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渺皺了下眉:“思妍和大宇他們找不到你怎麽辦?”


    陸征:“不用擔心,他知道要怎麽做。”


    何思妍和大宇是他從警校裏直接招來的,多年來,他們彼此間的默契很強。


    陸征把車子丟在一家4s店出租,然後另外租了輛車子一路出了n市。


    車子一路往北,這個點高速上很空,陸征的車速很快。


    雲渺禁不住打趣:“明明我們是追凶,卻弄得跟逃亡似的。”


    陸征握住了她的手:“也可以理解成私奔。”


    雲渺被他的語氣逗笑了。


    淩晨三點,他們從鳳城南收費站下了高速。


    距離天亮還早,往鄉下走的路比較難開,他們在車裏稍稍休息了一會兒。


    雲渺心緒被各種東西侵占著,睡意很淺,好不容易睡著了,夢裏盡是鮮紅的血跡。


    狹窄的車廂裏,任何一點動靜都逃不過陸征。


    半晌,他伸手過來,將雲渺半抱進懷裏,拍了拍:“渺渺,放心睡覺,有我。”


    也不知道是陸征安慰的話起了作用,還是他身上好聞的氣息給了雲渺安定。


    她終於不再做夢。


    一個多小時後,灰蒙的日光穿過玻璃照了進來。


    雲渺先醒,陸征的胳膊依舊摟著她,她稍微動了下,陸征在睡夢中收緊了手臂,她隻好又重新靠回去。


    太陽還沒出來,雲渺借著那微弱的光打量了頭頂的人。


    陸征臉頰的線條淩厲,不甚明亮的光照在他的脖頸裏,在那裏點亮了一片光。紀風扣不知道什麽時候敞開了,藏在裏麵的鎖骨露了出來。


    她還是第一次在他懷抱裏醒來,一種美好的情緒在心間縈繞著。


    也許這就是許多人追求的愛情的真實感覺吧……


    雲渺鬼使神差地探了指尖在他喉結上碰了碰。


    下秒,她的指尖就猝不及防地被他捏住了——


    雲渺抬眉對上陸征那雙帶了幾分審視的眼睛。


    “醒了?”他剛醒,聲音裏盡是惺忪,莫名的性感拿人。


    雲渺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很快把手撤了回來。


    陸征盯著她細長的手指看了看。


    雲渺被他看得覺得手指都是多餘的。


    陸征很輕地笑了下:“渺渺,在想什麽?”


    雲渺正襟危坐,輕咳了一瞬:“什麽也沒想。”


    陸征伸手勾住她盈盈一握的腰,重新將她帶到了懷抱中:“再讓我賴五分鍾床。”


    雲渺有些手足無措,吞了吞嗓子:“你怎麽還賴床?”


    陸征聲音低低,將眼睛壓到了她的肩膀上:“嗯,電量用盡了,把你的電借我一點。”


    雲渺:“我沒有電……”


    陸征哂笑:“嗯,我撒謊,是我手麻了。”


    雲渺:“……”


    天光一點點地轉亮,太陽還沒有完全跳出地平線,遠處漆黑的樹影,漸漸可以看到一個個綠色的輪廓了。


    幾分鍾後,陸征終於鬆開雲渺的坐正了。


    他重新設置了車載導航的目的地,徑直把車開到了一處小鎮。


    這就是張瓊瓊戶籍所在地的那個小鎮。


    夏天的早晨短暫而涼爽,小鎮的市集,車水馬龍,非常忙碌。


    陸征下車去買了兩份胡辣湯,和雲渺坐在車頭上一人一碗地吃了。


    氣溫還沒上來,溫熱的食物下肚,出了層薄汗,晨風一吹,莫名治愈。


    陸征做刑警多年,深諳一個道理,人群聚集地往往就是信息的聚集地。


    他給一旁賣水產的老板遞了支煙,一提張向東,那人立馬就說認識。


    小鎮就這麽大,誰家有個什麽底,都一清二楚。


    “張向東老到我家買魚的,和我是同年,我家女兒和他女兒還是同學。”


