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人民幣。


    俄羅斯銀行的貸款不急著還,她已經打定主意讓這筆債務隨著盧布暴跌而直接蒸發掉。


    所以這筆從金融市場套出的錢,最終還是要流向金融市場,這一次,她的目標指向了英鎊。


    用人民幣直接做空英鎊肯定不現實。在美元之前,比方說三十年代,英鎊是更加受世界認同的外匯。到目前為止,它的流通性也很強。


    拿人民幣換盧布的策略在此行不通。周秋萍也不好意思繼續問曹敏莉換錢。


    好在她找的理財顧問是香港從業者,而此時此刻,香港尚未回歸,還屬於英國管轄。而南巡談話堅定了香港投資者的信心,尚未移民以及分散資產兩手準備的港商大批赴內地投資,人民幣在他們的事業版圖中,很重要。


    這就給了david操作的空間。


    甭管他是如何使用金融手段的,到了8月15號周秋萍帶著三個好不容易捂白又叫太陽曬黑的小朋友上飛機的時候,david開始準備著手做空英鎊。


    英鎊距離海南人民太遠,大家更關心的是股票。


    坐車的時候,司機一路都在罵深圳。狗日的,就是被他們這幫貪官蛀蟲害的,股票跌了啊。才幾天功夫,他幾個月白幹了。


    周秋萍戴著墨鏡,特別認真地附和他:“沒錯,腐敗不倒,經濟不好。”


    由於她太過於真情實感,搞得司機罵得愈發起勁,三位小朋友的耳朵都被捂紅了。最終罵過癮了司機大手一揮,慷慨地表態給他們抹去五塊錢的零頭。


    眼睛始終瞪得提溜圓的星星瞬間就開心,激動地強調:“冰淇淋!”


    嘿!她聽懂了,她忍住沒批評罵人的司機叔叔,所以叔叔給錢了。


    青青認真地看著媽媽,小小的腦袋,大大地疑惑:“媽媽,掙錢這麽難啊?下次我們掙錢吧,你別挨罵了。”


    她跟妹妹還有哥哥拍廣告就有錢拿,不用挨這麽長時間的罵。


    周秋萍哈哈大笑,摸小姑娘的腦袋:“哎喲,我們家姑娘長大了啊。”


    盧小明則再一次老幹部上身,語重心長地提醒周阿姨:“你還是別炒股了。”


    他在學校的好哥兒們的媽媽現在都要哭死了。用股票術語來說,就是她高位接盤了電真空、豫園這些老股票,然後就悲催地被套牢了。


    本來之前就是一直熊著,似乎有翻盤的機會。結果這幾天股市直接完蛋了。他媽想不開,已經天天鬧自殺。


    嚇得他哥們原先也想到海南吃椰子的,全家人愣是誰都不敢動,生怕他媽一來海南就跳海。


    盧小明蓋棺定論:“股票太可怕了,一下子風一下子雨的。”


    周秋萍咯咯直樂:“你忘了你還買了好多股票呢,不然你每年的分紅從哪兒來?”


    當初經她的手,盧小明同學在股票第一波大牛市裏掙的錢全都轉去買了曹氏的股票。細水長流著,每回他到手的股票可不少。


    還有青青和星星兩位小朋友以及高興同誌,在豫園高位拋出後掙的錢,她也給算到香香雞的投資裏去了,後麵同樣吃分紅。


    盧小明認真地強調:“這不是炒股,是長期投資,這樣才能穩定。”


    周秋萍好笑:“好好好,阿姨現在股票都賣完了。”


    她對股市知之甚少,金手指差不多用到極致了。後麵她在金融方麵的投資長線放在盧布,短線那就是眼下的英鎊了。其餘的,當然專注實業。航母ip要開發,商業大廈也要


    大人孩子說話的功夫,大家已經走進機場。


    剛好一行穿白襯衫的人出來,瞧著文質彬彬的,感覺像技術型的政府官員。


    周秋萍回頭瞅了眼,沒怎麽在意。


    1988年海南建省之後,社會上就流行“十萬人才下海南”之說,人人把海南當成十年前的深圳,希望再複製一個暴富神話。


    今年實際上的大boss又發表談話,好些年輕的國家幹部都選擇停薪留職下海。他們有人脈沒資金,海南地產熱,從政界轉行的人消息靈通,所以趕緊跑來挖第一桶金了。


    所以九十年代的個體戶和八十年代的又不同。


    周秋萍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自然也就沒聽到這幾人的閑聊。


    “鬆雷大廈眼下在誰手上?多少錢啊?”


