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第三日,隔壁的莊子也來了人,還是熟人,昭仁郡主和她的公主娘安平公主。


    這樣的關係兩家免不得要打些招呼,昭仁郡主抱著沈芝的胳膊道:“今天晚上我們一起做燒烤吃吧,我看莊子上的野味忒多。”


    “我沒意見。”沈芝道。


    安平公主和沈芷蘭自然也沒意見。


    於是幾人就安排小廝抬出烤架,又命廚師準備燒烤的一係列食物,昭仁郡主和沈芝也沒閑著,兩人親自去菜園子摘菜。


    拎著菜籃子,昭仁郡主捅了捅沈芝的胳膊:“唉,我覺得現在是個機會。”


    沈芝茫然:“什麽機會”


    昭仁郡主附在沈芝耳邊道:“你瞧,你姑姑多喜歡你啊,你就不想找個這麽喜歡你的人當婆婆,絕對沒有婆媳問題。”


    “你又在瞎說什麽”沈芝戳了戳她的額頭,“你以後再說這種話,別怪我和你絕交。”


    昭仁郡主見沈芝一本正經難得的嚴肅,不像在說假話,忙改口:“好吧,我不說了。”


    沈芝偷偷地憂傷著,雖然現在感覺顧潯和盧依嫻沒什麽往來,可按照上輩子的經驗,顧潯早晚要娶她的。


    到了夜晚,壩子裏點了篝火,燒烤的香味也冒了出來,不僅準備了各色燒烤,還有些梅子酒果子酒,酒氣不大,合適女子飲用。


    這裏麵除了安平公主,沈芷蘭沈芝以及昭仁郡主都是愛玩樂的,昭仁郡主甚至還提出:“光喝酒吃肉有什麽意思,這樣我們行酒令吧,若是誰輸了誰就表演節目。”


    安平公主皺了皺眉,可見她們三人都同意也不好掃興,隻是不參加罷了。


    三個人有些少,又叫了幾個丫鬟仆婦來陪,大家也不興吟詩作畫那一套,直接擊鼓傳花,幾輪下來,或多或少都講過笑話故事唱曲念詩。


    這局紅花落在了沈芝手裏,沈芷蘭笑著道:“芝芝你別講笑話了,跳支舞吧。”


    沈芝小時候不喜歡詩詞歌賦,但跳舞卻是練得不錯,且這個身體雖有一兩年沒跳了,但底子還在。沈芝也不扭捏,當即就站在草壩中央,緩緩跳了起來。


    比起委婉含蓄的大夏舞蹈,她偏愛節奏明快的異域舞姿。


    她動作優美幹淨,節拍靈動,雖然穿的是窄袖襦裙,清冷皎白的月光下,像是一團炙熱燃燒的火一般。


    燃燒進所有人的眼睛中。


    高秩遠和顧潯剛近莊子,就看見比篝火還要亮眼的紅影。


    若不是那旋轉跳躍的人影旁邊的燃燒著火焰,坐著人群,都要疑心是不是墜入凡塵的妖。


    高秩遠朝著那邊望去,恰好這是沈芝扭頭臨空跳躍,高秩遠看見月光和火光下沈芝那張臉,小小的,五官並不那麽清楚。


    可高秩遠的呼吸快了一下。


    他拍了拍顧潯的肩膀道:“顧潯,沈芝也快及笄了吧。”


    顧潯頓時收回神,皺了眉:“你什麽意思”


    高秩遠勾了勾唇:“沒什麽意思,不過忽然想起我正好到改成親的年齡了。”越想高秩遠越覺得這門婚事還不錯,比起大夏溫柔嫻雅的貴女,還是沈芝好些。


    顧潯的手心猛地收緊,瞥了眼高秩遠:“你打沈芝的主意”嗓音有點不易察覺的冷。


    第31章


    “哪兒不適合”高秩遠狐疑地道。


    顧潯再看了眼篝火中的人影:“阿遠,你做事衝動魯直,遇事不會忍讓,你們脾氣不合適。”