    買魚殺魚的人有點多,實在不是談話的好時候。


    雲渺指了指他水池裏的魚:“這些我全要了。”


    賣魚的老板一聽樂了:“姑娘,你買那麽多吃不完。”


    雲渺:“今天做好事,買了免費發。”


    那老板更高興了,拿著撈魚的抄子,把分散在大池子裏的魚撈進了桶裏。


    所有過來買魚的人都被雲渺送了一條魚。


    老板得了閑,和陸征聊了起來。


    聊天是最容易發掘信息的,比正兒八經的審訊來得活絡。


    很快,他們已經知道了不少消息。


    張向東隻有一個女兒,張瓊瓊,在n市上班,賺錢很多。


    張向東父母那代生了兩個女兒一個兒子,大女兒死得早,二女遠嫁。


    張家的老太太,也就是張向東的母親和他關係不太好,早幾年搬去了養老院。


    那老板說著,有個來買魚的人也跟著插了一嘴:“我和他姐姐也是老同學呢,當年高考,她可是我們這裏的狀元。”


    雲渺插進一句話:“哪個姐姐?”


    “當然是張萍啊。”


    雲渺看了眼陸征,他臉上的表情很淡。


    賣魚的老板也不是個懶人,他從裏麵出來,幫雲渺把魚撈出來,裝進袋子裏,遞給了講話的人。


    “張萍當年可真的是我們那個時代的風雲人物,長得漂亮,腦袋又聰明,誰知道嫁了個草包,要不然也不至於死那麽早。”


    “誰說不是呢,那兩年上山下鄉,那些來的知青,哪個看了她眼睛都是直的。”


    “誰說不是呢?她可是我們那一代人裏,少有的幾個自由戀愛的。”


    “當時張老頭不同意,硬是棒打鴛鴦。不然她跟知青去城裏,現在肯定過得瀟灑自在,哪裏會死的那麽早?”


    “她爸後來也看清了,二女兒不是硬塞到城裏去了嗎?”


    “張秀啊?聽講幾個月前死了。”


    “怎麽死的?”


    “自.殺。”


    那人默了默:“哎,看來進城也不一定都是好命,還是看個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雲渺和陸征也不打斷。


    雲渺麵前桶裏的魚,很快發完了。


    賣魚的老板咬著煙出來,把借給他們用的塑料桶提回去,收拾了攤子:“你兩聽口音也不像這裏的人啊?”


    雲渺麵不改色地說:“我替我爸爸來找張萍。”


    買魚的老板聞言,眉毛動了動,問:“你爸?”


    雲渺:“我爸是當年下放過來的知青。”


    “嗨,你爸是不是叫韓為光?”


    雲渺點了點頭。


    “喊你爸不要找了,人早死了。”


    第86章


    86.


    張向東家已經沒有人了,要上他家取證隻能走公。


    從集市出來後,陸征跟雲渺去了鳳城當地的派出所。


    鳳城這種小縣城,連續多少年都沒什麽大案,報案的頂多就是些家長裏短的瑣事。


    這裏的刑警比其他地方的都清閑,他們那些在警校學的刑偵技能,幾乎都沒派上什麽用場。


    陸征表明了身份和來意後,他們更多的是興奮。


    一家三口接二連三殞命,這可是大案、要案啊!


    不到二十分鍾,鳳城警方就組織了個調查小組。


    調查組的組長名叫程軒,見到陸征,眼睛一亮,立馬過來握手:“陸隊,真是久聞大名。”


    陸征和他握了手,“程警官,這兩天要麻煩你了。”


    程軒笑:“不麻煩,職責所在,你破的那些案子我們可都是當教科書在學習。”


    這個程警官的年齡和雲渺差不多大,說話的時候語氣輕快,全然掩飾不住見到自己偶像的喜悅,跟個小迷弟似的。


    雲渺禁不住笑了下。


    陸征眉骨輕挑,看了眼雲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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