    屁!那會兒你們兩眼一抹黑,啥都不會。全都是靠我靠曹董靠蘇珊手把手教的。現在感覺自己是業內龍頭老大,牛氣衝天了。


    嗬嗬。


    好在盧振軍看不到周秋萍的臉,隻聽得到她在電話裏的聲音,虛情假意的可真誠了:“我也是這麽想的呀,做生不如做熟,但不是怕你們忙不過來嘛,所以我才想給你們減輕負擔來著。”


    盧振軍直接謝絕:“不用,我這邊又招了一批人。”


    現在雖然沒宣布大裁軍,但部隊轉業的幹部越來越多了,退伍軍人也多。


    他這趟回國,又扒拉了一堆人,規模擴大了差不多一倍,倒也不是真的愁沒人用。


    周秋萍都羨慕嫉妒恨了。看看人家,想找手下直接有現成的預備軍。不像她,招羅人才要絞盡腦汁。


    但盧振軍有盧振軍的煩惱:“那攤子是不是鋪的太大了點?一下子動這麽多地方,要問銀行借多少錢啊?”


    山海公司在烏魯木齊的項目沒少問銀行借貸款,可這個他心裏有數。


    商貿城·亞運村項目,那是賣樓花就直接把蓋房的錢給掙回頭的。


    現在的商業體,問銀行借的錢是不少,可烏魯木齊的人氣已經起來了呀。客似雲來,往來商人熱鬧的不得了。不愁沒有客流量。


    周秋萍說的這幾個城市的情況可遠遠比不上烏魯木齊。


    他害怕到時候砸了大錢下去,蓋好了商貿城,結果卻沒人過去做生意。蓋了個寂寞也就算了,掏出去的真金白銀怎麽辦?


    周秋萍暗道這不廢話嗎?如果這些城市現在就已經有了烏魯木齊的氣象,那還有他們什麽事兒?所有的城市在發展之前,都是荒涼的。


    10年前的深圳就是個小漁村,放眼荒蕪。現在再看看呢?


    眼下的浦東也是大片農村,再過10年20年,你看到的情況又不一樣了。


    這些邊境城市也一樣,在獨聯體國家的輕工業可以獨當一麵之前,雙邊的貿易往來絕對少不了。


    而逐漸開始富裕的國人也需要一個可以就近感受外國風情的旅遊景點。這些地區,還是有發展前景的。


    邊境城市這麽多,被她挑選出來的都有講究,重點就是有鐵路運輸線。


    目前兩國的民間商業模式,注定的主要是螞蟻搬家式的小規模貿易。這些地方更加需要商貿城,商人能夠在裏麵自由選擇商品。


    像東北地區,有些地方隨著煤炭之類的自然資源枯竭以及重工業的衰落,城市也會跟著萎縮。趕緊想辦法轉型才是重點,否則越到後麵情況越糟糕。


    周秋萍腦海裏的念頭其實是隱隱約約的。她感覺此事大有可作為。


    說實在的,她想掙俄羅斯老百姓的錢,但並不想搶人家的財產。


    她更加希望的是互贏模式,對方也可以在貿易中獲利,可以源源不斷地產生財富。這樣大家長來長往,就能長久地做下去。


    否則好比一隻母雞,你直接把它殺了,也就是吃一頓肉而已。但如果這隻雞可以繼續生蛋,繼續孵小雞,那就能細水長流地增長財富。


    俄羅斯那邊,她還要等私有化證券發行,再想辦法搞到企業。但中國這頭,她現在就可以做了,把商貿城建起來,把兩邊的商人都吸引過來。財富靠生產,也靠流通,沒有流通,就刺激不了生產。


    周秋萍跟盧振軍叨叨了半天,到後麵已經受不了,主動提出:“貸款我來搞行了吧?我去賣臉搞貸款。”


    結果盧振軍不僅沒如釋重負,反而罵了她一頓:“你借多少錢啊?你以為人民幣跟盧布一樣會貶值,你借個10億到時候還1億就行了,你別做這個夢了。”


    罵完她之後,他可算給了句準話,“行吧,行吧,我去張羅。”


    山海公司做的好,其他地方的三產公司也心動。領導已經發話了,讓他們合並一些小公司,好擴大經營範圍。


    實在不行,就在這方麵做文章吧。


    周秋萍掛了電話,直接對著電話機拳打腳踢。


    啐!全都是看在掙錢的麵子上,忍了!


    下午她去機場接了曹敏莉,說到這件事的時候,還忍不住抱怨:“我的天啦!你看他這個心操的,不老才怪。”


    曹敏莉哈哈大笑:“還好吧,以他的年紀沒禿頂沒啤酒肚,已經很不容易了。”


    周秋萍點頭:“那倒是的,盧老師到今天還有鍛煉身體的習慣,每天一大早起來打拳,好像冬天也洗冷水澡,真佩服他。”


    蘇珊看老板們慢悠悠地出機場,在旁邊恨不得替她們走路。


    老天爺啊,能不能快點?自從她知道航母的存在之後,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


    可惜因為在烏魯木齊談紡織廠的事,她們又耽誤了一天,到現在才飛過來。


    她真恨不得能插上翅膀。


    奈何老板實在太淡定了,上了車之後,她們居然還在討論女人世界。艾森服飾要了靚鋪。除了之前的成衣之外,這回主打的還有女性內衣——夏娃。


    大陸的女性內衣市場才剛剛起步,需求量很旺盛。艾森服飾希望通過女人天下將貨鋪到全國各地,然後進一步開加盟店。如此花費少,速度也快,能夠盡快占領市場。


    周秋萍給她出主意:“你可以出大碼內衣,在俄羅斯烏克蘭這些獨聯體國家以及東歐地區,女性內衣和絲襪賣的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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