    高秩遠不服氣地對顧潯說:“我覺得挺合適的。”


    顧潯掃了掃高秩遠,恰好這時沈芝的舞的也結束了,顧潯拄著拐杖走上前去。


    沈芝微微喘著粗氣,拿袖口擦了擦額上的細汗,幸好她最近沒跳舞,但每天晚上活動筋骨後才睡覺,否則今天絕對沒這麽多力氣跳舞。


    剛準備坐下,這時卻聽沈芷蘭驚訝地聲音:“潯兒,你今夜怎麽來了”


    潯表哥


    沈芝猛地偏過頭,然後就笑開了。


    顧潯今日著一身暗黑玄衣,鑲素白的紋邊,火紅的篝火映照著,顧潯的衣袍也仿佛沾染上同樣的色澤。


    她臉上的笑容比剛才那支舞還要來的熱切。


    “表哥。”沈芝下意識衝著他跑了幾步,在剛要接近他時,猛地立住。


    她臉頰帶著剛剛跳舞後的嫣紅,雙眼像是灑上一層薄薄的霧氣,月色皎白篝火燦爛合在一起,都比不上這張臉。


    美人在骨不在皮。


    沈芝的美是從魂魄中散發出來的自信嬌豔,月色美則美矣,卻無魂刻板,比不得這種活色生香。


    顧潯低聲叫了句表妹,這時高秩遠湊上前來,揮開折扇露出最妖孽的一麵道:“沈姑娘,你剛才跳的舞漂亮,是西域那邊的舞蹈嗎”


    他蹭開顧潯。


    沈芝對高秩遠的態度一般,不過看在昭仁的麵上也不失禮:“的確是西域來的。”


    高秩遠動了動唇,這時安平公主問高秩遠道:“你不是說不來莊子上的嗎今天怎麽來了”來莊子之前,高秩遠明確的告訴過安平公主他不想去莊子,要留在帝都。


    高秩遠摸了摸頭:“這不是阿潯也要來嗎。”


    旁邊的顧潯瞥了高秩遠一眼,他今日問他去不去莊子時,高秩遠可是說不去,直到後麵提及芝芝和沈芷蘭一道在莊子上,他忽然改了口。


    顧潯淡淡地瞥了眼高秩遠,高秩遠感覺的脖頸處忽然有陣冷風襲來,將衣領抬高了些。


    顧潯對沈芷蘭道:“娘,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高秩遠瞪了顧潯一眼。


    安平公主揉了揉脖頸點頭道:“的確到了該歇息的時辰,皇嫂,我們就先回去了。”


    昭仁郡主則在旁邊提醒沈芝道:“別忘了明天早上一起去騎馬。”安平公主的莊子沒養馬,沈芷蘭的莊子有專門的馬場,還養了幾匹溫順的白馬,適合昭仁郡主以及沈芝這種小姑娘騎。


    沈芝頷首:“我記得的。”


    高秩遠還不太想走,可安平公主和昭仁都離開了,他留在這兒不像話,當下和沈芷蘭告辭回隔壁莊子。


    等他們走後,沈芷蘭又問顧潯道:“你從帝都過來,可用了晚膳沒有”


    為了趕時間,顧潯晚膳還沒來及用,不過現在眼看就要歇息,顧潯也就懶得吃了。


    沈芝臉上的表情擔憂起來:“表哥,你沒用晚膳嗎除了燒烤,方才廚子還熬了肉滾粥,你吃一點吧。”


    她臉上的熱切沒被掩飾住。


    顧潯到嘴邊的話就變了:“好。”


