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兩千!”


    “我出三千!”


    就連旁邊的李春仙都是一副買不到就吃了大虧的表情,神情激動地從衣服下翻出錢,撕開外麵的黑色塑料袋,擼起袖子就往人堆裏衝。


    一般老頭老太太還真不是她的對手。


    時鹿:“……”


    你還記得那是小孫子的彩禮錢嗎?


    第46章


    看著一群老人蜂蛹上前,好似著魔般大把大把地往外掏鈔票,時鹿的內心是震撼的。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老人都那麽衝動,還是有幾位正處於躊躇階段,猶豫地站在一旁觀望。


    現場嘈雜,幾乎每個人都在說話,餘仙姑托著葫蘆站在原地擺造型,神情淡泊,超然脫俗。


    別說,氣質這塊拿捏得還真不錯。


    時鹿正在東張西望,封臨初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好玩嗎?”


    “第一次見這種場麵,有點新奇。”時鹿掰著手:“我粗略地算了下,就這麽幾分鍾,他們至少進賬六位數,沒想到上了年紀的人的錢真這麽好騙。”


    一瓶養生液被喊價到三千,按照這個搶購架勢,賣出百瓶也不成問題,要是再把規模擴大些,日薪百萬都不成問題。


    “這裏設了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人的情緒。”封臨初朝角落示意:“把陣法破除,他們的情緒很快就能冷靜下來。”


    老人們被陣法影響,潛意識裏又被人暗示神水是真實存在的,氣氛烘托到位,這時候再來個“自己人”帶頭,稍作引導,絕大部分人的理智便會潰不成軍。


    時鹿朝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那裏掛著一小幅毛筆字,應該是用來掩飾陣眼的道具。


    有了參照物,時鹿依次找的其他幾幅毛筆字,數量不超過十,但分布在各處,想要不露痕跡處理掉的可能性不大,她收回視線,低頭按亮手機屏幕,嘴上說道:“破陣太麻煩了,等我處理完,他們早就轉完賬,高高興興抱著養生液回家去了。”


    她的注意力都在手機上,發完一段文字後沒得到回應,疑惑抬起頭,猛地對上一張上了點年紀寫滿暴風驟雨的臉。


    時鹿克製著麵部表情不讓五官亂飛的同時,餘光瞥到正朝著斜對麵走去的封臨初,看著他好似閑庭漫步的背影,手裏的拳頭都硬了。


    就,忍不住想揍他。


    “你是何人!”餘仙姑眯著眼睛,眼前這個年輕人麵孔生疏,偷摸進現場悄悄藏匿於角落,拿著手機像是在對外傳遞什麽信息,顯然是來者不善。


    與此同時,正後兩扇門陸續走進幾名打扮得像保安一樣的人物,正在搶購養生液的老人們齊齊愣住,下意識回頭看去。


    時鹿又瞥了眼手機屏幕,淡定按下屏鎖鍵,將手機收進口袋,露出一個和善又得體的笑容,激動地挽起餘仙姑的手:“您就是廣大無上神來尊者淨壇妙法玄正仙子吧,久聞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如同傳說中那般仙人之姿。”


    麵對奉承,餘仙姑習慣性地起個範,誰承想剛起到一半,手腕傳來一陣冰涼。


    低頭一看,雙手已被禁錮在充滿肅殺與威嚴的金屬手銬之中。


    被套路掉以輕心還沾沾自喜的餘仙姑:???


    你一邊誇我一邊給我帶手銬是什麽操作?


    有本事先跟我來一場八百回合口水大戰。


    “販賣三無產品,傳播封建迷信。”時鹿掃了眼前麵的老人:“說不定還涉嫌傳銷,跟我到局裏喝茶吧。”


    看到老板被抓,保安們蠢蠢欲動,時鹿淡定瞥向他們,好心提醒道:“這是早就部署好的抓捕活動,你們剛剛收到的每一筆錢都是證據,我們的人已經把前後都包圍了,襲警罪加一等哦。”


    她就不信了,這麽一大幫人會害怕一個小姑娘,餘仙姑一把掙脫開往後跑,中氣十足地吼道:“別聽她放屁,你們看她這模樣像警察嗎!她就是……”


    話還沒說完,十幾名穿著製服的警察魚貫而入,動作迅速,轉眼便將所有試圖反抗的人按住。


    段俞非一眼鎖定餘仙姑,二話不說衝上前進行搜身,隨身物件全部收繳,連紮頭發的頭繩都沒有放過,最後還警惕地幫她把過長的指甲剪了。


    還準備搞點小動作試圖逃跑的餘仙姑:“……”


    我特麽,這年頭的警察也太專業了吧!


