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對了,童知青,找我爹啥事啊?”將竹籃塞的滿滿時,李娟才想起來,方才這姑娘好像說了要去找書記,那不就是她爹嗎?


    童晚:“我想去鎮上郵局,給家裏去個電話,這不是傷了腦袋,走過去肯定不行了,就想著問問書記,最近拖拉機近不近城,如果去的話,我想搭個車。”


    “你現在可不能坐拖拉機,這不是瞎胡鬧嗎?那玩意兒多顛簸,不要命了?”接話的是從外麵進來的陳允德。


    他去自留地剛回來,沒想到一進家門就見到了童知青,還聽到了她要坐拖拉機的意圖,頓時板起臉,一邊將手上的鋤頭放到角落,一邊不讚同道。


    聞言,童晚怔愣了下,她跟原身都沒坐過拖拉機,還真忘了考慮拖拉機顛簸這回事兒了。


    陳允德洗幹淨手腳,沒得到童晚的回應,以為她是不願意,本著大夫的職責,他還是又嘮叨了兩句:“有什麽急事叫懷東去,都是兩口子了,要不是什麽急事,就等傷好一些再去。”


    童晚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知道人家這也是為了自己好,隻得按下心中的焦急,回道:“不著急,我也是沒做過拖拉機,一時想岔了,等幾天也行的。”


    說完這話,童晚又瞄了眼表上的時間:“叔、嬸兒,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做飯了,就不打擾你們了。”


    李娟也笑:“不打擾,不打擾,等傷好了過來找嬸子玩。”


    “哎!我曉得了。”


    “...”


    =


    回去的路上,童晚依舊避著人走。


    等到家後,她才坐下幾分鍾,李嬸子家的老四就將菜給送了過來。


    叫她意外的是,還有一小簍魚蝦。


    分量不算多,一兩斤的樣子,魚蝦也不大,最大的魚不過巴掌長,更叫她驚喜的是裏麵還有幾隻小龍蝦。


    童晚其實挺喜歡吃魚蝦蟹類的食物,尤其這些個野生的雜魚,在後世,正宗的野生魚不僅難買,還貴。


    她欣喜問眼前幹瘦黝黑的小家夥:“這是哪裏來的?”


    陳家小四叫陳愛國,13歲,看著眼前漂亮的大姐姐笑出一口白牙:“姐姐,這是我跟二柱子用網子拉的。”


    “那我以後能找你買嗎?”這年頭吃肉的確很難,不過魚一樣有營養。


    陳愛國不防她這般問,磕巴了下,才摸了摸後腦勺:“可是...這個不值錢,大魚才能賣上價錢,我媽說小魚收拾起來麻煩,沒人喜歡。”


    小家夥沒好意思說的是,有時候她媽嫌棄魚小,不想收拾,會拿去喂雞鴨,哪裏會有人買這個。


    童晚覺得不管大魚小魚,都有自己獨特的美味:“沒關係,我喜歡吃,但是我不會網魚,下次你們有多餘的,我給你們...3毛錢一斤,咋樣?”


    陳愛國吞了吞口水:“3...3毛?”真假的?大魚也就6毛一斤,肉也就1塊錢吧?


    童晚被他的模樣逗笑:“對,3毛,不過我也不是天天要,一個星期給我送兩三次怎麽樣?一次兩斤,等於一個星期你可以擁有1塊8毛錢。”


    如果說,3毛錢已經叫陳愛國心動了的話,那麽一個星期1塊8毛錢,簡直就叫他心顫。


    長這麽大,他都沒見過這麽多的錢。


    小家夥被‘巨額錢財’衝擊了一瞬,立馬機靈的討價還價:“那大魚是另外的價錢。”


    “噗嗤...肯定的,大魚就按市價,外麵6毛我也給你6毛,如果全是蝦,也按這個價錢,怎麽樣?成交不?”童晚覺得這孩子還挺有生意頭腦,尤其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看的她好笑。


    當然成交,這麽多錢,不賺就是傻瓜,到時候再帶著自己的小弟二柱子一起,想想陳愛國恨不能尾巴翹上天,於是豪氣幹雲道:“成交!”