    沈芝方才吃過很多東西,可看著顧潯用粥,她叫月桐也給她盛粥一碗。


    沈芷蘭則提醒道:“要睡覺了,你少吃些,免得長胖了又要鬧著少吃。”女人總是害怕長胖的,尤其是沈芷蘭和沈芝這種美人更甚。


    長胖啊。


    沈芝看著碗裏的粥,再看看顧潯碗裏和她同樣的粥,略微遲疑。


    顧潯抬起頭認真看了看沈芝,對她道:“你不胖。”顧潯這話不是安慰,在他的眼裏,沈芝不僅不胖,還有些瘦弱。


    當然實際沈芝不能說她胖,卻也夠不上瘦弱兩字。她身上是肉的,隻她雖個子高但骨架小,能藏肉,些許的肉不會顯她胖,隻會讓她愈發的細腰長腿,體態勻稱。


    “真的不胖嗎”沈芝端起碗確認道。


    顧潯頷首:“當然。”


    於是今天晚上沈芝喝了兩碗肉滾粥,為什麽是兩碗,因為顧潯也喝了兩碗。


    沒由來的,她也想吃兩碗。


    顧潯用過晚膳,三人回了院子,顧潯自然住一進的前院,沈芝回西廂房沐浴更衣。


    月桐有些好奇的問:“小姐今晚上似乎特別開心。”


    沈芝揉了揉自己的臉:“有嗎”


    月桐示意丫鬟仿汝窯瓷盆端出去:“小姐要不要照照鏡子。”


    沈芝看了月桐一眼,這時瞧見床頭放的那本寒門書生和富家小姐,沈芝臉上的笑容消失,趕緊讓月桐將它收起來。


    最近她長了記性,不敢從頭開始看直接跳到後半截,居然還是本渣男文。弄得她都不想看話本了。


    翌日天一亮,沈芝去沈芷蘭的院子裏用早膳,恰好顧潯也在。


    沈芷蘭讓她好好玩,注意安全,又問坐在旁邊的顧潯:“潯兒要不要也去馬場轉兩圈”


    沈芝的心漏了一拍,心不在焉地攪著粥,臉上盡可能平靜地對顧潯道:“表哥不去馬場的話可以去附近轉轉。”


    顧潯搖了搖頭:“算了吧,她們姑娘家去玩吧。”


    沈芝失落地低下了頭。


    用過早膳,沈芝獨自去了馬場,心裏告訴自己,顧潯不去馬場是對的,他的腿現在沒有好,他去馬場也不好騎馬,不如好好休息。


    可是心裏還是忍不住有些失落。


    等到了馬場,昭仁郡主已經挑好了馬,對著沈芝招手道:“芝芝,你快來挑馬啊。”


    站在昭仁郡主身邊的高秩遠也笑著和沈芝打招呼:“沈三姑娘。”


    高秩遠今日穿的是深紫色的箭袖勁衣,腰間係著窄窄的玉帶。他的五官本來就有妖孽的美豔,深紫色這種沉穩壓抑的顏色卻掩蓋了他眉眼間的容色,顯得持重了些。


    沈芝回了一禮:“小侯爺。”


    高秩遠挑了挑眉:“叫小侯爺多生疏,我們細算起來,也有親戚關係,你不妨叫我表哥。”


    沈芝狐疑地看了看她,有些搞不懂高秩遠怎麽一下子就變得這麽親密。


    他從前的態度可是很差。


    不過這也能理解,那時她和昭仁郡主不睦,身為昭仁郡主兄長的高秩遠不喜歡她是件正常的事情,她也沒有計較的理由。


    可今天這叫表哥的要求會不會太過分了。


    而且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當她的表哥的。


    沈芝看向旁邊的馬廄,也沒直接拒絕,委婉地轉移話題:“小侯爺的馬選好了我還沒選馬呢。我去選馬。”


    高秩遠見沈芝不搭理他的話茬,低頭整理了下衣裳,跟著沈芝去了馬廄,昭仁郡主看著高秩遠的舉動,狐疑的抬了抬眉。


    沈芝挑了皮紅棕色的馬,它四肢矯健,身材壯碩,油光水滑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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