    “涪海租賃公司,7月15日海南華蜀加價125萬元轉的。這個海南華蜀7月14號才從興業租賃公司拿的。”


    旁邊人咋舌:“一天就賺一百多萬?”


    回話的人笑道:“沒什麽,在華蜀之前是興業租賃公司,拿到手之後4天加價175萬塊。”


    一筆筆賬都叫人心驚肉跳,偏偏這大廈還沒影子呢,就是樓花而已。


    而且這些購房款彼此間都沒結清,大家都是以分期付款的方式給前一任炒付錢。但凡接手的人扛不住了,逾期支付,那就形成連環債。


    對於前兩年備受三角債折磨甚至很多單位迄今未能走出來的中國企業來說,多角連環債實在太過可怕了。


    偏偏海南不止一個鬆雷大廈


    最早發話的白襯衫眼鏡男像是歎了口氣:“走吧,我們過去看看。”


    至於他們是去調研海南房地產還是去分一杯羹,這些都跟現在的周秋萍無關。


    老母親帶著三隻崽子飛回海城,一進家門,嘿,居然瞧見熟人了。


    “嫂子,大軍哥,你倆來了啊。”


    黃秀琴和王大軍正坐在沙發上跟高興同誌說話,瞧見周秋萍,兩口子都不敢認。


    倒不是說這幾天她曬黑了,而是這人實在太時髦了,比在江州住那個兩層樓的將軍小別墅時還時髦。而且這時髦還不是塗脂抹粉的那種女明星的時髦,就,就怎麽說呢,渾身上下瞧著都不一樣。


    這兩口子文化水平都不高,也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詞,瞪著眼睛瞧半天,才冒出句:“秋萍,你可真夠氣派的。”


    周秋萍笑著擺手:“曬成醬油了,當然唬人。”


    她招呼三個孩子,“來,這是伯伯和大伯娘。”


    黃秀琴下意識地想誇孩子:“真是又……”


    她本來想說又白又胖的。這個時代,誇人白胖是絕對的讚美詞,餓過肚子的人都知道。


    但是這個白說不出口啊,三個娃的臉比他們家的丫頭都黑。


    周秋萍笑道:“都曬成黑炭了,天天在外麵跑,也不怕曬。”


    三個小家夥喊完人就拖著行李跑回房間分禮物了,他們帶了好多好東西呢。有海螺有貝殼,還有好喝的椰子。


    周秋萍則笑著坐到了阿媽身邊,陪客人說話。


    高興同誌把人請過來是為了開麵條連鎖店的事兒。


    前兩天盧振軍找了人過來接手小碗蒸菜,大家談的挺好的,沒啥問題,拿功夫快餐當底子進行模式運營就好,最多再開發幾個適合本地人口味的菜,比方說紅燒肉之類的。


    就連集中供應車間,也能在雞塊深加工的車間基礎上擴建。


    那邊本來就挨著農場,原材料供應以及招工都便宜。


    但麵條要做就得重頭開始,甚至連機器都得重新設計。它要完全模擬壓麵、擀麵、切麵的操作流程,才能製作出足以下鍋的麵條。


    除此之外,湯和鹵又決定了一碗麵的味、色、形,這些標準都得製定明白了。


    所以這事無論如何都得大師傅出場,把標準化給製定出來。


    王大軍有些犯難:“這開廠我跟秀琴都沒搞過,不會開啊。”


    周秋萍擺手:“工廠我們可以另外找人做,它和餐館是分開的。現在第一步需要你和嫂子做的就是明確鹵料。”


    王大軍一聽她說不用管工廠,他渾身骨頭都輕鬆下來,忙不迭地表示:“這個簡單,麵條啊,其實啥鹵料都行,都能做的好吃。主要是吃個新鮮。”


    周秋萍卻拒絕了:“不行,首先,這個鹵料不能有時令限製,必須得一年四季都有。其次,這個鹵料必須具有普遍性,不能是某地特產,其他地方沒辦法生產。不然我們生產車間就做不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國各地供貨了。”


