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場麵僵持,黎曼拉了拉沈墨歸的衣角道:“墨歸,算了吧。”


    沈墨歸攥起拳頭,沉默片刻後才甩下話來。


    “行,沈傾恬,以後你的事我不會再管!”


    語畢,他眼神陰鷙地睨向裴焰,轉身就和黎曼一起離開。


    沈傾恬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忍不住歡呼一聲。


    “裴焰哥哥太帥了,能和我哥正麵剛的人,你是第一個!不過……”她促狹地看了眼裴焰,“你怎麽老喊我姐姐叫昭意啊?”


    裴焰微微一噎,心想有些事是不能說破的,隻能意會不可言傳。


    宋昭意知道裴焰一直不喜歡叫她姐姐,總愛裝小大人。


    她看著裴焰這副踟躕納罕的樣子,心裏生出打趣他的念頭。


    “恬恬說得對,弟弟,你叫聲姐姐來聽聽吧。”


    裴焰抿嘴:“我剛剛在台上幫了你,喊你一聲名字怎麽了……”


    宋昭意愣怔,突然就想起他剛剛摁著她的細肩帶,與她貼身共舞的模樣。


    不知怎的,宋昭意的耳廓就燒出了一抹彤雲。


    沈傾恬的目光在他倆之間流轉,清咳一聲,伸出手肘碰了下謝昀道:“哎呀,我們倆先走吧!”


    “別啊。”宋昭意開口挽留,她現在和裴焰這氣氛,如果他們走了,他倆該怎麽獨處。


    謝昀笑了一聲:“那你們接下來有什麽安排?”


    宋昭意想了想:“今天中秋節,我想吃月餅。”


    “這個容易,我家裏有!”沈傾恬揚起眉眼道。


    茵山公館每年過節都會備齊很多食物,可如今沈沛山在家養病,他們一群人不好去打擾。


    而謝昀今天剛剛和父母吃完月餅才從家裏出來看晚會演出。


    “現在這麽晚了,外麵店鋪也早就打烊,哪裏還有月餅賣?”沈傾恬問。


    裴焰默默思忖,半晌挑起嘴角道:“我知道一個地方有。”


    —


    半個鍾頭後,他們四人一同乘車來到了市郊的玫瑰酒莊。


    彼時玫瑰酒莊的大門緊閉。


    今天雖是過節,但段昭燃任性不營業,早早地就把酒莊的大門關上了。


    誰曾想,裴焰一個電話,段昭燃就開著自己的跑車從幾裏地外的家裏跑過來給他們開門。


    “來酒莊買月餅,你們倒是思路清奇。”段昭燃腹誹。


    “那你這兒到底有沒有?”


    裴焰緩步走進酒莊,開口問他。


    段昭燃籲出一口氣:“等著,我讓人給你們送月餅過來。”


    他走到吧台去打電話,順便給他們調了幾杯酒。


    宋昭意與裴焰他們坐到酒莊的卡座。


    透過諾大的玻璃窗,可以從這裏看見遠處蔥蘢的山林,還有天邊的圓月。


    謝昀陷進卡座裏,突然揚眉一笑:“我們這也算是校友聚會了!”


    謝昀和沈傾恬都是濱城音樂學院的學生。


    而他和裴焰、段昭燃是高中同學,曾就讀於濱城實驗中學。


    沈傾恬的眼睛亮了亮:“我記得意意姐也是實驗中學的學生!”


    “你們也讀實驗中學?”宋昭意訝然。


    謝昀:“對啊,我們早就知道你是我們校友了。”


    他試探性地問,“意姐你都不關心我們阿焰,你不知道他和你同個學校嗎?”


    裴焰原本緘默著玩弄酒桌上的骰子,一聽到謝昀的話,他指尖微頓,默默地抬起頭,望向坐在自己對麵的宋昭意。


    宋昭意抿抿唇,無語凝咽。


    她和裴焰差了四歲,在讀書時代,隔一個年級就像隔了一個海洋。


    他倆之間就像隔著冥王星與太陽的距離,實在太過遙遠,根本沒有交集。


    正好此時,段昭燃為他們送來了幾瓶酒,其中專門為宋昭意調了一杯氣泡飲料。


    謝昀見場子有點冷,便舉起酒杯,朝眾人說:“感謝大家在這個特別的節日裏相聚,雖然今天是闔家團圓的中秋節,但能和你們在一起,我謝昀很高興,幹了!”