    童晚確認:“你爸媽知道你去網魚嗎?”雖說在農村,13歲的孩子已經是半個勞動力了,但下水網魚這種事情還是問清楚的好。


    陳愛國很聰明,立馬聽出了童晚的擔心,保證般點頭:“漂亮姐姐放心吧,我爹媽都知道,網魚的河不深,隻到我胸口,不會有事的。”


    這小家夥,有錢賺就從姐姐變成漂亮姐姐了,還挺現實,她直起身,從口袋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糖果遞給他,輕笑:“你等我下,我回去給你拿錢。”


    不想人小朋友很有做生意的誠意,接過幾顆糖果,揣進口袋裏,然後不等童晚再說什麽,撂下一句:“這次是送的,不收錢,漂亮姐姐,我走了,後天早上再來。”


    話音落下,人已經推著車子溜了出去。


    童晚目送他一會兒,見他雖然騎的歪歪扭扭,到底沒摔下來,才放心的收回視線,拎上菜,艱難的往廚房去。


    =


    這廂賀宴甫一進家門,就見身形纖細的小姑娘,拎著一籃子菜,正艱難的往前挪。


    他將右手的東西並到左手上,幾個跨步追了上去,然後伸手將籃子拎了過來:“我來。”


    童晚手上一輕,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高腿長的男人,已經拎著東西走出去好幾步了,那條微跛的腿,完全沒影響速度。


    林懷東回來了。


    童晚壓下剛才小小的驚愕,急急追了上去,想要分擔男人左手上分量較輕的東西。


    賀宴這人,性子霸道,在某些方麵也有些大男子主義,比如現在,別說小姑娘現在受著傷,就是沒受傷,也沒得叫女孩子拎東西的,他又不是真傷了腿。


    所以當童晚想要接他手上的東西時,他避了避,垂眸看她:“不用。”


    隻是對上那雙回看過來的清澈眸子時,賀宴眼神暗了暗,像是擔心小姑娘被自己嚇到般,莫名解釋了句:“你生病了,我拎就可以。”


    又見她跟的有些吃力,配合的放緩了腳步。


    童晚不知男人心中所想,而且她完全不會被林懷東的沉默嚇到,畢竟在她心底,這是個特別特別好的人,沉默點也是個性使然,就像她,在不熟悉的人跟前,話也不多,等熟悉了後就會變得活潑、粘人。


    就比如現在,救命恩人在她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樣的,童晚想要好好相處,便主動提起了這些菜跟魚的來曆,未了還道:“中午我來做飯吧,最近一直給你添麻煩,我也不知道怎麽感謝你才好,剛好我的廚藝還說的過去,以後就由我來做飯怎麽樣?”


    廚藝不差是真的,應該說,童晚很多方麵都不差。


    她某些方麵是個典型的雙子座,興趣廣泛,對於感興趣的東西,就會去學習。


    就比如有一陣子,她喜歡上做衣服,就真的在網上報名,學習服裝設計跟製版,然而培訓學校不做人,學費收了,她卻隻學了理論知識的皮毛。


    那時候興趣正濃,學個不上不下的,自然惦記。


    於是她又在閨蜜的幫忙下,找了個做縫紉的老婆婆,免費給人家打了大半年的小工,直到從設計、打板、裁剪到最後的縫紉,全部能夠上手,獨立成衣後,又失去了興致。


    那一陣子,家裏備了各種布料輔料,但是童晚後來,真的起興趣動手的機會反而少之又少,因為她已經過了新鮮勁兒,好奇上了有聲配音。


    是的,就是這麽‘三分鍾’熱度,除了最鍾情的那幾樣,別的她都是學個差不多就丟開。


    也因為‘愛好廣泛’,再加上獨居幾年,童晚嬌氣歸嬌氣,自理能力卻不錯,起碼做飯的手藝是她一直在學習的,就是為了滿足口腹之欲。


    給救命恩人錢財什麽的,童晚覺得多少有些侮辱人,至少像林懷東這樣的不合適。


    不過眼下也沒有別的好想法,她覺得先從小事做起,也是一種方式。


    “你的腦袋不疼了?”說話間,兩人已經進了廚房,賀宴將東西擱在四方桌上,回身打量小姑娘。


    童晚:“早上陳叔來給我紮針了,這會兒不疼。”


    “想吐嗎?”男人伸手,在小姑娘不解的眼神中,覆上了她的傷處,感覺到手底下依舊很大的腫包,沉聲問。


    “不想。”童晚耳根染粉。


    賀宴將那一抹粉盡收眼底,這才發現自己有些孟浪了。


    他斂下眸,將手移開:“那先吃藥,做飯的事情不急,等你好了再說。”賀宴除了會熬點粥,其餘基本不會,這些天吃的不是買來的饅頭就是煮個稀飯,嘴巴裏麵都快淡出鳥了。


    不過不是現在,他還沒喪心病狂到讓病患給他做飯。


    童晚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隻是看了眼筐裏的魚,可惜道:“那魚...”