    王大軍嚇了一跳,咋還全國各地了?開遍海城哪怕是江州就足夠他心驚肉跳了。


    周秋萍微微笑:“加盟商可以從全國各地而來。我們的利潤主要來源不是加盟費而是半成品供應。這是我們的核心技術,不能被人搶走的技術。所以請你和嫂嫂過來就說這個。以後麵條店可以統一模式管理,不需要你們費心。你們的主要任務就是搞核心研發,要做一碗可以無限複製的麵。”


    她吃過夫妻倆的麵條,有一說一,好吃的確好吃,但服務態度跟店麵管理什麽的,就是一般水平,當真不咋樣。


    尤其黃秀琴,真的很節約,客人多要一碗麵湯她都忍不住翻白眼,生怕叫人占了半點便宜。


    做生意不是這麽做的。


    所以,管不了工廠的夫妻倆就發揮自己的核心競爭力,搞麵條研發吧。後麵不管是工廠生產還是店麵經營,都能找其他人去做。


    流水線操作,關鍵在如何製定標準流程,而不是操作。任何一個毫無基礎的人,經過簡單培訓後,都能上流水線幹活。


    看兩口子還在眨巴眼睛,周秋萍適時拋出了餌料:“這個連鎖麵的生意我想跟哥哥嫂嫂合作,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哥哥嫂嫂拿固定工資,要多少,你們可以提個價。另一種也是我個人比較傾向的,那就是分紅。咱們三七開如何,你們以技術和現有的門店入股,占三成。後續裝修、廠房以及設備投資,都由我這邊負責。需要的工人和管理者,也由我這邊來。”


    黃秀琴趕緊擺手:“不行不行,那不是占你便宜嗎?”


    他們兩口子啥錢都不投,直接吃人家三分紅利?天底下也沒這個道理。


    周秋萍強調:“你們出了技術呀,核心技術很重要。”


    甚至從某種程度上講,它是企業的靈魂,整個連鎖店都是圍繞它展開的。


    但與此同時,單把它拎出來也不能決定事。沒有配套的生產流程和加盟店管理模式,它也隻能維持最多一家店的規模。而且還未必能維持好。因為即便是同一個廚師做的飯,隨著他的心情身體狀況的不同,端上桌的水平也會大相徑庭。


    王大軍頭搖得跟波浪鼓一樣:“做個麵條有啥呀?街上誰不會做麵?不行,咱不能占這個便宜。咱們也掏錢。”


    兩口子對了個眼色,黃秀琴咬咬牙發了話:“10萬塊,我們掏10萬塊出來。”


    這三年功夫,他們賣麵條雖然辛苦,但也的確賺了錢,拿10萬塊還是能過下去的。


    周秋萍下意識地想拒絕:“你們那兩家麵館就是門店啊。”


    結果黃秀琴又認真地強調:“那也是你們投了大頭。”


    她要不說,周秋萍還真記不得了。這都過了多長時間的事,再說當初投的本錢,早就收回來了。


    當初自己出事,他們可以說竭盡所能了。


    黃秀琴卻壓著周秋萍:“一碼歸一碼,我們不掏錢肯定不敢吃紅利。”


    這時代就這樣,技術是不值錢的。值錢的市場主要是設備是店麵,後者必須得掏真金白銀去買。


    擁有技術的人也不覺得自己厲害啊。麵條算什麽?90年代初又不流行什麽麵條仙人。正兒八經的大師傅,大飯店裏掌勺的,手上有硬功夫的,一個月能開到3000塊錢的工資就足夠讓人倒吸一口涼氣了。


    黃秀琴強調:“再說你也講了,這做麵條的機器要花錢,調配鹵料還不曉得要浪費多少原料,花錢的地方多了。我們就是有你講的那個技術,也要花大價錢把它給弄出來。不掏本金,這個紅息我們是無論如何也吃不下去。”


    其實她已經覺得自家占大便宜了。


    周秋萍放話說先投50萬下去做,他們家才出10萬塊呢,上哪兒占30%去?隻不過自家多大的碗盛多少飯,她總不能讓人減少投資吧。


    至於占三成,她又不是頭一天做生意,當然有數。這事兒秋萍就是投資,人肯定沒空到位。到時候,還是得他們兩口子下力氣。


    這是正兒八經的勞務費,自己不心虛。


    周秋萍看他倆態度堅決,也就不勉強:“那好吧,我請律師過來,我們擬個合同把字簽了,這就定下來了。”


    黃秀琴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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