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著吧,給你的。”顧潯道。


    “我不要。”沈芝搖頭道。


    其實很想要的,特別想要,可顧潯能瞧見這盞花燈,他應該也是有絲喜歡的吧。


    雖然顧潯不像是喜歡這種東西的人。


    顧潯向來很有耐心,聞言再問了句:“真的不要”


    “你喜歡這個嗎”沈芝糾結陪問


    “我是看你喜歡猜的燈謎。”這種小花燈他不曾喜歡,剛才看沈芝抓耳撓腮的樣子忍不住想幫幫她。他是兄長應當愛護弟弟妹妹,沈芝雖不是親妹妹,但表妹也差不離。


    沈芝咧著嘴,明白顧潯是兄長對妹妹的溫柔,可還是很開心。


    特別開心。


    偷偷摸摸地看他一眼,沈芝咬著唇道:“多謝表哥。”


    她好心情的摸了摸花燈,忽然想起上輩子顧潯滿十歲後再沒逛過燈會,哪怕是成親以後,也沒陪盧依嫻出來賞過花燈,可今日怎麽這麽巧合竟能在花燈節上遇見顧潯。


    這時沈黎好奇地問道:“表哥,你今天怎麽想出來看花燈了。”他眼珠子轉了一圈:“不如我們一道逛街吧。”有顧潯在,街上的燈謎他們能想猜多少就猜多少。


    沈芝跟著眼巴巴地望著顧潯。


    “我還有事,不能陪你們逛。”顧潯被沈芝看的心一軟,但還是搖頭了。


    沈黎啊了聲有些失落。


    沈芝鼓起精神道:“表哥去忙吧。”


    顧潯朝遠處望道:“我得先走了,這段時間帝都有些不太平。”顧潯收回目光,聲音加重強調:“尤其是芝芝,賞燈時不要自己獨自行動,記得和下人們在一起。”


    每年燈會容易發生意外或是人販子擼人的事件,沈芝趕緊點頭。


    顧潯叮囑完轉身離開,不多時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沈黎看了兩眼沈芝,在她麵前揮了揮手:“你怎麽讓顧潯走了,說不準不是什麽大事,你多留留他顧潯就不走了。”


    沈芝搖頭:“你不懂。”


    沈黎“不懂什麽”


    不舍得他為難,不想給他添麻煩。


    沈芝沈黎繼續逛燈會,大夏舉辦燈會的日子隻有中秋和元宵,並不常見。等三條花燈長街走完,沈芝手裏除了顧潯送的那盞狸奴燈,還得了盞玉兔燈,她讓月桐幫她拎著玉兔燈,一行人朝著河邊去。


    河邊除了放河燈,最大那空壩裏搭上高台,有百戲班的表演。要知道去看百戲班的表演對普通人來講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這邊自然人來人往,很是熱鬧。


    沈芝放了河燈後擠了進去,她不是看百戲班的表演,更多是看這份熱鬧。這份屬於人間的熱鬧,她可以參與其中的熱鬧,而不是作為一隻阿飄,冷冷旁觀。


    恰好去看表演時,沈黎遇見了位同僚,沒有一道跟著去。


    沈芝身邊跟著丫鬟婆子,倒也無所謂。隻是比起沈芝這種不太感興趣的人來講,丫鬟婆子全神貫注地投入百戲班的表演中,人群擁擠,不多時沈芝被擠出外圍,隻剩月桐小心謹慎地跟在她身邊。


    她揉了揉眼睛,這時卻看見一個男子虛摟有些麵熟的姑娘往外退去。沈芝一怔,那姑娘不是盧依嫻,顧潯未來的妻子嗎反應過來後下意識衝著那人叫站住。


    人多聲音嘈雜,尤其拍手稱快聲絡繹不絕,這聲站住沒驚擾任何人注意,反而是那人注意到了,朝人群望了一眼,挾持那位姑娘,朝偏僻的地方跑去。


    “月桐,你去找人來。”沈芝匆匆撂下話,急忙追了上去。


    月桐想要拽住沈芝,可隻摸到沈淩的一抹衣角,她白著臉去找國公府的人。


    沈芝和普通的世家女不一樣,她肢體協調,運動天賦比寫詩作畫的天賦高的不是一點半點,加上重生回來之後也不曾忘記鍛煉,跑的很快。


    而那人因為抓著盧依嫻,即使能控製她,盧依嫻的反抗依舊給他行為帶來諸多掣肘。不過那人的路線明確,穿過石壩,沒去鱗次櫛比的長燈街,閃身進了後邊逼仄昏暗的小巷。


    這條小巷能聽見隔壁傳來的鼎沸人聲,可它自己沉默的很。


    剛進小巷,長著招風耳的人販子聽見後麵的聲音:“放開她。”