    賀宴:“告訴我怎麽弄,我來收拾,等弄幹淨了,你再來煮。”


    這人果然是個好人,還格外體貼,童晚露出一個笑,向他道謝。


    等道謝玩,她又覺得有些好玩兒,從昨天來到這個世界,她似乎一直在跟這個男人道謝來著。


    這般想著,她嘴角不自覺的帶上笑,伸手去拿桌上的藥,準備先回將藥吃了,就聽到幾聲清脆的鳥叫。


    聲音挺清晰,鳥兒應該就是林宅附近。


    童晚沒注意對麵男人眸底的異色,笑說:“這鳥叫的真好聽,也不知是什麽品種。”


    賀宴將藥遞給她,若無其事道:“叫狗鳥。”


    童晚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問:“還有叫狗鳥的?”


    沒想到小姑娘這麽好騙,男人濃黑如墨汁的眸底化開點點笑意,麵上卻一本正經:“有的,臉長得像狗,所以叫狗鳥。”


    童晚...總覺得自己被騙了是咋回事?


    作者有話說:


    第7章


    童晚回房間後,賀宴沒有急著出去,他將快要死掉的魚倒進木盆裏,又端到院子裏的水井旁,在裏麵添了水,才不緊不慢的出了院子。


    院外,不遠處的田埂上,張勇見到自家老大身影,很快就迎了上來,小聲說:“東哥,有新消息。”


    以前張勇來過幾次林宅,每次都是直接進屋。


    隻是這一次老大‘結婚’了,各種顧忌下,他便沒有進去。


    賀宴:“什麽消息。”


    “你早上送到派出所的那倆犯人,其中叫李大的那個,說有失蹤人口的消息,想要單獨跟你談,並且希望用這個消息換取減刑。”張勇快速說明來意。


    “哦?他點名找我?”賀宴劍眉挑起,眸底浮現興味,這個叫李大的,有點腦子。


    聞言,張勇臉色難看:“奇怪的就是這個,他為什麽要找老大你談條件?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或者...難道是我們的人裏麵有叛徒?”


    想到有這種可能,張勇的臉頓時黑如鍋底,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吃裏扒外的東西。


    賀宴思緒急轉,很快就有了不同的見解,他拍了拍張勇的肩膀:“不,這應該是他的試探,我想,他應該懷疑我不是林懷東了。”


    不得不說,賀宴腦子是極其聰明的,他不覺得還有旁的破綻,且如果有內鬼,他來這裏差不多一個月,早不知死多少次了。


    “試探?”張勇不笨,方才隻是一時怒火上頭,聽老大這般說,立馬明白了其中的含義,他唾了一口:“媽的,這小子有點腦子。”


    賀宴輕哼:“沒點腦子,能隱藏的這麽好?要不是意外被我抓了,我們都不會注意到這樣一個人。”


    老大說的有道理,張勇也不氣了,反正不管什麽妖魔鬼怪,隻要逮住了,就有的是辦法撬開他的嘴。


    不過,聯想到那李大為什麽被抓,張勇瞄了眼不遠處的林宅,朝著自家老大擠眉弄眼:“嘿嘿,小嫂子運氣不錯啊,新婚之夜還給咱逮了條大魚,這麽大的功勞,老大,我看你起碼得以身相許來報答了。”


    賀宴涼涼的睨了作死的小子一眼:“給老子滾。”


    “嘿嘿,馬上就滾,馬上就滾,我這不是想著,來都來了,我還沒見過嫂子呢嘛?”張勇一臉猥瑣的搓手,其實他也不想這樣來著,誰叫自家老大都28歲了,還是個光棍。


    當然,這些話他也就是敲打敲打邊鼓,想著說不得老大多聽聽就能動了凡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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