    時鹿也一臉學到了的表情,不愧是身經百戰的二隊,再厲害的玄術大師在他們麵前也插翅難飛。


    事件解決才溜邊走回來的封臨初睨著眼:“段俞非是你找來的?”


    時鹿神采奕奕:“我在來的路上就聯係她了,特意囑咐她多帶點人,二隊抓人,三隊抓鬼,師兄的話我都記在心裏。”


    封臨初:“……”


    那你的理解能力確實不錯。


    實戰的核心是打,不動手就沒有任何意義,封臨初又問:“既然一開始就聯係了二隊,那你過來的意義在哪裏?”


    “我不得先過來看看有沒有危險。”時鹿麵露鄭重,昂首挺胸:“別看我這樣,實際上我也是該出手就出手的女人。”


    比如瀟灑地幫罪犯戴上手銬之類的。


    就,特別帥氣!


    事已定局,多說也無益,這次實戰經驗為零,下次雙倍補上,封臨初幽深的視線別有深意地從時鹿身上劃過,冷峻的麵容晃過,留下一道清貴的背影。


    莫名打了個寒顫的時鹿:??


    案件對外統一宣稱這是一起專門針對老人的詐騙案,籠統地概括了具體細節,隻提及犯人假借販賣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進行騙財,並未牽扯到玄術方麵。


    餘仙姑早年在鄉下從事神婆相關的工作,最擅長結陰親項目,然而這年頭鄉鎮都在搞精神文明建設,相信封建迷信的人也越來越少。


    幾年前她幫人結陰親時鬧出很大的新聞,影響了當地名聲,後來不小心傷了人,被關了兩年。


    出來後和兩個兒子重操舊業,可幫人結陰親一筆才賺兩萬塊,就這一年到頭還賺不到幾筆。


    擔心再被抓,一家三口隻能在各省流竄,很快就總結出快速斂財的方法,那就是賣養生液,他們不會在同一個地方待很久,隔幾天就跑。


    偶爾遇到李春仙這種需要作法的也不會推拒,畢竟動動手和嘴皮子就能賺到幾萬塊,不要白不要。


    餘仙姑和她兩個兒子涉案金額巨大,後續還要進行深入調查,最後的刑罰肯定輕不了。


    至於斯文男人把時鹿她們丟在辦公室,純粹是人手不夠,又有點掉以輕心。


    審訊結束後,三隊傳出嚎啕大哭聲,旁邊的段俞非頭疼地皺著眉,老太太上了年紀,她還真不能上手硬拽。


    “你不是說我配合就可以戴罪立功嗎?餘仙姑都抓著了,憑什麽還要關我啊——”李春仙坐在地上,委屈又憤怒地控訴站在身旁的女孩。


    她趴在地上的姿勢標準,典型的撒潑打滾模式。


    人在局裏,也沒有路人圍觀,時鹿可不怕她哭嚎,她麵上無奈,無動於衷道:“是戴罪立功了啊,我已經決定不追究你意圖謀殺我的罪名,但你被舉報傳播封建迷信,還到處丟錢,擾亂了社會治安,你就戴了一次功,不夠抵啊。”


    “胡說,誰傳播封建迷信了,我沒有,你叫舉報的人出來,拿出證據!”彩禮錢早被拆開,夾在裏麵的八字也丟了,李春仙現在硬氣的很。


    涉及特殊案件,可以走特殊流程,隻要三隊負責偵辦的術師提交報告,就可以進行警告。


    老太太都敢操辦陰親禍害毫無關係的人,不給點教訓怎麽行。


    時鹿翻出一張折成三角的陰陽符塞進李春仙手裏,語氣和善:“想見舉報人還不容易,拿著這個。”