    招風耳下意識回過頭,隻見個穿石榴紅襦裙的小姑娘猛地逼近他,一腳踢過來,招風耳下意識地閃了過去,盧依嫻有意識,趁此機會慌亂地躲避開了招風耳。


    招風耳幹這行,從沈芝開始的第一腳就知道這個小姑娘會些拳腳功夫,他狠狠地瞪了沈芝一眼就想跑,沈芝見狀,單掌按住對方肩膀,招風耳猛地就拔出了藏在腰間的匕首,朝沈芝揮了出去。


    沈芝偏頭躲開,餘光看見盧依嫻戰戰兢兢地躲在一邊:“你還不快去叫人”


    聽見這個聲音,盧依嫻僵了僵這才反應過來,胡亂地往外跑。


    招風耳卻是被逼急了,下手愈發狠辣,不過他的功夫也就是下三流,沈芝的拳腳纏著顧潯親自指導過的,雖然算不得厲害,兩人一時誰也不能製服誰。


    眼看時間花的越來越多,招風耳有些急了,她們在最熱鬧地方後頭,走出去就是人群,很容易就能驚動人,思及此,下手越發狠辣,甚至拔出匕首。


    眼瞅著匕首直直朝沈芝的胸腹而來,她側身閃過,胳膊卻被劃出一道傷口,招風耳越發凶狠,朝著心髒處刺去,沈芝靠著牆瞳孔驟然一縮,眼看隻有半寸距離,就在這時招風耳的手腕像是被什麽擊中一樣,手中的匕首哐當一聲落在腳下。


    他低頭想要拾起匕首,卻沒有這個機會,胸口再度擊中痛感,抱著胳膊在地上打滾。


    沈芝滑下去,眼前忽然出現一抹霜青色的衣角,沈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慢慢抬起頭,忽然有些想哭:“表哥,你怎麽不早些來啊”聲音帶著軟軟的抱怨,是那種對關係親密的人才會有的舉動。


    第29章


    顧潯的視線落在沈芝鮮紅的胳膊上,蹲下身體仔細檢查,見她隻是劃破一層皮不太嚴重,臉上那層很難捕捉到的擔憂褪下,黑著臉道:“起來。”


    沈芝哦了聲想站起來,隻是腿剛站直,卻發現雙腿發軟沒有力氣,沈芝不得已又往下滑,顧潯伸出手攬住她沒受傷的左臂,沈芝借著顧潯的力氣站穩。


    她深吸了口氣,又聽顧潯對有明道:“將人送去刑部。”有明是顧潯的侍衛,聞言一把拎起招風耳,招風耳嗚嗚嗚亂叫,隻嘴巴被有明拿出破布堵住,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顧潯吩咐完又看向沈芝:“不是讓你和丫鬟仆婦待在一起,沈芝,這是怎麽回事”他的口氣算不得好,有些嚴肅。


    沈芝連忙解釋:“我有和他們待在一起的,隻是剛才那人販子抓了盧姑娘。”提到盧姑娘三個字時,沈芝的胸口有些發酸。


    “所以你就不管不顧的衝了上來。”顧潯沉著臉訓斥道,“想過自己的安全嗎沈芝,若不是我恰好來的及時,你想過後果沒”


    沈芝細弱蚊吟地提醒:“表哥,被綁的是盧姑娘,盧祭酒家的的盧依嫻姑娘。”


    顧潯狠狠地一壓眉:“現在不是說哪位姑娘的事情,沈芝,我問你的是你想過自己的安全嗎”


    沈芝見她提到盧依嫻的時候顧潯眼神沒有任何波瀾,不由疑心顧潯這是和盧家姑娘還沒開始。


    上輩子她的泰半心力都花在了沈淩身上,顧潯又忙,其實兩人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顧潯議親的時候,便提出他的心上人是盧祭酒家的長女盧依嫻。


    祭酒隻是四品官,且盧依嫻沒有特別明顯的有點,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帝都隨便找都是一大把,顧潯卻執意娶她,不是喜歡沈芝想不出別的理由。


    “沈芝”見沈芝竟然還有時間胡思亂想,顧潯驟然加大聲音。


    沈芝啊了一聲,連忙回過神來,便瞧見黑如煤炭全身散發冰冷之氣的顧潯,沈芝有些心虛縮了縮脖子。


    顧潯黑了黑臉。


    沈芝朝後麵挪了挪。


    顧潯曆來耐心很好,可這次快要被沈芝耗光,他用僅剩的耐心克製道:“有想過後果嗎”


    別說,沈芝還沒真想過後果,事發突然,她幾乎是下意識為之。


    看了看顧潯黑著臉的表情,沈芝不敢說沒有,隻敢毫含蓄地道:“我不是會些拳腳嗎”