    眾人紛紛舉杯同飲,心裏生出了酣暢淋漓的感覺。


    沈傾恬仰頭喝下杯裏的酒,將玻璃酒杯叩在桌上。


    “痛快!”她高聲道,“今天就是我沈傾恬的解放日,我再也不用受我哥的氣,我自由了!!”


    以前沈傾恬每次考試不及格,沈墨歸就對她“百般折磨”。


    又是沒收她珍藏的專輯,又是撕爛她的海報,還斷了她的網線。


    都說長兄如父,可她覺得沈墨歸根本就不是父親,而是在世的閻羅王。


    謝昀說:“我爸媽對我倒是挺好的,雖然他們在教育上也挺嚴厲的,但我知道他們很愛我。”


    就像今天中秋夜,謝昀出門去看裴焰的演出,他的父母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而且他們很支持他的音樂夢想,在謝昀的成長道路上,他的父母是他最好的朋友。


    中秋佳節,難免倍思親。


    宋昭意默了默道:“我父母都不在了。”


    她喉間一梗,“雖然他們早就離開了,但我相信他們在天上看到我現在過得很好,也會感到欣慰。”


    她望向窗外的那輪圓月,瑩白透亮,泛著皎潔的月光,讓人的心也感受到一絲安寧。


    靜默之下,沈傾恬的目光落到裴焰的身上,好奇地問:“那裴焰哥哥的父母是什麽樣的呢?”


    裴焰的眉心一跳,沉默良久才說:“我沒什麽好聊的。”


    謝昀的眸光閃爍,立刻岔開話題:“大家別幹聊啊,喝酒喝酒!”


    宋昭意喝著杯中的氣泡飲料,若有所思地看向裴焰。


    空氣剛剛靜默了一秒,氣氛就又被段昭燃遣人送來的月餅給炒熱了。


    “大夥一起吃啊!”


    眾人切開黃澄澄的月餅,一邊賞月一邊聊天。


    半晌,眾人都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十分暢快。


    而宋昭意將杯中的氣泡飲料也全都喝完。


    她將空杯子放在桌上,抬手撓了撓自己的脖子。


    沈傾恬看了她一眼,不禁驚呼出聲。


    “意意姐,你……”


    眾人順著沈傾恬的視線望去,隻見宋昭意白皙的脖頸上竟生出了點點紅色印痕。


    宋昭意擰起細眉,感覺自己癢得厲害,忍不住又撓了一下。


    “你是不是過敏了?”裴焰深深地蹙起了眉。


    謝昀也瞪大眼睛:“昭燃,你給意姐的氣泡飲料是不是有問題啊?她對酒精過敏。”


    “我知道,所以我給她調了氣泡水。”


    段昭燃納悶地走到吧台,拿起那瓶氣泡水,對準玻璃瓶背後的標簽細細地查看。


    好家夥,一看才發現這瓶氣泡水裏含了酒精成分。


    段昭燃懊惱得立刻朝宋昭意賠禮道歉。


    他作為酒莊老板已經很久沒有親自動手調酒,這才將那瓶氣泡水誤倒入宋昭意的杯中。


    宋昭意聽著他的話,沒有搭腔。


    她太久沒喝酒,剛剛一下子就喝完了一整杯含酒精的飲料,此時她雙頰泛紅,睜著一雙微醺的桃花眼,已經有些醉了。


    裴焰眉心緊鎖,趕緊起身給宋昭意倒了一杯溫水。


    他將水杯遞給她,原想宋昭意多喝水能促進身體的代謝循環,還有酒精的分解。


    誰知她卻一把推開他的水杯。


    “我不喝水。我要吃月餅,要喝酒!”


    宋昭意醉醺醺地舉起手,開始指點江山,“給我拿酒來,我還能喝。”


    “好嘞,一起喝!”


    沈傾恬抱著酒瓶,臉上也泛起微醺的紅暈。


    窗外的夜色濃鬱,已是淩晨。


    段昭燃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便讓裴焰扶著宋昭意去樓上的客房休息,而他們也將沈傾恬送去隔壁的房間。


    一場中秋夜宴就這樣收場。


    裴焰扶著宋昭意跌跌撞撞地踏進房門。


    他剛鬆開她,宋昭意就抬手去抓自己的脖子,想消解脖頸處的癢意。


    “別抓。”


    裴焰骨節勻稱的手握住她的細腕,聲音低沉微啞。


    宋昭意抬起醉醺醺的眼睛,隻見麵前的裴焰穿著白色襯衫,襯衫上的領口半敞,露出性.感的喉結與鎖骨。


    他的眸色深深,下頷緊繃,攥著宋昭意的手腕微微蜷縮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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