    李春仙狐疑地攤開手心,發現是一個紙三角,茫然抬起頭,驀地看見正前方飄著一道模糊的身影,嚇得雙眼圓睜,當場僵住。


    “看到了吧,你的親孫子不願意結陰親,所以上來把你舉報了,你要是不信可以和它對峙。”


    聽到聲音,李春仙扭頭看了眼時鹿,又回頭看了眼陳俊回,也不知道是氣惱被親孫子舉報了,還是突然看到鬼嚇到了,眼睛一翻,險些厥過去。


    李春仙和魏青禾最後都被以擾亂社會治安行政拘留了七天。


    -


    臨時接到唐信忠的通知,時鹿匆匆趕到市刑警大隊,剛踏進大門就看見穿著製服的警察從車上抬下什麽。


    時鹿腳下一頓,如果沒看錯的話,他們抬下的應該是人,準確來說是裝在裹屍袋裏的屍體。


    想必是哪裏發生了命案。


    時鹿下意識避開視線,想等他們進去後再走。


    “你們等等。”渾厚的男聲阻止了搬抬屍體的行動。


    那人步子邁得很大,幾步就到了時鹿麵前:“能在這裏看到三隊的人真的太好了,那個……你過來幫我看看吧。”


    他顯然不知道時鹿叫什麽。


    時鹿抬起頭,視線停在他的頭發上。


    這個人好像是一隊的隊長。


    時鹿疑惑地看著他:“看什麽?”


    “看看屍體。”陸暉指了下身後:“今天上午接到報案,我們在燕來路那邊的爛尾樓裏發現一具身份不明的焦屍,你給看看,魂還在嗎?”


    從他的神態和舉止就可以看出,他不是第一次提出這樣的要求。


    出現不明身份的受害人,沒有什麽比直接問本人更容易破案的。


    時鹿僵硬地點了下頭,邁著沉重的步伐跟在陸暉後麵。


    屍體被包裹著,看不到裏麵,陸暉也沒有讓人打開的意思。


    沒有直麵屍體,時鹿倒不至於嚇得動彈不得,她左右看了看,並沒有發現鬼魂之類的存在。


    “怎麽樣,有沒有魂跟著?”陸暉問道。


    時鹿正欲搖頭,眼前突然凝聚出一道人形,全身焦黑沒有一塊好地方,灼燒到裂開的傷口裏麵血肉翻飛,就連眼珠都燒爛了大半。


    這個魂體並不穩定,凝成人形後便開始霧化,換作其他術師,一眼就能看出它快消失了。


    眼前的畫麵太過恐怖,時鹿呼吸一緊,猛地低下頭,緊閉雙眼片刻後又強迫自己睜開,鼓起勇氣抬起頭,又迅速垂下。


    看魂的目的無非是為了破案,時鹿攥緊拳頭,極力克服著恐懼,啞著嗓子問道:“你叫什麽?能告訴我是什麽人殺的你嗎?”


    感覺到眼前的魂魄動了一下,時鹿渾身肌肉緊繃,恨不得立即逃離開這個地方。


    “我、我叫鄭泰林,是孫斌殺的我,是孫……”聲音戛然而止。


    那抹魂消散了。


    時鹿抿了下唇,偏頭去看陸暉:“它說它叫鄭泰林,是被一個叫孫斌的人殺的,具體是哪個幾字我就不知道的了,它消失的太快,隻來得及說了兩句。”


    “誰讓我們的文化這麽博大精深呢,好在至少有個調查的方向了。”陸暉摸著發涼的後頸,見旁邊的隊員臉色已經嚇得慘白,沒好氣地揮了下手:“你們幾個給我出息點,什麽都沒看見抖什麽抖!趕快送到法醫室去。”


    說著他轉頭去看時鹿,他們一隊經常被二隊調侃膽子小,要是他這個隊長再不支棱起來,以後就更抬不起頭了。


    說來也怪,一隊上下看見碎屍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怎麽就單單怕鬼了呢。


    這時忽然吹起一陣風,陸暉下意識繃緊後背的肌肉,疑神疑鬼地掃過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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