    顧潯卻不會這麽容易就被沈芝敷衍過,他正色道:“別給我顧左右而言其他,你想過自己的安全沒”


    沈芝低著頭不敢看顧潯的眼睛,她覺得她是有些衝動,她若是死了,她爹爹二哥怎麽辦


    顧潯對教訓沈芝還是很有心得,見她低頭不吭聲,知道她心裏聽了進去,但依舊沒有緩和口氣,聽是能聽進去,就是怕她不作為“這次你是有驚無險,你能保證下次還是這樣嗎就說帝都這一年,出了多少姑娘家被拐被殺的事情你可知道。”


    沈芝心裏清楚顧潯是為他著想,但見他滔滔不絕的說下去,沈芝心情有些複雜,徑直打斷道:“表哥,我手疼。”


    顧潯方才已經檢查過了,不是什麽嚴重的傷,何況就是要痛才能讓沈芝記得清楚,故不搭理。


    沈芝咬著牙,可憐巴巴的舉起手:“我真的很疼,疼的要死。”


    淡淡的血腥氣傳來,顧潯目光深了深,視線落在沈芝水潤潤的眸光上,輕輕歎了口氣:“知道錯了嗎”到底是個姑娘家,教訓應該也不必那麽狠。


    “知道了知道了。”沈芝連連點頭。


    顧潯轉身離開,走了幾步,發現沈芝沒跟上來:“沈芝,還不走”說著顧潯轉過頭。


    卻見沈芝蹲在角落裏,委委屈屈的舉起手裏的花燈:“表哥,這個壞了。”她剛才和招風耳動手時順手就將手裏提的狸奴花燈扔在地上,剛才沒時間去心疼,現在重新撿起來,才發現左側的竹篾凹陷了進去。


    “一盞花燈而已。”顧潯揉了揉眉心。


    可是是你送給我的啊。


    你給我贏的花燈。


    而顧潯見沈芝失神,心裏暗到果然是小姑娘。


    “先去上藥,你喜歡的花燈我都給你買了。”顧潯凝著在牆角蹲成一團的沈芝道。


    沈芝小心翼翼地道:“我喜歡的都是不要銀子,要猜謎的。”而且那些謎語還不簡單。


    顧潯難得露出了絲笑容:“還有我猜不中的字謎嗎”


    這話可以說是非常自信了,可沈芝想了想,卻也無可辯駁。


    還有顧潯猜不中的字謎嗎


    她用沒受傷的手拎起摔壞的狸奴燈,兩人一起往外麵走,剛走出巷口,就看見盧依嫻神色慌亂地帶著一群人急匆匆趕了過來,跟在她後麵的正好是沈黎並沈家的下人。


    沈黎瞧見盧依嫻時,扭頭看了眼顧潯,卻見顧潯的目光並沒有落在盧依嫻身上,正望著自己,沈芝飛快的低下頭。


    沈黎看到沈芝好生生地站在眼前,上前幾步,猛地拉住沈芝手腕:“芝芝,你差點嚇死二哥了。”


    顧潯皺了皺眉,提醒道:“她右臂有傷,你先鬆開她。”


    沈芝的襦裙是石榴紅顏色,接近血色,血流的不多,加上沈黎驚魂未定,就沒注意。直到聽見沈黎這句話,沈黎低頭朝著沈芝的胳臂看去,瞧見衣袖上黏膩的色澤,著急地道:“嚴重嗎還是快些去醫館吧。”


    盧依嫻聽見沈芝居然受了傷,臉色白了白,搖搖欲墜地哭道:“沈姑娘,都是我拖累了你。”


    沈黎不耐煩的打斷:“盧姑娘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剛剛在來的路上沈黎已經聽過盧依嫻的哭訴,是她不小心和家人走失被惡人所虜,沈芝為了救她才衝上去的。雖然知道這是沈芝的選擇,怪不得盧依嫻,可人有親疏遠近,沈黎還是忍不住遷怒。


    說著他問四周的隨從最近的醫館在哪兒


    盧依嫻胸口一窒,咬著唇,大滴大滴的眼淚往下滑。


    沈芝下意識看了眼旁邊的顧潯,可惜現在她們所處的位置逆燈,沈芝看不清他的神色。


    顧潯對沈黎道:“出巷左轉三百米有醫館。”


    一行人徑直去了往醫館去,等到醫館,老大夫開藥上藥。


    沈芝看著看老大夫熟練地剪開衣袖,清洗上藥,忍著疼問:“會留疤嗎”


    她傷在右上臂,不深可有些長。


    她到底是個姑娘家,傷在右臂,顧潯等人避嫌,並沒有跟著沈芝去上藥的隔間,不過隔間與外屋隻隔一層薄薄木板,顧潯耳力極好,輕而易舉聽見小姑娘帶著忐忑擔憂的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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